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有我的難處呀,”趙俊生長嘆了一口氣,似乎不經意地提起話題:“對了,你母親現在不是在市工商局管人事工作嘛,若是方便的話,你回去跟你母親說說小萍的事情,怎麼樣?”
“哦,”劉文斌這回是聽明白怎麼一回事了,點着頭表示會盡力幫忙,說道:“趙叔叔,小萍的事情,回去我就跟我媽說.”
“哎,真不好意思,”趙俊生不露聲色,繼續說道:“這太麻煩你啦。”
“小事一樁,我一定想辦法幫小萍換個單位。”劉文斌知道這事情非得攬過來不可,說道:“趙叔叔,要是沒有別的事情了,那我先走了。”
“這麼急,在這喫完午飯再走吧?”
“改天吧。我今天還有其它事要辦呢。
“也好,那我就不留你啦。”
“吳阿姨,”劉文斌起身來到廚房門口,笑着跟吳阿姨告別,說道:“你忙着,我先走了。”
吳阿姨趕忙放下手裏的活,從廚房裏出來,又跟劉文斌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趙俊生夫妻倆禮貌地把客人送到家門口外。
“什麼時候,你給過文斌兩千塊錢?”吳阿姨心裏一直覺得挺奇怪的,等客人離開後關上家門,來到趙俊生跟前,追問道:“我怎麼不知道有這件事情呀?”
“唉,有些事情跟你說不清楚,”趙俊生有些不耐煩地揮着手,說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臺彩電是文斌送來的,他可是副市長的兒子,你就放心看好了。”
雖說送了一臺彩色電視機,但劉文斌心裏也清楚,就這樣回報趙俊生的幫忙還遠遠不夠。在趙俊生女兒趙一萍調動工作這件事上,死活也要想辦法解決,他才能安心。離開趙俊生家之後,他的轎車並沒有出市政府宿舍大院,而是往大院深處一直開去。轉悠到一棟小洋樓前面,他把轎車停了下來,走進了家門。
這是一棟從外觀上看並不太起眼的小洋樓,獨家獨院,藏掩於一片綠蔭之中。樓房前後是經過修整的綠草坪,四周環種着不少的果樹,有沙梨樹、荔枝樹、芒果樹等,這裏的環境幽靜如畫。這棟小洋樓始建於六、七十年代,是那種老式結構的兩層紅磚樓。一進門就是十分寬敞的大客廳,往裏是三間單房以及廚房和洗手間。劉文斌和妹妹劉曉紅、小保姆,各住一間單房。樓上,是父親劉國棟和母親張燕的大臥室、書房和會客室。
“媽,我回來了。”劉文斌一進門就衝裏面喊道。
“你一大早跑哪去了,”張燕從廚房端着菜碟出來放在飯桌上,說道:“不過回來的正合適,開飯了。”
“我爸呢?”
“你爸中午不回來。”
“唉,累死我了,”劉文斌跌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伸着懶腰,說道:“媽,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行嗎?”
“什麼事,你說出來,媽先聽聽。”
“趙俊生家的小萍,你還記得嗎?”
“知道。哎,我看小萍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嘛,”張燕好像明白什麼似的,在另一張短沙發上坐下來,轉臉看着兒子,問道:“你是不是想和小萍搞對象呀?”
“媽,看你想到哪兒去了。你呀,一天就想着兒媳婦,怕都快想瘋了。”
“看你這兒子,怎麼跟媽說話的,”張燕板着一副面孔,嘟噥道:“你都多大了,二十好幾的人了,一天我都不知你幹些啥。我看,你是該結婚了,得找個人好好管管你纔行呀。”
“媽,咱們說正經事,好不好?”
“你說吧,媽不是在聽着嗎?”
“趙叔叔想給小萍換個工作,我已經答應他了,讓你把小萍調進市工商局。”劉文斌乾脆來了一個直截了當。
“你瘋了,這種事你怎麼可以隨便答應呢,”張燕黑着臉面,這一回可真的生氣了,厲聲指責道:“你這不是胡鬧嗎,你以爲市工商局是你媽開的呀,想調進來就調進來?扯淡!”
“哼,那我不管,反正這個忙你得幫。”劉文斌擺出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小萍現在在哪個單位上班?”
“市棉紡織廠,擋車工。媽,這工作很辛苦的呀。”
“企業往機關單位調人,是很困難的,國家有政策規定,你懂不懂呀。”張燕解釋着事情難辦的理由,一口就回絕了他,說道:“你這個忙,我可幫不了。”
“媽,這事情說什麼你也得幫我,”劉文斌一聽急起來了,乞求地說道:“我是欠人家趙叔叔人情,他既然跟我開口了,小萍的事情,怎麼也要幫他解決了纔行呀。”
“你好好跟媽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跟你說了,可千萬不能泄漏出去呀。”
“行,你說吧。”
劉文斌把與趙俊生要外匯指標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
“我的天,你想死呀你,”張燕聽完後驚出一身冷汗,臉都嚇得青白了。她不由地用手指戮着兒子的腦門,聲音都變了:“這倒賣外匯指標,那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呀。”
“這事已經做了,錢也掙了。”劉文斌耍起無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膽子也太大了,”張燕既生氣又無奈,低着頭想了一下,說道:“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你爸知道。”
“媽,只要你不說,爸是不會知道的。”劉文斌似不當一回事地提醒她。
“唉,小萍的事情,”張燕沉思了許久,牙一咬,心一橫,腳一跺,說道:“如果工商局進不了的話,別的單位行不行?”
“只要是好單位就行,”劉文斌見母親鬆口了,趕忙說道:“這事你一定得想盡辦法幫我辦了。”
“好吧,媽媽答應幫你這一回,”張燕從小太溺愛兒子慣了,但還是警告道:“不過,你以後千萬別再幹那些違法的事了,這不是開玩笑的,搞不好真的是要進公安局的。”
“嗯,”劉文斌裝出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當着母親的面,一個勁地點頭,說道:“媽,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