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痞子瞪大了眼睛,惡狠狠的說:"少他媽裝糊塗,錢帶了沒有?"
我冷笑一聲,說:"我錢你麻痹啊!"
他難以置信的看着我,他顯然料不到,前幾天還"懦弱聽話"的我,居然在幾天裏變得這麼囂張了。
周勝好奇的問我:"東哥,這兩人誰啊?"
我嘴角掛着嘲笑,歪着腦袋說:"看人家這樣子,當然是社會大哥啊!"
周勝聽出了我話裏的刻薄與譏諷,他的膽子也是越來越大了,他看着那兩個小痞子,不屑的笑道:"就這熊樣,還社會大哥呢!"
衆人在他的帶領下都笑了起來,因爲聲音太大,還招來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得不說,這兩人現在看上去都挺狼狽的,衣服又髒又破,頭髮凌亂,鼻青臉腫,偏偏還黑着臉,確實讓人忍不住發笑。
兩個人的臉越來越紅,很快又由紅轉青,站在我面前的那個小痞子眼睛幾乎要噴出怒火來了,他怒視着我,牙齒咬的咯咯響,拳頭也越攥越緊。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面色平靜,絲毫不感到畏懼。混了這麼久,我早已明白。這種欺善怕惡的人,你比他軟,他就會永遠騎在你頭上。相反,你比他狠、比他硬,害怕的人就是他!
他盯着我,身體微微搖晃,我估計如果不是我帶的人多,他早就衝上來動手了吧。
我輕蔑的笑了笑,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小痞子咬牙切齒的說:"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叫你滾呢,沒聽見啊?"我大聲說。
話音剛落,那個小痞子就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一拳朝我揮來,我來不及躲閃,被打中臉頰。我捱了這結實一拳,身子往後倒去,還好周勝眼疾手快扶住了我。
媽的,這傢伙勁還挺大……我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說道:"都他媽上去打啊!"
我身後的幾個小弟連忙衝上去,跟兩個小痞子打了起來,他們再厲害再會打架,畢竟只有兩個人,頂了一會兒,人越聚越多,不一會兒就被我們打的抱頭鼠竄、狼狽的逃跑了……之前那個腿腳有問題的小弟準備逃走時,因爲走得太慢,還被我們踹了挺多腳,他那個同伴倒是講義氣,拉着他就跑。
這口氣出的真是爽!打跑他倆之後,我心頭壓抑着的這口惡氣,可算是出完了。
而我也意識到,其實這些在社會上的混子,倒也不算什麼特別了不起……只不過是仗着自己出手狠、年齡大,人脈要更廣一些,並不一定所有的混子都比我們這些在校學生混得好。
我也更加明白了靠山的重要性,有一個好的靠山,無論你是學生,還是已經步入社會的混混,將來的路都要好走的多,因爲有一個人罩着你,在你困難的時候,他也會出手相救。在你威風的時候,遇到什麼棘手的麻煩,或許你只要報出你靠山的名字,事情就被解決了……
我現在,算不算是有一個靠山呢……但畢竟現在的我,還不是學校老大,況且嶽天奇說過了,要我憑我自己的力量當老大,期間他不會再罩着我。這也就是說,我從今往後還得靠自己,靠自己的力量和頭腦!
我捅了古城的事情很快就在學校裏傳開了,甚至連高三年級的人見到我,都要多看我幾眼。而我一時也成爲了一個名人,就是不知道這種出名的方式在別人眼裏是好是孬。
當然這件事情也傳到了教導處孫主任的耳朵裏,據說負責任的孫子還跑去醫院看了古城,向他瞭解一些關於他受傷的情況。但古城非說是自己不小心弄傷的,傷者都這麼說了,孫主任也不好多問什麼了。而學校對於這件事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並沒有傳到外校去,也沒有影響學校的名譽,更沒有鬧出人命,學校當然懶得管。
古城受傷住了院,一個星期都沒來學校。高一異軍突起,冒出一個新的混混來,企圖趁古城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奪下高一老大的位置,高一陷入了混亂之中,與高二的"戰爭"也停止了。
我們學校真是一屆比一屆亂,校風極差,學校的領導們不作爲,懶得管理。校規校紀鬆動,再加上又養了一羣沒用只知道喫飯領工資的保安,學校的口碑是越來越差,口碑越差,招來的學生也就越差,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中。
而高二最近也平靜了下來,現在阿虎跟着我混了,這個威猛的東北漢子雖然只帶來了幾個人,但對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力量了,目前我手底下已經有了二十多個人了,與關峯手底下十多號人合在一起,不多,但也不像原來那麼容易就被連根拔起了。
在外人眼裏,我們三個人目前在高二處於"三足鼎立"的狀態,但沒有多少人知道,我和關峯早已私下開始合作了……
關峯和揚天也再次開幹了,關峯那天成功堵了文三班的一幫混子,就老胡一人倖免,其他的人都捱了打,揚天自然不會甘心忍下一口氣,帶着人氣沖沖的去找關峯算賬,不過關峯早就在我的囑咐下都不怎麼來學校了,反正也沒有老師願意管他。他堵了好幾次,都沒有堵到關峯,只揍到了關峯的幾個小弟。
我也感覺那個脾氣暴躁的關峯變了,他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發火,也學會了低調,學會了更周到的處事。低調、圓滑、平和,這些都是在他之前當年級老大時所沒有的品質。
原來被打擊,也是一種成長啊,只不過這種成長太殘酷,會給人帶來一輩子都抹不去的心理陰影。
至於那個曾經投靠高一的楊原,我本來想抓住這個叛徒替關峯出出氣的,但他也不知道躲哪去了,我總是碰不見他。他也算是可憐了,剛剛投靠高一的古城,還沒站穩腳跟呢,古城就被我捅了,他也失去了這個崛起的機會……
不過我還沒那麼善良,會去同情一個叛徒……我派朱志仁帶人天天守在他們班門口,見到他就狠狠打一頓。但這個楊原也挺聰明的,大概是料到來教室會出事,硬是一個星期沒來,我估計等到他下次來學校,肯定得被教導處的喊去訓話了。
這一個星期,就這麼安穩的過去了,一轉眼,就到了國慶節,其他高中爲了抓學生的學習,國慶節都是放三天假,偏偏我們學校就連高三都是放五天假,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的,誰不希望多放假呢……雖然我現在已經成爲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學生,放假和不放假都沒什麼區別。
十月一號的晚上,我靠在窗邊,小區裏居然有人在放煙花,也不怕把警察給招來。但不得不說,一朵一朵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還是挺美的,我一時看得有些入迷。
手機忽然叫了起來,我愣了愣,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怔住了。
是小歆打來的。
好久沒跟她聯繫過了,她這突然打電話過來,是幹什麼?不知爲何我心中居然有那麼一絲期待呢,期待聽到她的聲音。
我連忙接起了電話,把手機貼在耳邊,說:"喂……"
那頭傳來音樂聲,混合着說話聲尖叫聲,非常的吵,我"喂"了好幾聲,都沒聽見回應,正當我猶豫着要不要掛電話時,手機裏突然傳出了小歆的聲音。
"是任東接嗎……我在日月酒吧……麻煩,你可不可以過來……求你了……"聲音居然是帶着哭腔的,但電話很快就被掛斷了。
我愣住了,心中驟然不安起來,我放下電話,口子念着:"日月酒吧……日月酒吧……"
不知爲何,我跟小歆分手都那麼久了,但我仍然也放不下她,也說不清是因爲什麼緣故……我有些擔心,擔心她呆在酒吧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被流氓騷擾了什麼的,越想我越擔憂,心跳加快了不少。
我實在是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決定去這個日月酒吧找她,假如她真的遇到什麼危險了,而我選擇了漠視她的求救,那麼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四十了,我隨便跟母親扯了個謊,披上衣服,出了門飛快的跑下了樓。
天陰沉沉的,看樣子是下雨的前奏,一到下雨天,我的心情也會變得特別不好,特別沉重,大概是討厭這種氣氛吧。
我跑到小區門口,打了一輛計程車,吩咐司機開去日月酒吧。
路上我給小歆打了好幾個電話,但她都沒有接,我心裏愈發急躁起來。她不會真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吧?我如坐鍼氈。
窗外狂風大作,大雨傾盆而下,嘩啦啦的,透過車窗看這個灰濛濛的城市,我突然異常難過起來。
一路上催了司機好幾次,催的司機壓力甚大,都差點闖紅燈了。開了十多分鐘的樣子,車子終於到了日月酒吧的門口,我付了錢,跳下車,冒着大雨朝着日月酒吧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