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一邊去往松山路,一邊給紀伍打電話。
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紀伍都沒接。
徐安“啪”的把電話扔到一邊,把副駕上坐着的小警察嚇了一跳。
“安哥。”
徐安:“沒事,上網看看,松山路那邊車禍到底什麼樣了。”
小警察“哦哦”了兩聲,搜到了松山路的新聞,還有現場圖。
兩輛車撞到了一起,前面一輛車的車頭撞到了山壁,後一輛車直接撞到了後車屁股,直接把車撞廢,萬幸的是,油箱沒有引爆。
徐安側頭看了一眼,罵了一句:“詹盛光這個傻叉!”
小警察當自己沒聽見。
紀伍打來電話,他人站在搶救室外,盛光已經在搶救室半小時了。
“情況不妙。”
徐安:“這不是他自找的嗎?車晚婷在嗎?”
紀伍:“不在,你去找。”
徐安又罵道:“詹盛光腦子裏裝的是稻草嗎?”
紀伍看了眼搶救室,說道:“他沒腦子,車晚婷有腦子,在現場抓了幾個飆車黨, 他們說本來是有個女人,後來女人走了,他們認出了車晚婷的照片。徐安,你得快點,在車晚婷出境前找到她, 她是美國國籍,要是出去了,再想找到她就晚了!”
徐安:“知道了。”
他看了眼後視鏡,直接路邊停車,讓副駕上的小警察下車。
小警察腦門上冒出問號。
徐安:“你自己打的回去。”
而後,他調轉方向盤,換了個方向,給裝青打了個電話。
徐安:“你還在連嬌那個醫院?”
裴青:“沒,我出來了。怎麼了?”
徐安:“車晚婷跑了,你平板帶了嗎?”
裴青:“帶了,你要我畫出來?”
她不太願意。
徐安:“詹盛光和人飆車,現在在搶救,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裴青冷漠道:“那不是他自找的嗎?讓他去死好了。垃圾男人!”
她煩死這人了,和神經病一樣。
徐安明白了:“你不想管了?”
裴青蹲在地上,拽着花壇裏的狗尾巴草,一拽好幾條。
“煩死了,這幫人各個都有自己的毛病,不想管。我真是浪費時間!”
徐安:“行,我去找人查。
裴青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把手裏的狗尾巴草在手指上纏了幾道,問道:“真不用我?”
徐安笑了:“以前查案,也都是靠自己,能不能抓到考驗的是警察的能力,行了,掛了,你自己回家休息,我今天要通宵。”
裴青:“哦。”
徐安掛掉電話,開始回警局,開始查車晚婷名下是否有已經購買的機票、車票、船票。
另一邊,裴青掛斷電話,蹲在地上等着司機來接。
沒等多久,李木徐就打來電話,問裴青在哪兒。
裴青:“我在門診部前面的花壇邊上,哎,不是司機來接我嗎?”
李木徐:“司機今天有事。”
裴青:“那你來接我?好啊,你到了嗎?”
李木徐:“還有五分鐘到門口。”
裴青:“我去外面等你。'
她把手上的狗尾巴草扔到垃圾桶,轉身朝醫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裴青朝遠處張望,等李木徐開車過來。
李木徐把車停醫院門口,保安很快過來趕人,表示醫院門口不能停車。
裴青忙跑過去,鑽進了副駕駛。
“大叔,知道知道,我們馬上走,不耽誤您事。”
裴青拍拍李木徐,讓他開車。
李木徐把車開遠。
裴青坐在副駕上,肩膀放鬆。
李木徐看她,問道:“累了?”
裴青:“有點,感覺我的精神受到了傷害。”
她把連嬌說的和李木徐複述了一遍。
裴青:“我敢打賭,她說的還是把自己美化過的版本,中間還回避了對自己不利的問題,真是和盛光天生一對。”
李木徐:“不耐煩就別管,回家休息,今天陳姨在家煮了玉米排骨湯,回家喝點。”
裴青:“好啊好啊,徐安是沒口福了。”
兩人回到家,陳姨很快盛出兩碗湯,讓兩人嚐了嚐,裴青覺得味道不錯,又多喝了一碗,喝完才上樓睡了一覺。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裝青拿出自己的平板。
徐安一直沒打電話過來,也不知道找沒找到車晚婷。
真是讓人頭大。
車晚婷如果要出國,現在應該已經出境了,她會在哪兒呢?
裴青想了想,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打開新的一頁畫稿,畫了起來。
夜色正美,圓月高懸。
一輛郵輪橫行在海上,波浪拍打在郵輪上,濺出數朵浪花。
在郵輪的十樓夾板上,一對男女倚靠着欄杆。
這是車晚婷?
裴青認出了這座郵輪,這是探險者三號。
車晚婷現在還沒出境?
她還想做什麼?
裴青很快換好衣服,從樓上走下來。
李木徐還在辦公,看見裴青下樓,問道:“去找車晚婷?”
裴青腳步一頓:“我??去看看。”
李木徐:“不是說不管了?”
裴青義正言辭:“我不是警察,本來也管不了。”
李木徐把電腦合上。
裝青見狀,立刻道:“我自己去。”
李木徐:“我和你一起去。”
裴青和李木徐開車去趕郵輪,郵輪現在停靠在港口,還沒有出發。
一邊開車去郵輪,裴青一邊猶豫要不要給徐安打電話。
李木徐:“車晚婷都登船了,徐安還查不到,說明他不適合做警察,應該早點辭職回家。”
裴青:“那也不能這麼說,說不定車晚婷沒用自己的身份證件,她是個聰明人,一定會給自己事先留好後路。”
李木徐:“那你呢?"
裝青:“嗯?”
李木徐:“你打算怎麼辦?讓警察去抓車晚婷?”
裴青遲疑:“可是這很難定罪吧?”
李木徐:“這不是定罪的問題。”
他再次看向一望無際的海洋,郵輪進入海面,就像水滴湧入大海。
李木徐:“是你內心抗拒不想抓到車晚婷。你覺得她孕期被男朋友和好友推下樓,十分悽慘,所以你潛意識不想她被抓。”
裴青發了會兒呆,最後承認:“好吧,確實是這樣。我又不是警察,爲什麼要承擔警察的職責?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車晚婷五年後才選擇回來報復,但她的人生一定遇到了問題。”
她待在車上,沒有下車的意思。
李木徐:“你的價值觀太樸素。”
裴青:“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有什麼不對?”
她看着李木徐,很快說道:“好吧,當初沒聽徐安忽悠去考警察,果然是正確的選擇。要是我現在等在盛光病房外,我不放個鞭炮慶祝都算我考慮家屬心情。”
李木徐笑了:“郵輪馬上要開了,你想清楚。”
想了半天,裴青最後還是選擇上了郵輪。
“我去見見車晚婷。”
車晚婷像裴青畫的畫稿一樣,倚靠在欄杆上。
裴青輕而易舉的找到了她。
見到裴青,車晚婷微醺的雙眼眨了一下,她指着裝青說道:“你是最近跟着連嬌的人,啊,聽說連嬌沒事,你怎麼來找我了?”
裴青看着眼前的靚麗美人,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爲什麼選擇在五年後回來?”
車晚婷走了幾步,躺在椅子上,讓裴青坐。
“不要對別人的生活太好奇。”
裴青不聽她的道理:“那不行,你知道我是誰,我不知道你是誰,我虧了。”
這種比較相當新奇,車晚婷樂了。
“是你闖進了我的佈置中,可不是我故意查你。”
裴青毫不客氣的坐下。
車晚婷:“你都跟了連嬌那麼多天了,你肯定知道連嬌和詹盛光是什麼人,當年我先生照顧我心情,帶我離開,本來我是想離開傷心地,永遠不回來,但事情總是難以預料。我的醫生和我說,放鬆心情纔會有新希望的到來,所以我就回來放鬆心
情。”
她輕笑一聲:“五年沒回來,連嬌和詹盛光還是和以前一樣。詹盛光像以前一樣不負責任,連嬌依然妄想嫁入豪門。她那些美夢最後都是鏡花水月,遲早要碎。”
她的手機“叮鈴”一下。
車晚婷看了一眼,又覺得很有趣,把發來的消息給裝青看。
“說早了,說不定連嬌這次真的能嫁入豪門呢!”
裴青看了一眼她的手機,手機顯示了一條消息。
【醫生說,詹盛光脊髓損傷,高位截癱。】
車晚婷:“是不是很有趣?”
她笑的不停,眼淚都笑出來了。
裴青盯着手機上的消息,問道:“你請了私家偵探?哪家的?”
車晚婷收了手機:“這可是一小時一千美金的私家偵探,有時候我都覺得這錢花在詹盛光身上還不如捐出去,不過我先生說,我開心最重要。”
裴青:“你不怕被警察查出來?”
車晚婷:“怎麼會?兩個有家室的男人,不回去陪自己的未婚妻和老婆,一時呈口頭之氣去飆車,都是成年人了,飆車出問題還能怪到我頭上。
我可是勸了,他們一個兩個都沒聽我的,那有什麼辦法,我怕他們賴到我頭上,只能自己先走。這些男人沒腦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老天爺真是對他們太好,等他們都要奔三了才讓他們出事......”
洶湧的海浪聲不停,遠處一個身着雙排扣西裝、打着深褐色條紋點金領帶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裝青,用中文問車晚婷:“親愛的,該回去了,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車晚婷嫋嫋娜娜的站起來,依偎着他,說道:“不是,只是個好奇心太重的姑娘,我馬上和她說完,親愛的,你再等我一下。”
她言笑晏晏的看着裝青,對裝青說道:“我還讓人給連嬌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能嚇到她,這可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她一定要看到。”
說完,她摻着旁邊男人的手臂,親親密密和人走了。
裴青看着她的背影,眼皮一跳,立刻打電話給守在連嬌病房的女警。
女警聽了她說的話,到處看了看:“禮物?這邊沒收到什麼禮物。”
裴青:“連嬌的手機呢?”
女警:“在她手裏。”
連嬌正躺在病牀上,打開手機在看。
女警走到她伸手,就聽到連嬌驚呼一聲,把手機摔到了牆上。
所幸現在手機質量都不錯,都摔到牆上了,手機屏也只是多了幾條縫,女警一眼就看見了手機上的圖片。
好像是一張畫稿,畫稿上的連嬌躺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
在畫稿的空白處,還留下來一句話。
“心想事成。”
女警回頭看連嬌,連嬌呼吸急促,瞪着牆面。
郵輪開了十分鐘後,徐安才乘遊艇上了郵輪。
車晚婷買了晚上七點半飛美國的機票,但六點半,她還沒值機,當時重案大隊就覺得不對,開始搜查車晚婷手中是否有其他證件。
重案大隊由此抓獲了在搶救室外逡巡的一名亞裔男子,從他口中得到了車晚婷的消息。
可惜得到消息時太晚,郵輪已經開了十分鐘。
徐安輾轉幾個人才找到一艘快艇登上郵輪。
結果一上郵輪,就看見裴青坐在甲板上,手裏還捧了杯奶茶。
徐安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
他瞪着裝青:“你不在家睡覺在這兒幹嘛?”
裴青顧左右而言他:“啊?票都買了,不坐虧了。”
徐安:“呵。”
他能接受裴青在家睡大覺,結果她不在家睡覺,又跑來郵輪,跑到郵輪就算了,還瞞着他。
裴青:“大哥也在啊,我們只是出來玩。
徐安:“呵。”
裴青讓開路給他走:“哎,別站着了,我去給你買杯熱飲,走的時候帶上。”
她跑到熱飲處,對服務員說了幾句,很快捧了幾杯奶茶回來。
徐安已經不在原地,想必是去抓車晚婷了。
裴青又吸了一口奶茶,李木徐和人聊完,走了回來。
“看來你的願望要落空。”
裴青:“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總之車晚婷恐嚇連嬌的事是板上釘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