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尷尬,心裏埋怨耗子還真是多管閒事。但我如果直接跟他說我是天奇哥的弟弟,他會信嗎?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萬一他不信,不還會惹來嘲笑嘛。
越想我越急了,今天可是星期五了,明天上午放學,那個古浩南就會來找我拿錢了,如果我不盡快找到嶽天奇或者寬哥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沒辦法,被嘲笑就被嘲笑吧,我鼓起勇氣說:"其實吧耗子哥,我跟嶽天奇早就認識,我真……"
誰知道耗子再一次打斷了我,他臉上帶着驚奇,他抬起手就拍了我腦袋一下,說:"你小子別亂說話!啥熟不熟的,天奇哥能搭理你?"
我有一些惱了,說道:"耗子哥,我騙你有啥好處啊!真是有事!你認不認識嶽天奇,認識的話就幫我找他,不認識的話就算了!"
耗子愣了愣,隨即認真的問:"你真認識天奇哥?"
我想了想,說:"不僅認識,而且還挺熟呢,他是我哥……"老實說我跟嶽天奇雖然見過幾次面,關係也算可以了,但還真的稱不上真正的"熟"。不過奇哥總是樂呵呵的,又隨和,跟誰都像是自來熟呢……
耗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努力止住笑,憋着笑說:"小東啊,你啥時候吹牛逼吹的這麼正經了呢……"
"哎呀,耗子哥!我真沒跟你吹牛逼!我真的認識天奇哥!"我咬了咬牙大聲說道。
"那行……你說說天奇哥的體貌特徵。"耗子說。
我苦苦思索起來,那麼久沒見,我還真有點想不起來了……我憑着記憶說:"個子挺高,瘦,好像理了個子彈頭吧……我還記得,他有一輛藍色的摩托車!"
耗子不笑了,他皺起眉頭,嘟囔:"好像還真給你說對了呢……"
"所以說吧!"我連忙說,"耗子哥,我真沒騙你!"
"呃……不過你這麼急哄哄的找他有什麼大事啊?特別要緊?"耗子摸摸腦袋,問。接着他又狐疑的看着我,問:"還有,小東,你沒忽悠我吧……"
我都有些急眼了,跺了跺腳,說:"忽悠你有什麼好處啊?唉唉,這事說來可長了……"我皺了皺眉頭,耗子還是有點不相信我啊,看來得嚇唬嚇唬他了。
我咬了咬牙,緊接着說:"總之吧,這件事情是比較緊急的!也是天奇哥上次見我時託我做的!耗子哥,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在逗你嗎?萬一這事耽擱久了,可就麻煩了,耗子哥,我要亂說,我就是一狗籃子!"
我怕他不信,還作出了一副發誓的樣子,耗子打量了我半天,也不知道是被我嚇唬住了還是怎麼了,他擺了擺手,說:"得了得了,看你這樣子,就相信你吧……實話跟你說吧,天奇哥我倒是認識,但他不認識我。我就是一小弟,他肯定不記得我了,但我知道他常在哪……"
我驚喜的叫了起來:"他在哪啊?"
耗子卻不說,他神祕兮兮的笑了一下,再次問了一遍:"小東,你真是天奇哥的弟弟?"
"沒騙你,我真是!"我真是弄不懂他了,這問題他都問過一遍了,爲什麼還要問呢?弄得我都不耐煩了,我可沒多少時間了!
耗子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動作極其猥瑣,表情也極其猥瑣。他說:"小東啊,我帶你去見天奇哥,等會兒你見着天奇哥了,能不能幫我說幾句好話……我聽說3號街的兩個大場子最近好像缺人來着,檯球廳現在也歇業了,看能不能把我調過去。"
敢情這還有要求啊,我也只能點頭答應了。耗子嗯了一聲,把手極其裝逼的插進褲子口袋裏,對我說:"跟着我走吧,我帶你去找天奇哥……"
說完他轉身慢悠悠的朝着馬路對面走去,我則乖乖的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一路上,看着他那慢吞吞的腳步,我都忍不住想撿塊磚頭敲他腦袋上了……
我們穿過了幾條街,差不多走了十多分鐘的樣子,我們走進了一條街,而路邊樹立着的殘破的路牌上,寫着:城西區3號街。
敢情這裏就是城西區3號街了,按老胡打聽來的消息,這裏應該是嶽天奇的"勢力根據地"了吧。這個街區還挺大的,天還沒黑呢,就挺熱鬧的了。
在耗子的帶領下,我們七拐八拐的,走進了一個不大的小區中,又在耗子的帶領下,走到了一棟兩層小樓前,這棟小樓還挺隱蔽,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小樓的大門開着一條縫,倒是挺安靜的,耗子帶着我走到門口,他將大門推開,帶着我走了進去。
這棟小樓的第一層,倒是挺大的,得有兩百多平米了,裏面擺着十張檯球桌,進去,右手邊靠牆就是櫃檯了,而最裏面有個通往二樓的樓梯,不過拉了簾子,還有點神祕呢。
但這裏卻有點冷清,有幾個人喝着啤酒,打着檯球,甚是悠閒。
我輕聲對耗子說:"這個檯球廳生意可真差啊,咋開在這麼個隱蔽的地方呢……"
耗子白了我一眼,說:"檯球廳只是一個假象,看到那樓梯沒有?上去二樓,就是賭場了!"
我感到驚訝,目光朝着樓梯的簾子那邊看去,真沒想到啊,難怪這麼隱蔽呢。原來這是一個地下賭場啊……
耗子走到櫃檯邊,笑着對櫃檯裏一個壯漢說:"趙哥!"
那個叫"趙哥"的壯漢笑着對耗子說:"耗子啊,我跟你說,前天晚上你走了之後,我很快就翻本了,黴了這麼久,終於贏了一次大的,哈哈!"
耗子嘿嘿笑了兩聲,抓抓頭髮,說:"那什麼,趙哥,我今天來是有事的,天奇哥在不?"
壯漢疑惑的問:"你找天奇哥幹嘛?"
耗子朝我揮了揮手,我走了過去,耗子指了指我,說:"他說他是天奇哥的弟弟,找天奇哥有緊急的事!能不能叫天奇哥下來一下?"
壯漢愣了愣,看了看我,笑了:"天奇哥的弟弟?怎麼從沒聽說過呢?吹牛逼的吧,天奇哥能在外面亂認弟弟?他忙着呢,沒空搭理你們。"
我怎麼感覺這麼憋屈呢,好不容易有了嶽天奇的下落了,卻遇到層層阻攔,真是麻煩……不管怎麼說,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嶽天奇,否則到了明天,就麻煩了。
壯漢樂了,看着我說:"這孩子看上去挺老實的啊,扯謊扯的跟真的似的,天奇哥什麼時候有了個弟弟了?"
耗子尷尬的笑了兩聲,對壯漢說:"趙哥,他真是天奇哥弟弟,你就幫忙跟奇哥說一聲唄!"
壯漢揮揮手,不耐煩的說:"耗子,趕緊帶這孩子走啊!別胡鬧,趁我沒發火之前!"
耗子有些爲難的看了看我,他也是一臉無奈,顯然沒什麼辦法了。也是,他就是一小弟,根本說不上什麼話。我不想讓耗子難堪了,扯了扯他,說:"算了,走吧。"
正當我拉着耗子準備走時,樓梯上的簾子忽然被撩開了,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走下樓來,這個年輕人穿着一件背心,肩膀上露出紋身來,像是紋了一頭血淋淋的龍。
他的臉上帶着疲憊和慵懶,我連忙停下腳步,衝着這個熟悉的年輕人喊道:"天奇哥!"
嶽天奇聞聲朝這邊看來,臉上帶着詫異,在認出我後他明顯喫了一驚,指着我說:"任東?冬瓜?"
我有一種想飆淚的衝動,歷經"千辛萬苦",我終於見着天奇哥了。同時我也感覺到,我可算是有救了……雖然這麼想未免有點沒出息。
天奇哥走過來,笑着跟我打着招呼,旁邊的壯漢見狀立馬恭恭敬敬的喊道:"天奇哥!"早沒了剛纔那副對我輕視的模樣。
嶽天奇收起笑臉,問我:"任東,你是怎麼知道這的?"
我推了推耗子,說:"都是耗子,帶我到這的!"
耗子被我推的上前一步,他看着嶽天奇,急忙喊道:"天奇哥好!我是慶南街的耗子。"
嶽天奇微微點了點頭,我突然感覺嶽天奇變了,眼前的他,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獨特的氣質。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天奇哥,而不是"奇奇"。
嶽天奇似乎不打算讓我在賭場多停留,他隨意的吩咐了兩個手下看好賭場之後,就拉着我離開了那裏。
耗子那傢伙則留在了地下賭場那裏,也不打算回慶南街了。走時他還衝我使眼色,顯然是讓我在嶽天奇面前替他"美言幾句",幫他加深在嶽天奇心中的印象。
我跟嶽天奇在小區裏散着步,跟嶽天奇寒暄了幾句之後,終於進入了正題。嶽天奇首先問:"你小子這麼着急着找我,不是因爲想我了吧?老實說,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嶽天奇還真是聰明,一猜就猜到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接着把捅了古城,被古浩南威脅的那件事都原模原樣的跟他說了一遍。
他聽完之後驚奇的說:"你還真敢捅人啊?早知道就不把刀賣你了……果然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