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很懷疑，如果自己用力按下去，他的手會不會被掐出一個印。
不過也只是這樣想想而已。
拐過假山，繞過一條溪流，再穿過大堂，方到小文暫居的房中，還未進去，就聽見了李秀慧的聲音。
“我只是覺得小文在這裏，爹他會開心一些。”
“況且，小文也是幾個孩子里長得最像孃的，叫他多陪陪爹，或許他就不會那樣消沉。”
“可小文總會大，爹他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是李澤慧的聲音。
“我還會在江南待上一陣子，多陪陪他，讓小文也跟着他一會，不礙事。”
“你自己有了主意，我不多幹涉。”
李澤慧剛說完，就聽見了外頭的腳步聲。他按住李秀慧，縱身跳出去，瞧見李落定定瞧着他。
因爲在府上，他並未設防，又無人通傳，所以纔會到現在才發現。
也不知道他究竟聽見了多少......
“都聽見了。”李落牽着小文，跨進房中，回答了李澤慧的心思。
李澤慧：“......”自己的心思，還是逃不過爹的眼睛。什麼都清清楚楚，一點都瞞不住。
那邊，李秀慧起身，面上有些尷尬。畢竟被撞破，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知道，爹他不是很喜歡別人對他花費太多的心思，尤其是帶着同情的關懷。
“坐下。”李落沒有提起方纔的事情，叫李秀慧和李澤慧愈發害怕。
對李落，他們一直都是敬畏的。
兩人慌忙坐下，只有小文不明所以，他晃了晃李落的手，“祖父，孃親和小叔怎麼了？”
李落轉頭看向小文的時候是柔和的，“沒事，他們自己做錯了事情，心虛。”
點點頭，小文將李落的話聽進了心裏。
乖乖坐在一旁，小文將手搭在膝蓋上，靜靜看着，不說話了。
每次爹爹罰自己的時候，身旁的人都不說話。所以小文決定，他也不說話。
李秀慧踩了李澤慧一腳，將他踢了出去。
李澤慧：“......”
他湊到李落身邊，討好笑，“爹，別生氣了？”
“沒生氣。”
“那就好，那就好。”李澤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卻一點都沒有放下去。
看李落面上沉得似蒙灰，哪裏有一點‘沒生氣’的樣子？明明就是很生氣。
如今娘不在，爹的脾氣是無人能勸了。
想了想，李澤慧決定還是實話實說，“姐她也只是擔心您，沒有旁的意思，主要是您一人在這裏，我們也不放心。”
李秀慧瞪他一眼。這倒是將自己給推出來了。
瞪歸瞪，李秀慧不否認李澤慧這樣做沒問題：“對啊，爹，您一個人總歸是寂寞了些。”
“我不是一個人。”李落淡淡答，似乎他說的是真的。
“爹，那些侍從和丫鬟不一樣......”李秀慧皺眉，話卻被打斷。
“你娘還在。我不是一個人。”李落道，不給李秀慧勸他的機會。
莫說李秀慧，就連李澤慧聽了都有些鼻酸，“爹，你這樣叫我們心裏頭難受的緊。”
他二人的好，是他們姊弟仨從小看到大的，又如何不知孃的離世給爹造成的打擊？
“你們信不信，我都是信的。”李落閉上眼，不欲多言，“她總歸還在我身邊，不會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