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頭的屍身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即軟軟癱倒在地,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頸腔中湧出。
頭貫胸腔,狂刀米雄,慘死!
整個戰場,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無論是海寇還是滄海幫衆,都被這酷烈、殘忍到極致的一幕震撼得心神搖曳。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兇名在外的海寇頭目米雄,
就被少幫主司徒明以如此狂暴的方式,當場格殺!
“少幫主神威!!"
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激動到變形的吶喊。
“殺!殺光這些海寇!爲死去的弟兄報仇!!”
滄海幫精銳的士氣瞬間暴漲到了頂點,如同決堤的洪流,向着已然膽寒,士氣崩潰的海寇發起了更加猛烈的進攻!
反觀海寇一方,主將慘死,死狀淒厲,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有半分戰意?
頓時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或是跪地求饒。
戰局瞬間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
滄海幫衆人勢如破竹,迅速清理着島上殘餘的抵抗力量,鮮血染紅了灘頭,屍骸遍地。
經過近一個時辰的清剿,雙月島被成功奪回。
林青讓人清點戰利品,從米雄的巢穴中搜出白銀數萬兩,各類有助於煉血的妖獸材料、藥材等修煉資源堆積如山,還有不少來不及運走的金銀珠寶,收穫頗豐。
船隊在雙月島休整了三日。
掩埋死者,救治傷員,搬運物資。
第三日深夜,林正在臨時駐地的房間內調息,門外傳來親衛通報,北堂主關理求見。
關理走入房間,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複雜了許多。
他跪倒在地,以頭觸地:“少幫主,屬下之前豬油蒙心,冒犯少幫主,罪該萬死。此次見少幫主神威,方知天外有天。”
“屬下懇請少幫主給屬下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屬下願死力,只求少幫主能饒過屬下性命!”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顯然是米雄之死,徹底擊潰了他的僥倖心理。
讓他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投機取巧都是徒勞。
林青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關理。
他沉吟片刻,並未立刻發作。
“吳盛景,可和塗飛有所勾結?”
林青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這個,屬下不知,但吳盛景勾結潘周丹,我可以作證,也有他們數次私下交易的記錄。”
關理顫抖着,遞出一本賬簿,果不其然,上面有他自己,以及吳盛景的交易記錄。
這關理自己也暗中昧了不少銀兩,如今肯將把柄交給自己,自己算是投誠。
林青點點頭,收起賬簿,起身,走到關理面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
“關堂主,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林青語氣平和。
“你北堂兒郎確是悍勇,本少主看在眼裏。之前之事,既然你誠心悔過,本少主可以不再追究。
關理聞言,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連忙道:“多謝少幫主,屬下必定效死力。”
“但是。”
林青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鋒利。
“機會,只有一次。若再讓本少主發現你陽奉陰違,或是心存二志......”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殺意,已然讓關理渾身一顫。
“屬下明白,屬下對天發誓,從此唯少幫主之命是從,若有異心,天誅地滅。”
關理連忙再次表忠心。
這次,語氣顯得真誠了許多。
林青恩威並施,見其確實被懾服,這才點了點頭:“很好,下去好生整頓北堂人馬,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是,屬下告退!”關理躬身退下,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但心中那塊大石,也落下了一半。
和這位喜怒無常,出手殘暴的少幫主相比,吳盛景已經不值得一提。
三日後,明月號再次起航,朝着塗飛的老巢方向駛去。
只不過大海的天氣,遠比陸地更加莫測。
航行數日後,船隊闖入了一片濃郁灰暗的海霧區域。
放眼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十丈,就連天上的日月星辰都失去了蹤影。
羅盤指針瘋狂旋轉,失去了方向。
船隊在迷霧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足足被困了三天三夜,才終於僥倖駛出了這片詭異的迷霧區。
還未等衆人緩過氣,經驗豐富的老船長司徒瀾觀測天象後,面色凝重地找到了林青:“少幫主,情況不妙。看這天色雲勢,恐怕不出兩日,便有特大風暴來襲。”
“明月號雖是大船,但若在深海遭遇此等風暴,亦是兇多吉少,必須儘快尋找避風錨地。”
林青雖心繫剿匪,但也深知大海的威力,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全船戒備,尋找附近島嶼避風。”
隨後,大船一路航行,衆人均是心驚膽戰。
但看林青,依舊揹負雙手,獨立於船頭不見畏懼,衆人才壓下心內驚慌。
此刻,彷彿有這位少幫主在場,一切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
幸運的是,在風暴來臨前,瞭望手發現了一座在地圖上並未標註的無人小島。
明月號連忙駛入島背風處的一處天然海灣,拋下重錨,所有帆具收起固定,嚴陣以待。
一天之後,風暴如期而至。
剎那間,天地失色!
狂風捲起數丈高的巨浪,如同無數座移動的山巒,狠狠地拍擊着島嶼的礁石和明月號的船身。
暴雨傾盆,電閃雷鳴,彷彿整個世界都要被這狂暴的自然之威撕碎。
明月號這艘百丈鉅艦,在怒海狂濤之中,也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可能被顛覆,撕爛。
所有人都緊繃着神經,看着明月號與這天地之威抗衡。
林青站在相對穩固的艙室內,看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深切地感受到。
人力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欺山莫欺水,古人誠不我欺。”
這場風暴,肆虐了將近半個月,才漸漸停歇。
當風平浪靜,陽光再次灑落海面時,船上衆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雖然因此耽誤了原定的剿匪行程,但能在這等風暴中保全船隻和大部分人員,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風暴過後,海天澄澈如洗,明月號再次揚起風帆,駛離了那處庇護了他們半月之久的無名海灣,繼續朝着塗飛老巢的方向進發。
船行不過短短兩刻鐘時間,站在船首眺望的林青與司徒玥,幾乎同時察覺到一絲異樣。
遠方海平線上,那座他們剛剛離開的小島,輪廓似乎正在緩緩移動?
起初衆人還以爲是海市蜃樓或是視線錯覺,但隨着距離拉遠,那島嶼移動的軌跡,愈發明顯。
它並非隨波逐流,而是帶着某種沉緩的意向,朝着與明月號航向截然不同的深海處挪移。
巨大的陰影,投射在海面上,這一刻衆人只感覺天都黑了,遮天蔽日難以形容其中一二。
“這、這是?”
司徒玥清冷的眸子驟然收縮,面紗下的俏臉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猛地抓住船舷,失聲低呼:“不是島,那是上古異種,遠古玄龜!”
林青心頭亦是大震,瞳孔微縮。
他凝目遠眺,只見那島嶼邊緣隱約可見如同山巒起伏的角質背甲,在陽光下泛着幽深古老的光澤。
其龐大,遠超想象,堪比一座真正的小型島嶼!
一想到自己等人竟在那龜背之上停留了半月之久,與這不知存活了多少歲月的洪荒異種近在咫尺,一股寒意便從脊椎骨升起。
“這個世界,當真光怪陸離,遠超想象。”
林青深吸一口帶着鹹腥氣息的海風,壓下心中的波瀾,對這片浩瀚天地更加敬畏。
插曲過後,船隊繼續航行。
五日後,前方出現了一座植被茂密,地勢崎嶇的島嶼,正是塗飛勢力範圍邊緣的飛魚島。
根據情報,此島守衛力量相對薄弱。
果然,當明月號那醒目的旗幟,出現在海平面上時,島上便傳來一陣騷動。
林青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未曾下令戰船完全靠岸,便一馬當先,施展輕功,如同掠海驚鴻,率先踏足灘頭。
司徒玥、諸虎、關理等人緊隨其後,數百精銳如同潮水般湧上島嶼。
“司徒明在此,降者不殺!”
林青聲如雷霆,滾滾傳開。
回應他的是零星射來的箭矢和數百名海賊色厲內荏的嚎叫。
這些亡命之徒,顯然還抱有一絲僥倖。
“冥頑不靈!”
林青眼神一寒,殺意驟起。
他身形一動,已如虎入羊羣,雙掌翻飛,龍鯨神學配合鳳鳴手套增幅,威力絕倫。
學風所過之處,如同狂風掃落葉,海賊們如同被收割的麥秸般成片倒下,筋斷骨折,鮮血瞬間染紅了沙灘。
司徒身法飄忽,掌劍並用,長劍如同月下寒芒,每一次閃爍,必有一名海賊咽喉濺血。
諸虎更是狂猛,大刀揮舞如同門板,所向披靡,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關理此番亦是不敢怠慢,率領北堂幫衆奮力衝殺,試圖挽回在林青心中印象。
滄海幫精銳士氣如虹,攻勢凌厲。
戰鬥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不到半個時辰,海賊便已死傷過半,殘餘的一百多人眼見首領被林青一掌拍碎天靈蓋,終於徹底崩潰,紛紛丟棄兵刃,跪地乞降,磕頭如搗蒜。
“少幫主饒命,我們投降!我們願降!”
“求少幫主給條活路!”
海灘上跪倒一片,哀嚎求饒之聲不絕於耳。
林青踏着血泊,走到這羣降兵面前,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驚恐萬狀的臉。
他臉上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片酷烈的寒意。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既然選擇了與我滄海幫爲敵,劫掠我商船,殺戮我幫衆,便該想到有此下場。”
林青獰笑起來,在降兵們驟然絕望的眼神中。
緩緩吐出兩個字。
“殺光。”
命令一下,諸虎等人雖覺有些殘忍。
但軍令如山,且想起這些海寇往日惡行,亦無多少同情,立刻率部上前。
“不!!”
“司徒明!你不得好死!”
“我跟你們拼了!"
絕望的咒罵、瘋狂的反撲與淒厲的慘叫瞬間響起。
但很快便被更猛烈的刀兵之聲淹沒。
片刻之後,海灘之上,再無能站立的海賊,
唯有滿地狼藉的屍骸,與汩汩流淌的鮮血,將附近的海水都染成了淡紅色。
濃烈的血腥氣沖天而起,令人作嘔。
所有滄海幫幫衆,包括關理在內,看着那負手而立,面色冷峻的少幫主,
心中都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這位爺,對敵人當真是狠辣到了極點。
斬草除根,毫不手軟!
在飛魚島稍作休整,補充了些許淡水後,船隊繼續航行。
七日後,一座規模更大,隱隱可見廢棄建築和碼頭的島嶼出現在眼前,落日島。
此島原本是滄海幫在外海的重要據點之一,資源豐富,後被塗飛強佔。
派出的探子低下頭,目光閃爍的回報:“少幫主,島上防禦似乎頗爲鬆懈,碼頭上只有幾艘破舊小船,未見塗飛主力旗號,也未感應到強橫氣血波動。”
林青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行事向來崇尚主動,既然情報顯示守衛空虛,這裏又不是除非的老巢,那便以最強硬的姿態碾過去!
“傳令,明月號,目標敵方碼頭,全速撞擊!火箭準備,焚燬岸上所有船隻,斷其退路!”
“是!”
巨大的明月號再次化身破城槌,在一衆海寇驚駭的目光中,悍然撞向落日島那本就有些殘破的木質碼頭!
“轟隆——!”
巨響聲中,木屑橫飛,棧橋崩塌。
與此同時,船上的弓箭手點燃浸滿火油的箭矢,一波箭雨落下,將停靠在岸邊的幾艘海盜船瞬間點燃,熊熊烈焰沖天而起。
“登陸,清剿殘敵!”
林青一聲令下,身先士卒,躍過燃燒的殘骸,踏上落日島的土地。
司徒玥依舊被安排率一百精銳留守戰艦,策應全局。
林青、諸虎、關理以及五百如狼似虎的滄海幫精銳,宛若鋼鐵洪流,朝着島嶼深處,那隱約可見的破敗村寨衝殺而去。
林青一馬當先,速度最快。
他根本無需兵刃,雙掌便是強的殺戮機器。
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在他面前如同土雞瓦狗。
一名持叉海寇怪叫着從礁石後跳出。
“殺了你!”
“噗!”
此人直接被他隨手一掌,連人帶叉拍成肉泥。
三名躲在矮牆後放冷箭的海賊,被他隔空一掌,連人帶牆轟得倒塌下來。
他所過之處,當真如沸湯潑雪,勢不可擋。
只餘身後留下一條由鮮血屍骸鋪就的道路,濃郁的血腥氣,甚至引來了天空中盤旋的食腐海鳥,不斷盤旋。
這種純粹力量帶來的碾壓,讓林青身後幫衆士氣大陣。
眼看就要衝至村寨外圍的木柵欄時,變故突然發生。
“咻咻咻咻!”
四道凌厲的破空聲,幾乎同時從村寨兩側的制高點上響起。
那是經過特製,需要數人才能操控的軍用殺器,神臂弩!
四支兒臂粗細,閃爍着幽冷寒芒的特製弩箭,鎖定了衝在最前方的林青,瞬息即至!
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
強烈的死亡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林青渾身汗毛倒豎。
他瞳孔驟縮,體內氣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飛龍功被他全力催谷到極致,身形在空中硬生生做出兩次違背常理的急速變向!
“嗖!嗖!”
兩支勁爆的弩箭,擦着他的衣角呼嘯而過,凌厲的勁風已經颳得他皮膚生疼。
但是第三支弩箭,計算精準。
已然封死了他最後一絲閃避的空間,直取他的心口!
“少幫主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暴吼自身側傳來!
一道雄壯的身影如同虎般合身撲上,正是諸虎!
他來不及揮刀格擋,竟是以自己肩膀,悍然撞開林青,迎向了那支奪命弩箭!
“噗———!”
血光迸濺!
特製的三棱弩頭輕而易舉地撕裂了諸虎護心鏡和堅韌的皮甲,深深貫入他的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帶着他雄壯的身軀向後倒飛數步,重重砸落在地,口中鮮血狂湧,瞬間重傷瀕死!
“諸虎!!”
林青目眥欲裂,怒吼出聲。
幾乎在同一時間,第四支弩箭也已射到!
目標依舊是身形受制的林青!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關理眼見此景,雙目赤紅,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取信司徒明的機會。
他狂吼一聲,將全身血五次的氣血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包鐵大盾上。
一個箭步跨上前,將盾牌死死頂在身前!
“鐺——!!!"
如同洪鐘大呂被敲響!
那足以洞穿城牆的神臂弩箭,狠狠撞擊在盾牌之上!
僅僅僵持了一瞬,堅韌的包鐵木盾便如同紙糊般轟然炸裂!
弩箭餘勢未衰,瞬間貫穿了關理持盾的右臂!
“嘭!”
血霧瀰漫!
關理的整條右臂,自手肘以下,被狂暴的弩箭勁力徹底炸碎,化爲漫天血肉碎骨!
他慘嚎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翻滾出去,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電光火石之間,兩名得力手下一重傷一殘廢,只爲替他擋下這致命偷襲!
“啊——!!”
林青仰天發出一聲飽含殺意的咆哮,周身氣血如同燃燒的火山,轟然爆發,
赤紅色的煞氣,幾乎要透體而出!
他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弩箭射來的方向。
“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