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運動作迅捷,很快便將手上近三百朵血浮羅全部投入祭壇之中淬鍊。
海量的寶藥精華服下,他體內的修爲如同坐火箭般躥升。
丹田紫府之中,那縷縷精純的真元已然浸染改變了近五分之一的區域。
光芒氤氳,氣息比之前渾厚了數倍不止。
眼看着辛苦搜刮來的血浮羅迅速消耗見底,只剩下百朵左右,齊運停下了繼續淬鍊的舉動,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感慨。
“怪不得宗門將進入內府的基本門檻定在煉氣六層,而非更後期的七層。
這“凝氣成元’的水磨工夫,所需積累實在太過龐大。
若非有此番奇遇,按部就班修煉,十年期限......
恐怕也只有那些真人嫡子,憑藉海量資源傾注,纔有把握達成。
尋常門人弟子,怕是連及格線都摸不到。”
資源,永遠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壁壘。
收斂心緒,齊運不再滿足於零散採集。
他拂袖一揮,霎時間,上百張繪製好的【千鶴符】同時激發,化作一隻只靈巧無聲的千紙鶴,悄無聲息地向着四面八方飛散而去。
浮羅州地域廣闊,妖蛇絕不可能只有一處巢穴。
一朵一朵去搜尋血浮羅,效率太低。
嚐到了連窩端的甜頭,齊運第一時間還是想到了這個方法。
隨着上百隻千鶴以齊運爲中心,呈輻射狀散開,
方圓百裏內的一切景象——山川地貌、河流走向、妖獸蹤跡,事無鉅細地通過心神連接,實時反饋到齊運的識海之中。
構成了一幅極其詳盡的動態地圖。
但百裏範圍還是不大,並未發現大規模妖蛇聚集的巢穴跡象。
齊運倒是不太在意,妖蛇的老窩本就不可能這麼密集的出現。
他起身駕起白骨骷髏蒲團,開始向着浮羅州更深處移動。
與此同時,那上百隻千鶴也同步保持着偵查陣型,隨着他一起移動。
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掃描圈,以齊運爲圓心,持續不斷地探查着前方未知的區域。
隨着愈發深入浮羅州腹地,周遭的環境也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只是潮溼悶熱的空氣,變得陰冷起來。
天空中落下的雨水不再是清澈的,而是帶着一種詭異的渾濁感。
粘稠、冰冷。
“嗯?”齊運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他伸出手,接住幾滴落下的雨水。
掌心與雨水接觸的瞬間,傳來一絲絲細微卻清晰的刺痛與麻痹感。
皮膚表面也出現了淡淡的紅痕。
“這雨......有毒?”
他心念一動,沉淵鐵砂迅速在頭頂上方匯聚,化作一方密不透風的黑色圓頂,將傾瀉而下的毒雨盡數擋住。
繼續前行,下方的地面早已被渾濁的雨水徹底淹沒,形成了一片廣闊的淺灘。
樹木都半浸泡在水中,枝葉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
沒過多久,在一片水澤與殘破林木的環繞中,一片規模宏大的倒塌廢墟,出現在了齊運的視野盡頭。
駕馭蒲團來到近前。
只見殘垣斷壁遍佈,依稀能看出昔日的輪廓。
僅存的一座斷裂山門上,覆蓋着厚厚的苔蘚與藤蔓,模糊能辨認出兩個模糊而古老的篆字:
【......藥園】
前面似乎還有字,但已然徹底風化,無法辨識。
“看來這裏曾是某個古老宗門的專屬藥園......”齊運目光掃過這片荒蕪的廢墟,輕聲感嘆。
能以一座獨立的祕境作爲培育草藥的藥園。
這座宗門當年的體量和實力,縱然比不上如今的無極聖宗。
恐怕也相去不遠了。’
心裏默默提高了警惕,骷髏蒲團緩緩降下高度,進入了這座被漫長歲月遺棄的藥園廢墟之中。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比破敗的景象。
曾經整齊劃一的藥田早已被荒草和淤泥覆蓋,只能從偶爾露出地面的、刻畫着陣紋的殘破石板窺見一二。
許多玉石打造的苗牀東倒西歪,碎裂不堪。
一些殘存的架子傾倒在地上,上面依稀能看到乾枯腐敗,早已失去靈性的植物殘骸。
更遠處,還有幾座明顯是用於處理藥材的偏殿徹底坍塌,只剩下地基和一些巨大的石柱倔強地立着。
空氣中瀰漫着腐朽的泥土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變質的藥味,死寂中透着一股蒼涼。
順着長滿了雜草的石板路,齊運來到了藥園的核心區域。
幾座足有十多米高、表面佈滿厚厚青苔與雜草的巨型藥爐,沉默的矗立在那裏。
這些藥爐造型古樸,即使歷經滄桑,依舊能感受到其材質的不凡,上面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火焰與草藥紋飾。
“這麼巨大的藥爐,是用來煉製什麼丹藥的?”齊運眼神微動,心中好奇。
沒有貿然靠近這些可能殘留着未知風險的古物。
而是再次取出十數張千鶴符,揮手間將其化作新的偵察千鶴,命令它們深入這片廢墟的每一個角落,進行更細緻的搜索。
沒過多久,其中一隻千鶴傳來了異樣的心神波動。
齊運立刻將意識聚焦過去。
那是一座位於藥園深處,相對保存還算完整的小型殿宇。
它的入口被坍塌的巨石堵死,但一側牆壁上有一個破損的窗戶缺口。
透過那缺口,千鶴的視野中,隱約捕捉到了殿內黑暗中,似乎有微弱的,不同尋常的異彩光華一閃而過。
有東西!
察覺到那座被掩埋的小殿內可能存在有價值的事物,齊運當即駕着骷髏蒲團飛了過去。
片刻後。
望着被大量坍塌巨石和碎磚牢牢堵死的殿門,齊運掃視一圈,法訣一掐。
沉淵鐵砂迅速匯聚成兩隻碩大而靈活的黑色手掌。
開始小心而有力地將堵門的障礙物—一清理、撥開。
碎石滾落,塵土飛揚。
不多時,一扇雖然佈滿灰塵與刮痕。
但整體結構尚且完好的古樸殿門,顯露了出來。
齊運默默向後退開一段距離。
隨即心念催動,沉淵鐵砂化作的巨手握住門環,緩緩用力,推開了那扇不知封閉了多少歲月的殿門。
門軸發出刺耳不堪的“嘎吱”聲。
一股混合着陳腐塵埃和淡淡藥味的空氣湧出。
沒有親自進入,而是讓一隻千紙鶴輕盈地飛入其中。
通過千鶴的視野,齊運看到殿宇內部光線極其昏暗,塵埃密佈,地面散落着各種雜物和倒塌的架子。
千鶴按照指令,扇動着翅膀,飛向之前驚鴻一瞥看到異彩的大致方位。
“這是......”
當千鶴的視野聚焦在那片區域時,齊運的眉頭微微挑起。
只見在一堆東倒西歪,明顯是小號煉丹爐或藥爐的器物下方,隱隱壓着一卷東西。
千鶴靠近些,看清那是一枚長約一尺,通體呈現淡青色的玉簡。
玉簡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冰裂瓷器,但整體形狀卻還算完整,沒有徹底碎裂。
它半掩在厚厚的灰塵裏,只有一角因爲未被完全覆蓋,還隱約反射着微弱的光澤。
那情形,應該是這藥園的修士在倉促逃離時,不慎將其遺落在此。
沉淵鐵砂化作的大手再次行動,有力地將那些空空如也的廢棄小丹爐搬開。
然後小心地捻起了那枚幾乎被塵埃覆蓋的玉簡。
“玉簡?”齊運將玉簡攝到手中,拂去表面的積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麼說來,這座藥園遺蹟存在的年代,至少是在三千年以前了?”
之所以如此判斷,是因爲如今的修行界,普遍使用的乃是更爲便捷、存儲信息量更大的“傳法玉符”。
而“傳法玉符”這種制式產物,是在三千年前由“大夢三千宗”率先提出標準並推廣開來的。
既然此地還遺留有更古老的玉簡,其歷史久遠,可想而知。
嘗試攤開玉簡,只見其上以一種古樸繁複的字體刻印着幾行小字。
爲首的幾個大字,結構奇特,與他熟悉的文字迥異。
“這是......《木行令法》?”齊運憑藉着過去在某個古籍角落偶然看到的零星記載,勉強辨認出了玉簡開頭的名稱。
“司明......三千年前修行界通用的古體文字。
他對此僅有極爲粗淺的瞭解,能認出名稱已是極限。
想要通讀並理解其中記載的法術內容,還得另尋他法。
“看這名字,應該是偏向木行屬性的法術。”
齊運摩挲着冰涼的玉簡,心思活絡起來。
“三千年前屬於‘古法時代,那個時期的法術據說普遍威力強橫無匹,遠超今法。
但幾乎都伴隨着各種詭異難纏,甚至危及性命的巨大副作用。
也正因如此,才逐漸被後世改良,乃至淘汰。”
只不過這個對旁人而言是致命缺陷的特點,對齊運來說,卻可能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他有法術面板在手。
古法威力強橫而副作用巨大的問題,或許可以通過“版本更新”來解決。
一旦成功,他就能獲得一門剔除了副作用,只保留其遠古兇威的強大法術。
“不過,翻譯這司明篆,是個大問題......”
齊運將玉簡小心收好,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這件事,恐怕還得去麻煩老真人了。”
司明篆這種古早文字,怕是像血魔真人鄧隱這樣底蘊深厚的老牌築基強者,纔有可能涉獵。
看來,離開浮羅州後,拜訪老真人又多了件要緊事。齊運心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