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川起先並沒有感到飢餓,他給自己找的理由是餓過頭了。
之後,岡提族長和薩闊祭司喚來了一直守在門口的米羅,吩咐他爲王大川準備些食物過來,米羅很高興地去執行這個任務了。
王大川和岡提以及薩闊有一搭沒一搭地談論着他們沙人族的歷史。對於離開沙漠的路線,王大川暫時沒有什麼主意,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想要出去,就非得這些沙人的幫助不可。可是接下來他們的談話,才讓王大川真正的明白,這片特奧底沙漠中究竟隱藏着怎樣的危險。
“王,如果你想離開這片大沙漠,我所知道的辦法便只有靠着堅韌的毅力和強大的實力以及充足的準備,一步一步走出去。如果想利用飛行或是魔法的話那都是不切實際的。”薩闊祭司小口的喝着水,對王大川說道。
王大川本來已經打算向沙人族求助,可是聽這健碩的老祭司的話似乎,這裏面還有些名堂,疑惑地問道:“爲什麼不能利用魔法和飛行?雖然我並不懂得魔法,可是我很好奇。”
“我們沙族人和你們人類是有區別的,我們並不是不能生活在人類世界,但因爲我們的模樣不討人類的喜歡,所以,在更久之前,佔據優勢的人類將我們全部趕進了沙漠。所幸的是,我們的天性得到了發揮,在沙漠中我們也生活的有滋有味。而我們沙人一族本來也並非生活在特奧底沙漠的。”祭司說起自己族羣的歷史來,臉上露出了追思的神色:“波瀾大陸很大很大,我們沙人一族原本生活在可雅帝國東北方的一片無雨乾地之中。那裏原本並非是無雨乾地,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型沙漠,但不知道爲什麼,在八百年前或者更久的時間之前,那片我們過去的家鄉漸漸流失了所有的水源,原本那小沙漠中僅有的三片綠洲完全沙漠化,成爲了一粒粒完全乾燥的粉塵。”
“無雨乾地……操……又是天然水泥坑……”王大川心裏面嘀咕了一句。
“在後來,我們的祖先終於無法在那片無雨乾地中生活,於是,就在七百五十年前,帶領了全部的族人,向西方遷徙。那個年代,人類的城市還沒有現在這麼多,我們的祖先們遷徙的途中也不必過於小心要避讓開人類的城市或是村鎮。所以,當時大批的先祖們很順利的到達了這片特奧底沙漠。”
“可是,先祖們進入這片沙漠之前,並不知道關於這片沙漠的傳說!直到他們深入到這片沙漠的中心的時候,才明白這個沙漠的對於別的人或是種族來說是一個真正的絕死之地。”老祭司說出了最後一個詞“絕死之地”的時候有點猶疑地看了一眼王大川。
王大川給他的反應還算冷靜,微微皺着眉毛,沒有插話,繼續安靜傾聽。看着王大川面不改色,老祭司薩闊心裏微微感到了安妥,繼續說道:“特奧底沙漠中目前除了我們族人所發現的深層沙底之外,似乎沒有什麼特別安全的地方。在沙層表面,你會遇到極爲可怕的沙塵暴,那樣的沙塵幾乎能將強壯的武士絞割得只剩下白骨!而如果你運氣好,在沙漠中連續行走一個星期都沒有遇到沙塵暴的話,那麼請你不要讚歎自己的好運了,請整理好自己的行裝,讓自己體面地離開這個世界吧。因爲,如果連續多日沒有遇到任何大小規模的沙塵暴,那麼只意味着一件事,你即將被烈火所炙烤!特奧底沙漠中最爲奇特的海市蜃樓景象並非是將某些遠在天邊的景色搬進你的視野,而是能讓整個天空變成無數層光滑的圓鏡,讓太陽光被聚焦無數遍!使得整個沙漠表面幾乎佈滿了被集中起來的太陽光焦點,無數的耀眼光斑如果僅僅是會刺傷你的眼睛那也便罷,可是他們的溫度極高,能瞬間將你燒成灰燼!”
“……海市蜃樓形成凸透鏡,聚焦太陽光……擦這見鬼的沙漠還有這功能!”王大川自言自語了一句。
老祭司沒聽清他在說什麼,疑惑地問了一句,卻被王大川搖搖頭擋了回來,他也沒多問,繼續說道:“如果,你認爲特奧底沙漠就只有這些可怕的災難那就錯了!還有很多!隨處可見的流沙地,即便是沙漠中最頑強的沙蟲,也會被那流沙地活活憋死!還有着飄忽不定的毒煙風暴。更可怕的還在後面!你知道火巨人嗎?火巨人是遠古的類人種族,他們的歷史幾乎和我們沙人族一樣悠久!這片特奧底沙漠原本正是火巨人的家鄉!但是火巨人一族卻和來自地獄的惡魔坎薩伯恩進行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激烈對戰!”
“惡魔!?”王大川如今對惡魔這個詞彙比較敏感,因爲他在前不久就與拉奇聯手幹掉了一頭真正的惡魔。
“是的!最早的雙角惡魔、上古七大惡魔之一的坎薩伯恩!”薩闊祭司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薩闊的臉上充滿了凝重,可見這個惡魔坎薩伯恩必定有着讓人驚歎的傳說,薩闊接着說道:“但是,坎薩伯恩雖然有着極爲可怕的力量!即便他能扭轉日月!能橫穿深淵!能撕裂大地!但火巨人的族羣中也同樣有着強者!強大到足以抗衡甚至打敗惡魔的強者!其中有一個名叫卡波庫雷斯的火巨人!正是他折斷了惡魔的雙角!請不要驚訝!火巨人也是極爲強大的遠古種族,其實,在遠古時代,有着各種強橫的種族,最初的時候惡魔並不是很突出,因爲惡魔總是和黑暗類生物在一起生活,他們都顯得很低級。直到有一天,最初的惡魔漸漸發生了進化,頭頂心的獨角退化了,這使他們看上去更像是無用的黑暗生物了,但此時他們的能力卻已經大大提高了,而後來,又開始了第二次進化,在前額生出了雙角,這纔是惡魔的真正成熟形態。”老祭司說起這些遠古的事情彷彿如數家珍,晃動着長長的腦袋,不停地向王大川描繪出了一個遠古時代的種族樹狀分佈圖。
惡魔、火巨人、沙族、初代獸人族、泰坦巨人遺族、神族等等這些能讓王大川感到似曾相識的種族,幾乎都被薩闊祭司說了一遍。最後他還沒忘記提到了當時剛剛處於萌芽階段的新生種族——人類。
“雖然那個時代,進化成爲成熟形態的惡魔們表現出了他們強大的攻擊性,但性格耿直不屈的火巨人族是沒有懦夫的,在面臨着一個自大的惡魔單槍匹馬前來挑釁的時候,驕傲的火巨人們被激怒了,他們最強壯的戰士,火巨人族羣中的佼佼者,強壯且威武的卡波庫雷斯,在惡魔坎薩伯恩前來挑釁的時候勇敢的站了出來。並且在第一次正面交鋒的時候就用他強壯有力且散發着劇烈高溫的雙手,兇狠而又直接地折斷了坎薩伯恩的雙角!同樣驕傲的惡魔痛苦地抱着自己的頭,他並沒有狼狽的逃跑,被折斷了雙角的他無比憤恨地引燃了自己的靈魂!惡魔的火焰以極快地速度偷襲了正在炫耀那對被當做戰利品的惡魔雙角的卡波庫雷斯,勇猛的火巨人的也在瞬間做出了反應,引動了他最拿手的火焰,使得惡魔之火與火巨人的烈焰絞織在一起,發出了極爲劇烈的高溫,那樣的溫度使得樂於和火焰爲伴的火巨人們都無法忍受,他們的房屋、村舍被一一燒成了灰燼,原本就炙熱不堪的火巨人部落此時幾乎變成了地獄的熔巖之心!更爲可怕的是,執拗的火炬人們對惡魔的火焰感到無比的憤恨,他們當中大部分的成*人站了出來,和卡波庫雷斯一起,引動着自身的火焰試圖驅趕着惡魔的靈魂之火。”
“對於惡魔來說,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名字!他們的真名!因爲他們的真名之中隱含着他們的靈魂!第一個叫出他們真名的人,就可以驅使惡魔,因爲他在唸誦這個名字的同時也是在唸誦一段咒語,一段能控制這個惡魔靈魂的咒語。所以,惡魔總是很小心地隱藏着自己的真名,從不告訴任何人。但同樣,這個真名也擁有着極爲強大的力量!如果惡魔以一種特殊的方式自己念出自己的真名!那麼就會引動惡魔的靈魂!惡魔最爲寶貴的財富!是這個充滿着無限可能的靈魂燃燒!那時的溫度,幾乎要高於世間一切火焰!這是一個惡魔放棄自己生命而施展出的同歸於盡招式!不可能被耿直的火巨人以溫度摧毀的!火巨人們釋放出自身的火焰只等於火上澆油!”薩闊說到這裏不由地砸吧了下乾澀的上下脣,有點不捨地再次喝了一點杯中的清水。
“那場大火足足少了兩百年!”薩闊伸出了長滿了疙瘩的噁心舌頭,輕輕地舔了舔上嘴脣:“兩百年後,特奧底沙漠形成了!特奧底便是這片火巨人遠古家鄉的名字!據說,這片沙漠中的每一粒沙都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那場滔天火焰所燒出的坎薩伯恩的骨灰!所以,這裏的每一粒沙都是極爲危險的!它們相互配合着,形成了這個可怕的充滿了災難性氣候的沙漠!”薩闊平淡地說着:“但這並沒有完!特奧底之所以被稱爲絕死之地,因爲這裏完全無法使用魔法以及飛行!所以即便是人類中那些神奇的魔法師來了,也是無法逃離的!”
“不可能!跟我交手的那個白袍法師就是利用瞬移帶我來到了這裏,然後在跟我打了一架之後又利用瞬移逃走了!”王大川立即反駁道,他似乎很想淡化自己和魔法師之間交戰的激烈程度,僅僅使用打了一架這麼不起眼的詞彙去形容。
“我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那個魔法師一定是有着某種特殊的方法!不過我剛剛所告訴你的這些,一部分是我們遠古的祖先們遺留下來的一些傳說,還有一部分,是我們祖先在遷徙到這裏的時候所見識到的。我們沙族人在這裏還算是安全的,因爲我們在沙漠中行進的時候總是暢遊在沙漠的深層,那些可怕的事情通常是發生在沙漠的表面,對深層的我們是沒有影響的。”薩闊向王大川解釋道:“我之所確定魔法師肯定無法逃離這裏,這同樣是我們的祖先所留下來的事實!”
“你們祖先留下的事實……你又怎麼能確定?”王大川疑惑地問道。
“因爲它們被刻畫了下來!離這裏不遠的祭壇上,那裏有一堵巨大的牆壁,上面刻畫了很多祖先們留下來的信息!”薩闊站起身,指着某個方向,那裏就是祭壇所在:“在那幅畫中,描繪着祖先們,所看到的一名深入了特奧底沙漠的魔法師!他當時很神氣地和暴躁的沙塵暴作對!儘管沙塵暴異常兇猛,可是卻無法割傷他一絲一毫!完全是因爲他穿了一件神氣的祕銀法袍!”
“……祕銀法袍!?”王大川寒毛全部站了起來。
七百年前的銀袍!
“是啊!他終究還是喪生在這片沙漠之中了!而他那件祕銀法袍被某位先祖珍藏了起來!可是我們卻不知道是哪位祖先將它收走了,又將它藏在了哪兒。總之,那件法袍一定還在這個沙漠之中的某個地方!”
“我操……”王大川依稀記起了那個蠢蛋綠袍法師克萊爾?波勃薩曾經似乎提起過,大路上有四大銀袍法則法師,同時卻還有這第五件失蹤了的神祕祕銀法袍。
當薩闊想向王大川詢問“我操”是什麼意思的時候,米羅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祭司大人!族長!我將食物帶來了!”
接着,王大川看到了米羅手中的沙質盤子中的東西時徹底吐了。
一整盤爛乎乎的沙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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