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拂向瑤琴的手一滯,但隨即平靜了下來。
隨着一聲引弦作響,代表着思之章開始奏響,思,憂,懼,勇,喜,嫺熟的指法流淌出琴音。
眉嫵在紗帳中靜靜地聆聽,隨着曲調起伏,她時而輕輕嘆了一口氣,時而呼吸急促,當最終彈奏到勇和喜的時候。
眉嫵霍然站起,她輕輕的從牀邊走過來。
穆雲歌輕輕皺起眉頭,因爲她走過來的時候,雲歌感到一種淡淡的冷意。
這種冷意比冷月身上所帶的氣息有所彷彿,但是卻比她的更加凜冽。
穆雲歌自從被冷月拍暈過一次之後,防範意識似乎敏銳了很多。她心中如電光火石般流轉,手指下意識的抓緊琴絃。
“你是允王府的人吧。”眉嫵的聲音突然變得清冷而空靈,“你這樣的指法哪裏像是剛剛練出來的。”說着她伸手如爪,抓向穆雲歌的脖頸。
果然,穆雲歌心下駭然。下意識向後一縮,貼着牆壁站立。手裏也一把扯過瑤琴,從窗口扔出。
“果然,是探子。”旁邊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的聲音,小玉從牀帳之後閃身而出,一掌快而凌厲。打在穆雲歌身上,穆雲歌只覺得胸中一陣絞痛,口中泛起血腥之意,但是堪堪忍住,沒有吐出來。
“將她制住。”小玉說道,一手扶着臂膀,彷彿牽動了舊傷。“我們的身份已經被注意,只能將她挾住,只是不知是不是個有用的。”
眉嫵冷哼一聲,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說道。“自然,是有用的。”
說着欺身而上,穆雲歌剛要大叫,卻被一手點了啞穴。
正在這時,門突然被破開,一隊官兵闖了進來。
這隊人本在妓院搜查,後來收了老鴇的銀錢便要離開,走在街上的時候,卻突然從窗戶摔下一尾瑤琴。
到底是喫皇糧的,因此他們幾人折返了回來。
“怎麼回事。”爲首的官兵問道。
“呵呵,幾位官爺見笑了。你們曉得的,我們這裏衆位姐妹難免有個爭風喫醋的時候。我這位妹妹不懂事,打擾官爺了。”
眉嫵笑着,向小玉使了個眼色。
小玉垂首掏出了兩錠銀子,放入官差手中。
官差甚至還藉機摸了一下那白嫩的小手,小玉也做出一副嬌羞的樣子。
官差上下打量了穆雲歌幾眼,冷哼道“以後幾個人爭風也得有個限度,以爲幾個官爺都是你們養的?別動不動就麻煩我們。”
“是,勞動官爺了。”
眉嫵輕輕笑着,要把他們送出門去。
可是穆雲歌心中一急,胸中的痛楚再也壓制不住,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官差雖然油頭了一點,但畢竟不是傻子。幾個爭風喫醋的妓女會打成內傷嗎?
他們猛然間齊齊抽動腰刀,哪曉得凌空突然祭出幾柄飛刀,登時穿破了幾個人的喉嚨。
“快,叫人來。”
爲首的官差呼喝一聲,兩個還活着的士兵立刻飛也似的出去喚人。
眉嫵兒一手將穆雲歌拉在身邊,小玉則將身子藏在穆雲歌後面。
眉嫵兒對着那個戰戰兢兢如臨大敵的官差喊道,“叫允王爺來。”
話音剛落,只聽得一聲慵懶的聲音,“誰啊,這麼惦記本王。”
說話間,穆雲歌只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邊舒着懶腰,一邊一步跨了進來。
顧連璧一斜目光,看了一眼穆雲歌和眉嫵兒所在的方向。
穆雲歌感覺到眉嫵兒的手就是一抖,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來。
身後的小玉也發現了眉嫵兒的異狀,她冷聲道。“顧連璧,我知道你手下的人馬至少是真遼的一半。你護送我們回去,到了境邊之外,我們放了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穆雲歌艱難的側着頭,目光閃爍。她們明顯是誤會了什麼。
而眉嫵兒此時咬着脣,目光有些躲閃的望着顧連璧。
顧連璧也在同一時刻望着她。
“王爺,”旁邊帶頭的官差如同見到救星一般,急忙稟告道。“王爺,這幾個是昨夜潛入王宮的刺客,幸好王爺前來。屬下定當協助王爺緝拿重犯。”
顧連璧回頭看了官差一眼,笑道。“刺客?哪裏有刺客?我怎麼沒看到。”
官差一愣,“王爺……”
卻猛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只因爲一柄短刀已經刺入了他的身軀。
他剛要因爲劇痛發出吼聲,身後一直跟隨者王爺的凌光卻一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將他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