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被稱作祖父的男子盯着藍邊大碗，應了一聲。
老漢覺得奇怪。若是喜歡自己這裏的餛飩，爲何自己從未見過這兩人？
他再細細打量兩人，依舊沒有見過的感覺。
他想，他是絕沒見過此人的。不然，以他們的相貌，自己的印象應該很深纔對。
小孩子捏着勺子，低頭咬了一口，喫相文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男子瞧着碗中的紅油，又有些發愣。
老漢只是個賣餛飩的，再多的疑惑他也只會擱在心裏，不會問出來。可小孩子不一樣。
“祖父，您爲什麼不喫？”
男子摸了摸小孩子的頭，“小文自己先喫。”
提着勺子，男子舀起一勺湯，噙了一口。老漢瞧着他喫東西，總覺得自家餛飩也高雅了起來。
他手上擀皮的速度更快了些。
男子的臉爬上了紅，老漢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喫不得辣的。只是，明明不能喫辣？又爲何要放辣？
老漢覺得，富貴人家的想法，自己不懂。
“這裏來一碗！”外頭，有人嚷道。
老漢背過身去，繼續拿起簸箕往湯中撒餛飩。待到他再轉身的時候，身後爺孫兩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唯剩下兩碗湯水，一白一紅，證明方纔有人來過。這速度，叫人驚歎。
收好桌上放着的一兩紋銀，老漢臉上的褶皺盡數展開。這一兩銀子，夠自己許久的用度。
唉，好人，好人啊！
“祖父。爲何咱們就這樣直接走了？”小文拉着李落的手，抬頭瞧見他的眼睛有些紅。
“該回去了。”李落答。
“祖父，不哭。”小文癟下小嘴，有些難過。
李落捏緊了他的手，半晌，才嘆氣，“祖父沒有哭。”
“那爲何祖父眼睛紅彤彤的？”小文不信，補充道，“哭的時候，纔會眼睛紅呢！”
抬手覆在小文頭頂，李落輕笑，“祖父是嚐了辣子，辣得難受。”
“真的？”小文抬頭看李落，似乎確實如同他所說，是被辣椒給嗆住。
他關切道，“祖父，孃親說被辣椒嗆住的時候喝點糖水，就不辣了，小文帶祖父回去喝糖水，好不好。”
“嗯。”李落的眼圈又有些泛紅。
“祖父以後不要喫辣，仔細舌頭疼。”小文握住李落的手，認真道，“小文最不喜歡辣。”
“好，以後不喫辣。”李落垂眸，陰影將臉上神情盡數隱去。
爺孫二人回到府上，就有人迎了出來：“閣主。”
一個侍從模樣的人牽起小文的手，“二少爺，夫人在裏頭等着你。”
小文將手從侍從手裏抽出來，“我知道了，孃親說要我多陪着祖父，你們先下去。”
侍從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李落，將口中話盡數嚥了下去，往後退數布，並未離開。
“住了這些日子，不想孃親？”李落見小文此舉實在可愛，淡淡笑問。
小文點點頭，又搖搖頭，“想孃親，可是也不想孃親。”
“爲何？”李落笑。
“想孃親自然是要想的，可是祖父這裏也很好，小文很開心。”小文重新拉着李落的手。他的手很軟，就像是一個小小的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