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臉色漲成豬肝色的吳盛景身上。
諸虎等人眼中更是充滿了鄙夷。
韓公輔微微睜眼,瞥了吳盛景一眼,又緩緩閉上。
吳盛景站在那裏,汗如雨下,只覺得無數道目光如同針扎般刺在身上,羞憤交加,卻又無法反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真的不敢亂說,因爲司徒明真的猜對了。
林青冷哼一聲,不再看他那副窘態,目光轉向衆人,語氣斬釘截鐵:“既然吳代幫主不便出任先鋒,那此次征討塗飛,便由本少主親自掛帥,以振我滄海幫聲威。”
“我們的徵途是星辰大海!”
“擋在我們面前的敵人,必定要付出慘烈的代價!”
“我倒要看看,這翻江龍,究竟有多少斤兩!”
此言一出,其他人紛紛眼前一亮,
神色變得激昂起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便是那執法長老韓長老,也是略微睜眼,目光驚詫的看向司徒明。
林青不再理會面色鐵青,無地自容的吳盛景。
他本來也想讓吳盛景隨同自己出徵的。
但此人深藏城府,搞不好還在背後遞刀子。
自己實在不放心此人。
所以,他目光還是轉向廳內其他羣情激昂的人,沉聲問道:“征討塗飛,勢在必行,除吳代幫主需坐鎮中樞外,還有誰願隨本少主出徵,揚我幫威,爲死去的弟兄報仇?”
“屬下願往!”
東堂主諸虎第一個踏出,聲若洪鐘,虎目中戰意熊熊。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有機會真刀真槍與海寇幹一場,自然當仁不讓。
“我也是!”
“我!”
陳昂,趙闊二人,紛紛如此表示。
西堂主來得富見狀,深知這是自己戴罪立功,向新主表忠心的絕佳機會。
也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屬下也願追隨少幫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聲音雖帶着些許忐忑,但態度卻擺得端正。
戰堂主樊牛,也氣勢洶洶的上前,表態前往。
司徒敬長老略一沉吟,開口道:“明兒,你親自出徵,老夫本應隨行,但總舵乃我幫根基,庫藏重地,不可無人坐鎮。”
“老夫只好留下,替你守住這大本營,確保後方無虞。”
林青點了點頭,司徒敬老成持重,實力不俗,已經達到十次煉血,是坐鎮總舵確是最佳人選。
“有二叔公在,我無憂矣。”
他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了站在吳盛景不遠處,臉色蒼白的北堂主關理身上。
他暗道這廝生命力頑強,這纔多久過去。
竟還能生龍活虎的出現在這裏。
關理感受到林青的目光,心頭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奶奶的,草率了。”
關理暗道此次過來,還是草率了。
他之所以癒合力如此之快。
也是因爲先祖曾經是沒落的聖血世家緣故。
果然,林青淡淡開口:“關堂主,你北堂兒郎素以悍勇著稱,此次出徵,你也一同前往吧。”
“之前些許齟齬,正好藉此機會,用戰功洗刷。”
關理臉色瞬間煞白。
他之前奉命試探林青,被打成重傷。
好不容易才撿回條命。
如今雖靠着生命力強悍,站在這裏。
但舊傷未愈,實力大打折扣。
此刻讓他隨軍出徵,面對兇名赫赫的塗飛。
這分明是借刀殺人,要將他往死路上推!
他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吳盛景,希望這位他效忠的代幫主,能出言幫他周旋一二。
但吳盛景此刻正因方纔的羞辱而怒火中燒,更忌憚林青的威勢,哪裏會爲了一個已經半廢的關理去觸頭?
他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神遊天外。
對關理求助的目光視而不見。
看到吳盛景如此態度,關理心中一片冰涼。
好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他明白,自己已經被當成了棄子。
無奈、恐懼、怨恨交織在心頭。
但他深知,若此刻敢違逆林青的命令。
甚至有可能,直接被司徒明,當場捏爆頭骨。
那下場,恐怕比死在海上還要悽慘。
關理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道:“屬下遵命,願隨少幫主出徵。
林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不再多言。
"
“既如此,諸虎、關理,即刻點齊本部精銳,各率兩百人,我親率本部精銳六百,阿妹也隨我同行。兩日後,明月號出發!”
......
散會後,司徒隨林青回到密室。
她取出一個狹長的玉盒。
打開盒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副赤色手套。
手套通體呈現暗赤色澤,似乎有火焰在其中流動,但觸手冰涼,材質非絲非革,細膩無比,隱隱有光華內蘊。
“這是......”
林青目光一凝,感受到這副手套的不凡。
司徒玥輕聲解釋道:“此物名爲鳳鳴,乃是爺爺司徒海當年遊歷天下時,機緣巧合所得。”
“以罕見的天外奇金赤凰真金爲主材,混合了千年冰蠶絲,由一位隱世的鍛造宗師耗費心血打造而成,爲銘刻了紋的源器,可以增幅內勁氣血。”
“此手套一共只有兩副,爹爹帶走了一副,這另一副,一直由我保管。”
她將玉盒推向林青:“赤凰真金堅不可摧,韌性極佳,更能傳導增幅氣血,對學法高手助益極大。”
“千年冰蠶絲則使其柔韌貼手,水火不侵,這副鳳鳴手套,若是放到市面上,造價至少在二十萬兩白銀以上,而且有價無市。”
“你此行兇險,塗飛並非易與之輩,有此物護手,也能多幾分把握。”
林青聞言,心中震動。
他原本以爲星辰隕鐵,已是神兵利器的頂級材質,沒想到其上還有赤凰真金這等瑰寶!
而且,這手套還是銘刻了源紋的源器,裏面蘊含的源紋屬性,在全力激發增幅之下,威力更強。
二十萬兩的造價。
這幾乎是滄海幫鼎盛時期數月的盈利。
此物不僅是殺敵利器,更是保命的底牌!
他看着司徒那清麗面容上的關切神色。
鄭重地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他確實需要此物。
林青將玉盒接過:“多謝司徒小姐,此物於我,如虎添翼。”
他小心取出鳳鳴手套,觸手溫涼,輕薄如無物。
戴上之後,竟完美貼合手掌,絲毫不影響動作,反而感覺氣血運行更加順暢絲滑。
有此手套,他必定如虎添翼,甚至能夠出奇制勝。
兩日後,東岸渡口。
巨大的明月號戰船如同海上堡壘。
屹立在蔚藍海面上。
船帆鼓盪,獵獵作響。
林青穿着玄鱗甲,外罩天藍海紋錦袍,卓立於船首,眉間神紋襯得他霸氣凜然。
司徒玥依舊白裙面紗,靜立其側。
諸虎全身披掛,手持巨刃,站在左舷,身後是數百名精神抖擻、煞氣騰騰的東堂精銳。
而右舷,關理則面色灰敗,甲冑雖然穿着,卻難掩其萎靡之氣。
他麾下的數百北堂幫衆,士氣也明顯有些低落。
“起錨,揚帆!”"
隨着林青一聲令下,巨大的鐵錨破水而出,全帆鼓足風力的明月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排開萬頃碧波,如同巨獸潛游,駛向茫茫外海,氣勢浩蕩!
明月號在海上航行了八天,期間遇到過幾次風浪,但因爲明月號性能卓越的緣故,皆有驚無險。
這日,前方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島嶼的輪廓,形似兩輪彎月交錯,正是此次被塗飛麾下攻佔的雙月島!
只不過,還未等船隊完全靠近,瞭望塔上的水手便發出警報:“少幫主,島上有情況,碼頭方向旗幟變換,是海寇的骷髏旗,岸上人影幢幢,他們已有防備!”
只見雙月島那原本屬於滄海幫的碼頭上,此刻正嚴陣以待!
數百名衣衫雜亂,手持各式兵刃的海寇聚集在岸灘和防禦工事之後。
爲首一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扛着一柄門板似的厚背砍刀,正是塗飛座下四大頭目之一的“狂刀”米雄!
他顯然早已收到消息,在此以逸待勞。
“哼,看來有人走漏了風聲。”
林青眼神冰寒,瞬間想通了關竅。
但他此刻無暇追究內鬼。
戰局當前,需以雷霆之勢破敵!
“傳令出去!”
林青聲音冷冽,響徹甲板。
“明月號,目標敵方碼頭,全速前進,給我直接撞過去!”
“什麼?”
船上衆人,包括諸虎和司徒都是一驚。
直接撞擊碼頭?
這可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亡命打法!
但軍令如山。
操舵手一咬牙,猛打方向,明月號龐大的船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調整角度,將堅硬的船頭對準了木質碼頭。
風帆鼓到極致,速度驟然提升。
如同一條狂暴的巨鯨,朝着岸邊猛衝而去!
“放箭,快放箭,攔住他們!”
岸上的米雄也沒料到對方如此瘋狂,急忙下令。
霎時間,岸上弩箭齊發。
如同飛蝗般鋪天蓋地射嚮明月號!
“掩護!”
諸虎怒吼,指揮手下舉起盾牌。
而林青,在船隻即將撞上碼頭的剎那,身形已然躍起!
飛龍功全力運轉,氣血爆發,他如同掙脫了大地束縛的飛龍,御風而行,迎着密集的箭矢,率先撲向岸灘!
“轟!!!”
幾乎同時,明月號的船頭狠狠撞上了碼頭!
木屑紛飛,棧橋崩碎。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岸灘都爲之一震!
不少海寇被震得東倒西歪。
而林青也如同隕石天降,重重砸落在岸灘之上!
落地瞬間,氣浪翻滾,直接將一名躲閃不及,有着血三四次修爲的小頭目,當場踩得胸膛塌陷,當場斃命!
他看都未看腳下的屍體,目光直接鎖定了數十步外,手持厚背砍刀的米雄。
“龍鯨覆海!”
林青低喝一聲,戴着鳳鳴手套的雙氣血奔湧,那赤凰真金隱隱發出微光。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暴烈的掌力,如同決堤的汪洋,轟然爆發,毫無保留地宣泄而出。
在他身後匯聚出一頭橫貫天地的龍鯨虛相,仰天咆哮,威勢驚天!
學風所過之處,地面沙石被硬生生刮掉一層,形成一道清晰的溝壑,直衝米雄及其身旁的親衛!
米雄臉色劇變,他感受到這一掌中蘊含的恐怖氣血勁力,遠超他的預估。
“轟隆!”
方圓三丈,所過之處,那些衝來的海賊,均被林青澎湃如潮的氣血衝擊波,撞得猛然倒飛出去。
而後林青更是一掌印下,將堆砌在碼頭面前那重達千斤的巨大鋼板,直接拍得扭曲,橫飛出去!
這一刻,林青如同戰神天降。
一掌拍碎碼頭防護,瞬間震懾全場!
他身後,諸虎怒吼一聲,如同猛虎出閘,手持巨刃,從尚在劇烈搖晃的船頭一躍而下。
咆哮着殺入敵羣:“弟兄們,隨少幫主殺敵!奪回雙月島!”
“殺啊——!”
“殺殺殺!”
數百名滄海幫精銳眼見少幫主如此神勇,士氣大振,紛紛如下山猛虎,緊隨諸虎之後,躍過破碎的棧橋,撲向岸上驚慌失措的海寇。
刀光劍影交織連綿,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頃刻間響徹灘頭。
司徒則依林青事先安排,並未隨之下船,她卓立於明月號船首,白裙在海風中飄動,清冷的眸子掃視全場,同時指揮留下的一百精銳穩固船體,守住這重要的退路。
而林青,已然化身修羅。
他根本不等身後大軍完全展開,便獨自一人,宛若雷霆刀鋒,朝着聚集在岸上的上千海賊,發起了反衝鋒!!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雙掌之上的鳳鳴手套赤色流轉。
每一次揮出,都帶着龍鯨咆哮般的巨力。
學風過處,空氣發出狂暴的咆哮。
普通海賊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草人,觸之即潰,碰之即死。
“嘭!”
一掌拍出,正面一名持斧壯漢,連人帶斧被轟得胸膛塌陷,倒飛出去,撞倒身後數人。
“咔嚓!”
反手一掄,左側三名持刀海賊,兵刃碎裂,臂骨也被齊齊震斷,慘叫着倒地。
“轟!”
右腿如鋼鞭橫掃,將右側企圖合圍的五六名海寇,直接踢飛出去,筋斷骨折!
他所過之處,屍體橫飛,鮮血四濺,竟硬生生在密集的敵陣中型開了一條血肉通道。
勇猛無敵之姿,深深烙印在雙方所有人的眼中!
“司徒明,休得猖狂,喫你米雄爺爺一刀!”
眼見林青如入無人之境,瞬間殺傷己方數十人,狂刀米雄目眥欲裂,再也按捺不住。
他狂吼一聲,周身氣血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赫然也是八次煉血的如象境的高手!
他雙臂肌肉虯結,揮舞起門板大刀,如同駕馭黑色的惡龍,帶着撕裂空氣的狂嘯,朝着林青劈殺而來!
刀風凌厲,將地面的沙石都捲起,威勢驚人。
“來得好!”
林青眼中戰意升騰,不閃不避,雙掌翻飛,龍鯨神學全力施展,竟以肉掌硬撼那沉重的門板大刀。
“鐺!”
“鐺!”
“鐺!”
掌錘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轟鳴!
狂暴的勁氣以兩人爲中心炸開,捲起漫天沙塵,形成一道無形的力場。
泥土被炸出一個個深坑,狂風呼嘯,吹得周圍三丈之內,無論是海寇還是滄海幫精銳,都無法靠近。
他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場中兩道如同蠻獸般,瘋狂對轟的身影!
轉瞬之間,兩人已硬撼了數十招。
米雄越打越是心驚,他感覺自己的黑龍大刀彷彿不是砍在肉掌上,而是砍在了一座不斷移動,反震之力驚人的赤色山巒之上!
對方的力量彷彿無窮無盡,而且那暗赤色的手套詭異無比。
不僅堅不可摧,似乎還能增幅其掌力!
林青卻是越戰越勇,體內龍鯨神掌修煉出的獨特勁力奔騰咆哮,與怒海無量決的氣血完美融合。
他額間那道紅色神紋,在全力催谷之下,竟愈發清晰凝實,彷彿真的要透體而出,爲他平添了幾分暴戾的氣息。
“鯨吞八荒!”
陡然間,林青發出一聲長嘯,掌法一變。
不再拘泥於招式,雙掌猛地向前一按!
一股龐大無比的吸扯之力驟然產生,彷彿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力漩渦,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澎湃如潮水的海量氣血,更是在鳳鳴手套增幅下,將四周全部籠罩。
米雄只覺得周身一緊,揮舞門板大刀的動作都爲之凝滯,氣血運行不暢!
他抬頭,正對上林青那雙冰冷、狂暴,彷彿沒有任何人類感情的眸子,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這,這哪裏是人,這分明是一頭從遠古復甦的兇獸!
“不一一!!!"
米雄拼盡全身力氣想要掙脫。
但,爲時已晚。
林青右掌一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砸在了米雄的門板大刀上。
“咔嚓——!”
堅硬的隕鐵大刀,竟承受不住這匯聚了龍鯨之力與鳳鳴手套增幅的恐怖一擊。
表面瞬間佈滿裂紋,隨即轟然炸裂,無數隕鐵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射出!
米雄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心神俱震之下,空門大開!
林青氣血奔湧如海,右掌再度砸出。
無視了他倉促間抬起格擋的手臂,
以碾碎一切的霸道力量。
直接印在了他的面門之上!
“噗嗤!”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碎。
米雄的怒吼戛然而止,整個面門五官瞬間被巨力擠壓得扭曲、塌陷、破碎!
眼珠爆裂,鼻樑消失,頭骨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碎裂聲!
林青掌力未竭,按着他的頭顱,狠狠向下一壓!
“咔嚓嚓……………”
米雄高大的身軀猛地一矮,脖頸被無法抗拒的巨力強行折斷,
那顆不成形的頭顱,竟被硬生生按進了他自己的胸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