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深處,孫德貴手中緊握着一塊剛剛從某個機關中撬出,被削成木樁形狀,散發着銳利金芒的靈物,臉上還帶着一絲得手的欣喜
可這份欣喜還沒持續多久,就瞬間凝固,化爲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一隻覆蓋着妖豔花枝、沒有皮膚的血色手臂,如同鬼魅般從他胸前穿透而出。
五指收緊,捏爆了他仍在跳動的心臟。
“怎……………怎麼會……………這麼快......”孫德貴口中鮮血狂湧,竭力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不遠處的兩名同門。
可看見的景象更是讓他墜入冰窟。
另一名同門被一具無皮花屍死死咬住了脖頸,無數細小的根鬚正從花屍口中探出,瘋狂插入那弟子的頭顱七竅,其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而最後一人,則被另一具花屍用扭曲的肢體死死勒住,身上已經開始蔓延出詭異的花枝,皮膚迅速萎縮、剝落。
儼然正在被轉化成新的無皮花屍。
哐噹一聲,孫德貴手中的金行靈物跌落在地,滾入塵埃。
與此同時,藥園深處那破碎的封印之後,一道道氣息扭曲、散發着令人窒息的腥臭與死寂的身影,緩步踏出。
一具、兩具、十具、百具......
密密麻麻的無皮花屍,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軍隊,無聲地匯聚。
原來,引發整個浮羅州劇烈震動的真正原因,並非齊運搬走了祭壇。
而是孫德貴三人貪圖靈物,破壞掉了封印這些恐怖存在的機關......
封鎮既破,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潮水般的無皮花屍源源不斷地從藥園最深處湧出。
一雙雙沒有眼皮,佈滿血絲的駭人眼球,齊刷刷地遙望向浮羅州的外圍區域,充滿了對生命精氣的渴望。
下一刻,屍潮暴動!
所有無皮花屍如同得到了統一的指令。
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化作一道道血色殘影,以驚人的速度朝着浮羅州外圍,那些尚有生靈氣存在的區域瘋狂撲去!
另一邊,誤以爲是自己拔走祭壇惹下大禍的齊運,迅速地將那座巨大的祭壇整個塞進自己的儲物法鐲。
也幸虧他的儲物法鐲品質尚可,空間廣闊。
否則換成尋常儲物袋,根本不可能容納下如此龐然大物。
祭壇剛剛收入鐲中,齊運還沒來得及鬆口氣。
腰間繫着的太虛玉令突然劇烈顫動起來,隨即自動浮現出幾行急促閃爍的文字:
【本次考校因不可抗力因素臨時終止!不設置末流,以現有採集血浮羅數量計分!】
“考校終止?”齊運微微一愣,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啊,旋即他明白過來。
“看來剛纔的震動果然引發了劇變,導致浮羅州內的危險程度飆升到了宗門都無法掌控的地步,再留下去,所有外府門人恐怕真要全軍覆沒了。”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座殘破詭異的藥園景象。
“問題是出在那裏嗎?”
不容他細想,太虛玉令已然爆發出強烈的傳送神芒,一股無可抗拒的磅礴之力瞬間包裹住他,以及散落在浮羅州各處的其他外府門人。
光芒一閃,齊運等人的身影瞬間從浮羅州消失。
而就在他們被傳送離開後不到數息的功夫,鋪天蓋地的無皮花屍洪流便悍然殺到了這片區域。
撲了個空的無皮花屍,只能對着空無一人的雨林發出瘋狂而暴戾的無聲咆哮,隨後便將滔天的殺戮慾望,傾瀉在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身上。
浮羅州,徹底淪爲一片屍地。
無極聖宗,上層鏡天。
負責此次外府第三次考校的玄乘真人面色不虞,站立於一座恢弘大殿中央。
殿內四周懸掛着數十面光滑如水的銅鏡,鏡中正清晰地倒映着浮羅州各處正在發生的恐怖景象。
無皮花屍如潮水般肆虐,將祕境化爲死地。
“這一屆的外府弟子,當真是膽大包天。
什麼東西都敢碰,什麼禁制都敢破!
宗門好不容易爭取來這處新發現的拾遺境作爲考校之地,給他們提升修爲,竟被他們自己這般浪費掉了。”
玄乘真人看着鏡中那三個因貪圖寶物而破壞封印,最終慘死並引發浩劫的弟子畫面,語氣中帶着明顯的怒意。
一旁悠閒品茶的青璃真人聞言,笑了笑勸慰道:
“玄乘師弟莫要動氣。
外府不比內府,資源匱乏,一切皆需爭搶,那些小子見到好東西,自然拼了命也想往自己懷裏塞,這是生存本能。
只不過......那三個小傢伙確實是魯莽過頭,死有餘辜。
相比之下,那個雙元魁首齊運,就顯得沉穩老練許多,察覺危險便果斷抽身,頗有我聖宗之風。”
聽到青璃真人提及齊運,玄乘真人的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師兄這話倒是不錯。
要不說這孩子能連奪魁首呢,心思縝密,知進退,而且實力也着實不俗,居然真被他撬走了一座寶藥祭壇。
此子確有幾分出色,如若不是我門下弟子名額已滿,我還真是動了愛才之心。”
他對齊運在浮羅州的表現頗爲滿意,甚至起了收徒之念,於是轉頭看向青璃真人:
“我記着,青璃師兄你門下似乎還有空缺的弟子名額吧?
怎麼樣,對此子可有興趣?
這可是三元魁首,外府幾百年都未必能出一個的好苗子。”
青璃真人聞言,卻擺了擺手,語氣帶着幾分無奈:
“算了算了,我家那顆明珠就夠我操心勞神的了,哪還有餘力再收弟子悉心教導。”
他話雖如此,但目光卻不由地再次瞥向銅鏡中齊運那道沉穩的身影。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動。
玄乘真人何等人物,自然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笑道:
“那我可提醒師兄,三元魁首一旦坐實,消息傳開,這小子怕是要成爲香餑餑,不知會被多少師兄弟盯上。
到時候師兄你再想收他,可就沒那麼容易嘍。”
“再說吧......容我再思思量。”青璃真人擺了擺手,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權衡與思索之色。
另一邊,憑藉雄厚“收穫”輕鬆鎖定三元魁首的齊運,並未像其他外府門人一樣返回外府區域。
而是被一道無形的接引之力,直接帶到了上層太虛鏡天的一處神祕地域。
眼前是一汪廣闊無垠、水波不興,宛如巨大明鏡般的清澈湖泊,湖水倒映着天光雲影,靜謐非凡。
湖畔,一位身着樸素灰袍、白髮蒼蒼的老翁,正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竹竿,悠閒垂釣。
齊運的到來並未讓老翁回頭,他彷彿早就知曉般,用平和淡然的聲音說道:
“來了,坐吧。”
雖然從這老翁身上感受不到絲毫修爲氣息,彷彿就是個尋常凡間老叟。
但能出現在太虛鏡天深處,並以這般姿態面對他,其身份已然不言而喻。
這必然是內府某位掌權的真人。
而且,地位絕對不低!
齊運心中凜然,依言在一旁的蒲團上恭敬坐下。
“自三百七十年前,明煌師弟摘得三元魁首之後,你是又一個獲得此殊榮的外門弟子。”
老翁依舊望着湖面,語氣中帶着一絲淡淡的讚賞。
“不錯。”
齊運連忙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真人謬讚了,弟子微末之技,全賴聖宗栽培得當。”
“呵呵呵......”老翁發出一陣溫和的笑聲。
“你倒是圓滑得很,這點比明煌那個臭石頭性格要好相處多了。
不過,圓滑並非壞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三元魁首,乃外府最高殊榮。你既已摘得,宗門自有嘉獎。
從此刻起,你便正式晉升爲我無極聖宗的內府真修了。”
老翁話音甫落,齊運腰間懸掛的太虛玉令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原本呈現湛藍色的玉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化爲溫潤的碧翠之色,其背面刻印的字樣,也由【外府門人——齊運】。
悄然變化爲了【內府真修——齊運】!
望着手中玉令上那截然不同的顏色與稱謂,齊運一時間竟有些怔住了。
我......這就成爲內府真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