門衛不愧是最瞭解學校情況的人。
經過這幾天的下棋以及一次喝酒,周臨淵從老韓頭那裏套取了很多二中的信息。
如老韓頭所說,高三的學生基本都以高考爲目標,一些不務正業的也只是談戀愛而已。
有些小情侶會在晚自習結束熄燈後留在教室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甚至在教室裏過夜。
二中最混亂的是高二,高二有一個自稱是學校老大的學生,名字叫高翔暢。
經過老韓頭在下晚自習時的指認,高翔暢正是那天去胖哥超市求助的學生。
至於傳說中的汐姐,一開始老韓頭閉口不談,被周臨淵灌下半斤白酒之後終於開口了。
“我給你說,別看高翔暢天天牛逼的很,他看到周語汐屁都不敢放一個,知道爲什麼不?”
此刻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周臨淵和老韓頭正坐在老韓頭的家裏。
“爲什麼?”周臨淵配合地問道。
老韓頭已經雙眼迷離,“周語汐是周宗旺的閨女,知道周宗旺是誰嗎?就連孫彪看到他都得點頭哈腰。”
這兩天老韓頭也講了胖哥超市那位老闆的情況。
胖哥是孫彪的堂弟,孫彪是天荷縣公認的黑社會老大。
至於周宗旺,周臨淵手裏有他的資料。
這些天周臨淵通過戴運舟拿到了一些天荷縣的基本信息,他知道周宗旺是天荷縣最大的房地產商。
有怡州市馬長生、關山縣關家兄弟的先例,周臨淵對當地的大企業家都會有所關注。
“周宗旺是當官的嗎?”周臨淵故作好奇地問道。
老韓頭喝了杯酒,搖搖頭,“周宗旺是咱們天荷縣最有錢的人,人家是大老闆,整個縣都指望他掙錢。”
“那我就不明白了。”周臨淵趁着老韓頭酒勁上來繼續問道,“周語汐算是千金大小姐,她在學校很出名嗎?”
“切!”老韓頭自顧自地倒酒,“我給你說,別看周語汐長得漂亮,她比高翔暢狠多了。之前有個學生就因爲多看了她一眼,被她揪着耳朵從學校帶到了隔壁的巷子裏,據說被扒光衣服毒打了一頓。”
“女生扒光男生衣服?”周臨淵擺擺手,“我不信,你就別說醉話了。”
“你懂什麼?”老韓頭不服氣地說道,聲調都抬高了幾分,生怕周臨淵不信他,“周語汐也有跟班的,知道他跟班是誰嗎?”
周臨淵自作聰明地說道:“不就是高翔暢嗎?”
老韓頭得意地笑了笑,“是王燁興和趙壘,王燁興是公安局副局長的兒子,趙壘是南湘街派出所所長趙鎮鈞的兒子。”
周臨淵的腦子瞬間炸開了,他低下頭爲老韓頭倒酒,心中已是波濤洶湧。
公安系統加當地知名企業家,這很符合黑惡勢力和保護傘的結構。
如果兇手是這三個人,那麼公安系統一直無法給出新的調查結果就能說通了。
“喝酒吧!”周臨淵和老韓頭碰杯喝酒。
老韓頭已經醉意十足,他嗤笑一聲,“林遠老弟,你好像不信我說的話啊!”
周臨淵心想老韓頭真是會給臺階,他笑着說:“確實不太信,一個女生怎麼可能揪着一個男生的耳朵從學校裏帶出去呢?這男生不要面子嗎?以後還怎麼來學校上學?”
這些命題明裏暗裏都在指江彭洋。
“你還真別說。”老韓頭湊近周臨淵壓低聲音說,“那個學生後面真就沒來過學校。”
周臨淵感覺老韓頭說的就是江彭洋。
“那學生退學了?”
老韓頭咧嘴搖頭,“聽說是失蹤了,派出所和公安局都來查過,最後都說那孩子離家出走了。後來孩子家長來學校鬧事,不過很快就沒了動靜。”
“嘶——”周臨淵倒吸一口涼氣,學着老韓頭剛纔的樣子湊過去腦袋,壓低聲音問:“那孩子該不會出事了吧?”
老韓頭舉杯喝酒,“我覺得應該是出事了。”
“不可能吧?”周臨淵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如果孩子出事了,派出所和公安局能差不多結果?”
“呵!”老韓頭沒好氣地說,“如果派出所和公安局有用,二中會這麼亂嗎?那可是周語汐和王燁興,人家爹媽厲害得很!”
周臨淵繼續給老韓頭灌酒。
他相信老韓頭說的都是真的,可他需要實質性的證據。
“那個孩子叫什麼名字啊?挺可憐的。”周臨淵問道。
老韓頭搖搖頭,“只知道是高二二班的,看起來挺老實的一個孩子,太可惜了。”
“孩子的班主任也不管嗎?”周臨淵問。
老韓頭眯眼想了想,隨後嗤笑一聲,“他們班主任其實挺負責的,還來我這裏問過話,不過後來出了車禍,到現在還沒回來上課。”
“你給他們班主任說了?”周臨淵心中有些激動。
如果老韓頭提供過線索,那麼就能出庭作證。
老韓頭一臉後怕地連連搖頭,“我又不傻,我要是說了,還能坐在這裏嗎?你也別看不起我,那晚那麼多學生都看到了,可誰敢說呢?”
周臨淵長長地出了口氣,他繼續給老韓頭倒酒,但卻拿不穩酒瓶了。
見周臨淵將酒灑在桌子上,老韓頭調侃道:“喝多了?”
“今天確實到量了。”周臨淵藉着老韓頭的臺階說話。
今天他們已經喝了一瓶半,比上次多喝了半斤。
老韓頭已經醉得不像樣子,否則也不會說出那麼多藏在心裏的話。
只可惜這些只算是閒聊,無法當做證據。
看老韓頭的表現,如果周臨淵讓他作證,他一定不會配合的。
這和當初的關山縣很像,很多人的脊樑骨已經被黑社會和保護傘壓彎了。
想要直起身子的話,他們需要一個契機。
如果周臨淵在天荷縣工作,他完全可以照搬當初在關山縣的那一套,可他現在只是個外來人,如何才能讓羣衆相信將要到來的巡視組呢?
“喝多了就趕緊回去睡吧!”老韓頭給剩下的半瓶酒擰上蓋子,放在了手邊,“這半瓶酒留給我。”
周臨淵笑了笑,遞給老韓頭一支菸,起身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