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捕頭,你調查府衙所有關於金威鏢局總鏢頭、鏢師、甚至重要僕役的戶籍、親友!
凡與之有密切關係者,尤其是懂醫術、擅毒物、或武功高強者,無論身在何處,全部列出名錄,重點排查!”
“遵命。”
“陳濤。”
聽到點到自己,陳濤精神一振:“屬下聽令。”
“你熟悉府城三教九流,帶幾個機靈的,給我撒出去,茶館、酒肆、青樓、賭坊、車馬行……所有消息靈通之地!
張貼畫像通緝,懸賞徵集線索,看看有沒有人看見白衣人的蹤跡!”
李赴肅然道。
“此人約莫三十歲上下,身量與我相仿,聲音清朗,精擅毒掌迷藥,輕功身法飄逸若鶴,可能喜穿白衣!
記住,此人極度危險,發現蹤跡只可遠觀,絕不可打草驚蛇,立刻回報!”
“是,大人。”
陳濤躬身領命。
“其他人在城中流動搜尋,一有發現,立即呈報。”
“我等遵命。”
衆人神色一肅,不敢馬虎,連忙齊聲應道。
佈置完畢,李赴目如冷電掃過混在人羣中敷衍一抱拳的周武恆幾人。
“此案已有線索,兇手猖獗,手段殘忍,更身懷奇毒,我希望諸位同心戮力,早日擒兇。
凡懈怠推諉者,休怪我不容情。”
周武恆幾人心頭重重一凜。
“去吧。”
“是!”
衆捕快轟然應諾,迅速散開,各司其職。
李赴將任務逐一吩咐下去,條理分明。
周武恆等幾名原本隸屬韓文淵的藍衣捕頭,躬身領命後退出院落。
院門外僻靜處,幾人聚在一起,臉色都不好看。
“周大哥,真叫這小子使喚上了?”
一人低聲抱怨。
周武恆臉色隱隱畏懼,哼了一聲。
“這次還是先按他說的做吧,不要給他口實。
此人心狠手辣,武功又高得厲害。
我等本是韓頭舊部,他恐怕本就看我們不順眼,他又是新官上任,正愁尋不着由頭立威。
若辦差懈怠,出了紕漏,豈不正給了他發作的機會?”
幾人想了想,都是縮了下脖子。
廳內,李赴見衆人離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日落準備歇息了。
一日奔波查案,縱是他功力深厚,也需調息養神,到時揪出兇手,還需要他出手對付。
辦案緝兇,重在運籌帷幄。
若事事親力親爲,還要手下這些捕快捕頭何用?
“只等明日消息,看會不會有眉目。”
李赴命令既下,府衙上百名捕快、衙役連同調派的差役,立時如同撒網般散入偌大的燕州城中。
當夜,城中燈火通明,喧嚷四起。
捕快們持着火把燈籠,挨家挨戶盤查詢問,客棧、酒肆、賭坊、貨棧乃至尋常巷陌,但凡可能與金威鏢局有舊、或形跡可疑之人,皆被細細篩過。
馬蹄聲、呼喝聲、敲門聲擾得半個城池雞犬不寧,直查到後半夜方歇。
翌日天色未明,搜尋仍在繼續,捕快們頂着疲憊,將昨夜遺漏之處與城外、鄉下也再次梳理。
如此一夜加上整整一個上午,捕快們幾將燕州城翻了個底朝天,如同篦子梳頭,總算篩出了一絲有用的線索。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陳濤便腳步匆匆闖了進來,掛不住的疲倦,可臉上帶着一絲振奮。
“大人,有線索了!
我等連夜排查,按您吩咐,重點查了與金威鏢局往來密切、近期又有異常的人物。
真找到一個!”
“哦?何人?”
正再次翻看案宗,看有沒有遺漏的李赴抬頭道。
“是燕州城裏一個丐幫弟子,名叫劉七。
此人與金威鏢局一個趟子手交情頗深,常在一塊喫酒。
可自從鏢局出事那天晚上之後,這劉七就再沒露過面!”
陳濤道。
“有街坊瞧見,案發次日清早,劉七揹着個小包袱,臉色煞白,慌慌張張出了城,一頭扎進了城西荒廢多年的城隍廟。
那破廟,正是本地丐幫一處分舵的窩點。
人進去了,至今沒見出來,八成是躲藏在裏面!”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人功夫稀鬆平常,在丐幫裏也就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
“好!”
聽到有了線索,李赴略一思索,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閃。
武功平常、丐幫弟子的形象,以及那個身穿白衣,連蒙面都用白布所蒙、眉眼間隱隱透着一股傲意、疑似劫寶大盜的白衣人,似乎不太對得上。
“此人未必是正主。
但多半知曉些緊要內情。
否則何須如此驚慌遁走?
速點一些得力人手,隨我即刻前往城西城隍廟,找到此人問個明白。”
“遵命。”
陳濤精神一振,抱拳領命,轉身便要去召集人手。
豈料他剛走到門口,一名捕快慌慌張張衝了進來,險些與他撞個滿懷!
“不……不好了!
李大人,大事不好。”
那捕快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
“何事驚慌?”
李赴沉聲問道。
陳濤也停住腳步,心頭升起不祥預感。
“是……是知州大人急令!”
捕快喘着粗氣。
“命……命我等放下手頭所有案子,即刻在城中搜尋!
洪……洪通判大人他……他不見了!
像是……像是被人擄走了!
我回來通知大人。”
“什麼?!”
陳濤失聲驚呼,如遭雷擊。
一州通判,朝廷重臣,竟在府城之內被擄?
這可是捅破天的大禍!
李赴亦是眉頭一掀:“洪通判武功不弱,何人能悄無聲息將他擄走,可有留下痕跡?”
“據……據洪府下人回報,”捕快道,“大人昨夜回房歇息,今早便不見蹤影。
房中桌案上留……留有一張字跡力透紙背、充滿憤恨的字條。
字條上寫——‘公報私仇,殺人害命,血債血償,罪該斬首!’”
“血債血償……罪當斬首……”
李赴低聲念着。
“完了,想是那劫寶大盜已知自己弟弟曹羽被洪通判授意所殺,此番擄人,是要報仇雪恨。”
陳濤急得團團轉。
李赴心思電轉,洪通判武功不弱,能將其無聲無息擄走,多半是着了那種霸道迷藥的道。
那個白衣人果然是兇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