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臨淵醒得很早,因爲身下的沙發太硬了。
這一夜他本就睡得不踏實。
筒子樓的隔音效果很差,上早自習的學生們一大早就要去學校,除了腳步聲還有背書的聲音,周臨淵感覺腦子都要炸了。
七點鐘的時候,葉小燕打開了臥室的門,穿着整齊地走了出來。
雖然已經進入十一月中旬,東海省整體的氣溫還不算低。
葉小燕穿了一件白色的長款針織衫,襯得身形挺拔而溫婉,下身搭配着修身的打底褲,腳上一雙簡約的短靴。
再加上她的沙宣短髮,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魅力。
見周臨淵微微皺眉,葉小燕拘謹地後撤半步,“我穿得有問題嗎?”
“沒問題。”周臨淵笑了笑,“我本來打算提醒你穿得不要太正式,沒想到你這麼細心。”
平日裏葉小燕幾乎都是白襯衣黑西褲,很符合她紀檢工作人員的氣質,不過現在是暗中調查,打扮的時候自然要符合自己的身份。
聽到周臨淵的表揚,葉小燕會心一笑,只可惜周臨淵的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停留。
“出去喫早餐吧!”周臨淵說,“熟悉一下學校周圍的環境,然後去買一些生活用品。”
說着,周臨淵拿出揹包裏的佳能數碼照相機。
這臺照相機是葉小燕自己的,周臨淵沒想到她還是個攝影愛好者。
“今天的任務是什麼?”葉小燕問。
“買生活用品啊!”周臨淵說,“你目前的任務就是正常生活,別的先不用管。”
離開怡州市之前,戴運舟再三叮囑葉小燕,一定要服從周臨淵的安排。
論化妝偵查,葉小燕沒有任何經驗,戴運舟也擔心她惹出麻煩。
周臨淵知道葉小燕的情況,所以沒有解釋原因,只是安排任務。
他是攝影師,沒有嚴格的工作要求,完成攝影工作的同時更要體驗生活,而生活往往是最難表演的。
天荷縣的縣城不算大,只有兩家大型商場,卻也應有盡有。
短短一上午的時間,周臨淵買好了生活必需品,中午的時候回到了樓下。
兩人提着大包小包上樓,在樓梯間連續遇到兩個回來喫飯的高中生。
回到住處,周臨淵習慣性地去客廳的窗邊觀察對面的校門。
白天的二中和晚上截然不同,每個走出校門的學生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值得注意的是,胖哥超市的門外聚集了不少人,好多人都叼着煙,圍在一起不知道議論着什麼。
接近一點的時候,一個穿着黑色保安服的男人走出了門衛室,穿過馬路向這邊走來。
周臨淵馬上出門下樓。
這個男人滿頭白髮,年紀至少六十五歲,是周臨淵準備突破的第一個人。
周臨淵住在四樓,想要進入他所在的筒子樓,需要從一旁的巷子裏通過大門進來。
來到一樓的時候,周臨淵正好撞見了那個老人,樓外還有一個女人正坐在門口洗衣服。
“老韓頭回來了?”女人打了聲招呼。
老韓頭笑了笑,停在了一樓的一個房間外,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周臨淵的目光從老韓頭身上挪開,忽然發現洗衣服的女人正在看着他。
周臨淵擠出笑容朝女人點點頭。
“新租戶?”女人似乎很健談,主動和周臨淵打招呼。
“嗯!”周臨淵停在女人旁邊,抽出一支菸放進嘴裏,“過來旅遊的,不過好像被網上的信息騙了。”
在有知論壇上,這裏的房子被說得天花亂墜,住進去之後太讓他失望了。
“不算是被騙了。”女人笑道,“這裏的房子在縣裏很出名的,價格貴是因爲對面是二中,每年基本都能住滿。”
“大姐怎麼稱呼?”周臨淵蹲下身準備和女人多聊聊,他發現女人洗的衣服是校服。
“樓裏的人都喊我劉姐。”
也不知是因爲長期陪讀感覺到了孤單,還是劉姐本身就喜歡和人打交道,她對周臨淵沒有任何防備。
“你孩子在對面上學?”周臨淵問。
這個時候千萬不要顯擺自己的推理能力,第一次見面秀智商不是一件好事。
劉姐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對啊!今年上高三,過了年就要高考了。”
“成績怎麼樣?”
從劉姐得意的表情看,孩子是她的驕傲,這類人很樂意炫耀自己的孩子。
劉姐的笑容更加燦爛,“每次月考都是年級前十,考個一本肯定沒問題。”
“年級前十才能考一本嗎?”周臨淵故作驚訝地問道,“在我們那兒至少能考重點了。”
“那有什麼辦法呢?”劉姐無奈地說道,“二中已經是縣裏最好的學校了,我們是鄉下人,上不起市裏的中學。”
周臨淵不由得心生敬佩,一個生活在鄉村裏的家庭,能爲了孩子來縣城裏陪讀,這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和決心。
“是不是因爲二中太亂了?我昨晚就過來了,昨晚······”周臨淵開始引導話題。
“你說那些孩子打架啊?”劉姐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昨晚那種情況不算多,只能說你運氣不好。”
周臨淵咂了咂嘴,“我看那些孩子打得挺兇的,就不怕鬧出人命嗎?”
聽到這句話,劉姐洗衣服的動作有個明顯的停頓。
見劉姐沒有接話,周臨淵繼續說道,“不過都是些孩子,應該不至於,我看昨晚警車也來了,他們最近肯定會收斂一些。”
劉姐卻是滿臉的不屑,“那些警察也就做做樣子,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把那些黑社會全抓了。”
“嘶——”周臨淵倒吸一口涼氣,“這裏還有黑社會?網上沒說這些啊!”
劉姐似乎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這個時候千萬不要繼續追問,只會引起對方的反感。
周臨淵無奈地長嘆一聲,“劉姐,網上說天荷嶺有雲海日出,這個不會也是假的吧?”
劉姐看向周臨淵,“你準備去天荷嶺玩兒啊?”
“嗯!”周臨淵認真地點點頭,“我是搞攝影的,喜歡拍一些風景,聽說天荷嶺這個季節有紅葉林和雲海日出纔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