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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人生散淡只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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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人生散淡只求安

這一整日心神不安,疲倦已經充斥了我的一切情緒,許多發生過的與未曾發生過的事在思想裏糾結,一起一落都扯動着那根敏感的心絃。

躺在紫檀香木的椅子上想要閉目養神,可是躁動的心始終無法平復下來。  已是午後,窗外綠蔭陣陣,我依稀還能聞到草木的清香,以及午後陽光的一種溫熱味道。

煙屏坐在窗下刺繡着一方絲帕,紅箋也拿起針線在一旁學着,白色的絲帕上,我隱隱看得到是綠色的蓮葉,還有紅色的蓮花。  我的絲帕上喜歡繡幾朵梅花,自從淳翌賜號‘湄’,煙屏將這個字爲我繡在絲帕的下角,紅色的字,鑲着金邊,我總希望這個字可以給我帶來真正的吉祥與平安。

低低輕喚:“紅箋。  ”

紅箋放下手上的針線,走過來關切地問:“小姐,是想要喫點什麼麼?”

我點頭:“爲我端一碗冰鎮的酸梅湯來,記得只放少許的雪花糖。  ”

“嗯,好。  ”

“等等。  ”我喚住她。

她疑惑地看着我:“怎麼?”

我指着書案:“爲我取來那本《南華經》”

《南華經》,我最愛的還是老莊的逍遙遊,每當心中迷惑不得而脫,喜歡翻閱這本道家**,在茫然無邊的天地間尋找另一個自我,追尋人生的真諦。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  化而爲鳥,其名而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  天池也。  齊諧者,志怪者也……”

“妹妹。  ”不知何時。  舞妃站在我身旁,她着一襲淡紫宮裙,上面繡着幾隻靈巧地蝴蝶,盈盈而立,眼目流波。

我慌忙起身:“姐姐,何時來的,竟不早些喚我。  ”

她微笑:“也只來了一會兒。  見妹妹專心研經,不便打擾,方纔聽你讀到《逍遙遊》,欲覺感觸頗深,忍不住才叫喚妹妹,想與妹妹一同品讀。  ”

紅箋端來酸梅湯,我忙喚道:“姐姐,快快飲下一碗冰鎮酸梅湯。  這午後的陽光最熱了,喝下去可以解暑。  ”

她喝了幾小口,放下銀碗笑道:“我不太愛喝酸梅湯,只是這冰鎮的,加了少許雪花糖,味道香冷。  倒是好喝。  ”

“我喜歡這香冷之味,酸梅解渴,每年夏日我都飲下不少呢。  ”說話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脣齒生香,是一種冷香。

她臉上流露出關切之意,啓齒道:“妹妹的臉色看上去還是不大好。  ”

我輕嘆:“是,有些心神不安,不知爲何。  ”

“驚恐過度,誰也難免的,你莫要多想。  只是有驚無險。  已然平安了。  ”

“嗯。  所以借《南華經》,用來釋懷。  ”

她微笑:“妹妹。  不如我們一邊下棋一邊論經如何?”

“這想法倒好,只是妹妹地棋藝不精,在姐姐面前不敢落子了。  ”

她搖手:“莫要如此說,那一日是妹妹心不在焉,再說下棋本爲陶然怡性,又分什麼輸贏之分呢?”

我笑道:“姐姐說得對,竟是我俗了,棋本無輸贏,一切在於心。  ”

空空的棋盤,只待我們將它填滿,一直以來,我都認爲棋中暗藏玄機,棋地佈局,也是人生的佈局,是江湖術士的卦局,是戰場上將軍的戰局,皇上的天下也是一部棋局,六宮的粉黛紅顏亦然。

她手握黑子:“妹妹,這次你我交換一下,你持白子,我持黑子。  ”

我點頭:“好,黑白分明,黑得透徹,白的堅決,我喜歡棋盤上這樣地顏色。  ”

我先落一子,她朝着我不同的方向落下。

看着她衣襟上的蝴蝶,我想起了莊周夢蝶,於是笑問:“姐姐,世人都說,不知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你認爲呢?”

她凝神,落一子,微笑:“其實想要表達的只是莊周逍遙飄渺的夢境,一種人生的放達與思想的超脫。  ”

“是,所以每當看到姐姐,我就會想起一隻蝴蝶。  雖然我沒有見過姐姐翩然起舞,但是我可以想象得到,姐姐就像一隻破繭而出的斑蝶,穿過紅塵地暗香,以曼妙的身姿多情地舞動落花,飛過莊周的冷夢,飛到富麗堂皇的紫金城,做了翩然宮的舞妃娘娘。  ”我看着她衣襟上的蝴蝶,不由入神,浮想翩翩起來。

她莞爾一笑:“妹妹真是想得太遠了,我地確偏愛蝴蝶,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像蝴蝶那樣破繭而出,展翅飛翔,在最燦爛的時候死去,記着,一定是最燦爛的時候。  ”

我一直認爲安靜溫和的舞妃,此時竟給我一種耀眼的燦爛,彷彿她的沉寂就是爲了破繭,她在等待一場最華麗的燦爛。  我微笑:“姐姐,爲何要在最燦爛的時候死去?”問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我明白是爲何,如果是我,也寧願選擇在最燦爛的時候死去。

她微笑:“因爲像我這樣地女子不願意活到雞皮鶴髮,我等不到那麼老,就要死去,只是燦爛過才能無悔。  ”

我淡淡一笑:“我不想燦爛,我只求安寧,正所謂,世事紛勞何憚苦,人生散淡只求安。  這樣地境界說起來容易,真正能達到卻很難。  ”

“那是需要一種磨礪的過程,只有經歷過輝煌地人,纔會想到隱沒,最後纔可以用一顆平常心來待世。  你和我,都不曾經歷那個過程。  所以說平淡尚早,只能在世海沉浮了。  ”她句句現深意,她說的我不是不懂,只是我厭惡這個過程,輝煌是一個疼痛地過程,如同破繭,需要蟄伏已久的醞釀。  最後做出艱難的衝破。  待到燦爛輝煌時,只怕還未曾享受。  就已經香消玉隕,這樣子值得麼?

看着一盤棋,黑白相間,無比醒目,醒目得讓我不知道該給自己尋找哪一條路,彷彿每條路都可以走,但每條路走過去都是不歸。  我輕笑:“姐姐。  爲何每次與你下棋,都會有一種茫然的感覺?”

“茫然?”她驚訝地看着我。

“是的,在星羅密佈的棋局裏感到茫然,一種人生的茫然,世事地茫然,彷彿不知道該從哪裏出發,又該在哪裏止步。  ”

“有你說的這樣麼?我倒覺得,每一條路都可以走。  每一條路都可以找到方向。  ”她滿懷自信。

我舉着一枚白子,微笑:“那終究還是我悟不透了,姐姐是高人,可以收放自如,在世海沉浮地是我,碌碌難脫。  ”

“我想是妹妹累了。  近日來所發生的事太多,又大病初癒,未得完全康復,費這心思,的確累人。  我們歇會,下棋也只是爲了怡性的,坐下來聊聊天也好。  ”

“嗯。  ”我輕輕點頭,感覺有些眩暈。

已近黃昏,窗外蒸騰的熱氣透過碧紗窗往屋內襲來,濃蔭下還是有徐徐清風。  顯得沒那麼悶熱。

我輕搖團扇。  問道:“姐姐,一會就在這兒用晚膳吧?”

她推辭道:“謝過妹妹。  我還是回翩然宮用膳,你身體不大好,已經叨擾多時了。  ”

“姐姐太客氣了,我恰好一人閒着,喫什麼都覺得無味,有你在,熱鬧些。  ”

她微笑:“這樣啊,那不如把疏桐妹妹也請來,我們一起聚聚?”

我欣喜道:“好呀,我這就命人去請。  ”

轉頭向紅箋喚去:“紅箋,你讓小行子去羚雀宮請謝容華過來,就說我和舞妃娘娘再這等侯。  ”

品茶閒聊,問舞妃:“姐姐,你平日裏都看些什麼書?”

她思索,答道:“我平日是極少看書的,若說要看,也就是《詩經》了,無事時,我還是喜歡輕曼舞姿,獨自撩撥一曲琵琶奏響霓裳的歲月。  ”

“姐姐喜歡彈琵琶?”我問道。

“也只是偶爾,絲竹之音我不精通,只是用來怡情,寂寥時自我安慰罷了。  舞蹈纔是我地靈魂,失去了舞蹈,以後我就再也不是舞妃了。  ”她有些嘆怨,話語中似隱藏他意。

我寬慰道:“不會,你永遠都是皇上的舞妃,是這後宮的舞妃,翩然婉轉,美麗高雅。  ”

她嘆息:“想必妹妹也明白,琴棋書畫皆爲尋知音,舞蹈也亦然,否則,再美的舞姿都只是一種虛無,失去所有的光彩。  ”

“可是姐姐的舞姿有皇上這位知音,他懂你情懷,走進你靈魂深處,就再也沒有出來過的。  ”

“妹妹如何得知?是皇上說與你聽的麼?”她欣然問道。

我輕輕點頭,其實淳翌不曾在我面前提起過這些,我之所以這樣說,只是想慰藉她心中地寥落,別無他意。

她嘴角揚起一絲無奈的笑意:“妹妹,自古都是如此,再美的容顏,再美的愛戀,都會隨着時光而消散的,只怕皇上早已不再愛我的舞,妹妹……”她止住了話,沒再說下去。

我低眉沉思,微微嘆息:“姐姐可曾怪我?”

“怪你?”她輕笑:“妹妹莫要想那麼多,縱然沒有你地出現,也會有她人,天下紅顏何其之多,我能怪得過來麼?只是紅顏也要遇見知音,皇上認妹妹爲真知音,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

我嘆息:“沒有什麼可以留存永遠,方纔你也說了,天下紅顏何其之多,我不是最初的那一個,也定然不會是最後的那一個。  ”

她笑道:“最初的我不知道是誰,最後的我也不會知道。  反正我做了許多人中的一個,也算是一種自我滿足。  ”

“是,姐姐如今的地位,能企及的人沒有幾個,而我也只想這樣平淡下去,纔可以無謂將來。  ”

“只怕妹妹想要平淡已是不能。  ”她話藏機鋒,我明白,其實我都明白。

這時,見謝容華着一襲綠紗裙,輕靈地從門口走進來,一臉的笑意:“兩位姐姐在談論什麼呢?這般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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