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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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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暗戀男神結婚後》

也聽春和/作品

晉江文學城2025.12.18首發

/命運讓他們擦肩而過,可是愛讓人一往無前,我們終將重逢。 /

——題記。

-

京市的秋來得猝不及防,前兩日還豔陽高照的明媚天氣,因爲一場陰沉的雨,陽光在冷風不遺餘力地裹挾中一溜煙兒地逃了。

轉眼就只剩下滿地蕭瑟又枯黃的落葉,預兆着這個城市秋天的降臨。

過客一樣的秋天。

沈詞和宴舟,本來也只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過客。

就像在盛夏與隆冬之間夾縫生存的秋天,在北方,這樣鋒利卻又透露着溫和的秋日總是不能長久的。

半年前,一個天氣晴朗的春日,沈詞坐在一家頗具格調的小資咖啡館,喝着一杯65塊錢的意式濃縮,面無表情地聽坐在自己對面的西裝男唾沫橫飛。

她這杯Espresso正是這位男士爲她點的,因爲這是這家小資咖啡館裏最“實惠”的一杯飲品,比不加奶的冰美式還便宜3塊錢。

饒是沈詞早就習慣了冰美式的苦澀,她也做不到面不改色地喝下這杯Espresso。她唯一能接受Espresso的場景,是熬夜趕方案又不想喝太多水的時候,才能捏着鼻子勉強仰頭一口悶。

拋去咖啡本身的品質不談,這間名爲Aura的咖啡館裝修得確實很有格調。沈詞上班的地方離這兒不遠,但這也是她第一次過來。

通往外界的小徑被暗綠色的藤蔓環繞,拐角處錯落有致地擺放着燭火香薰,悠揚的大提琴聲近在咫尺,又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入耳朵。

Aura內部和玻璃窗外喧囂的林立高樓,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它們誰也無法融入對方,也不能夠被彼此吞噬消解,就這樣井水不犯河水地存在着。

而沈詞之所以還有耐心坐在這兒聽對方侃侃而談,完全是這家咖啡館的功勞。

她剛纔藉口去洗手間那會兒已經悄悄結了賬,連帶着對方那杯Espresso一起付了,她隨時都能走人。

一首樂曲演奏完畢,侍應生更換黑色膠片的功夫,沈詞對面的相親男也終於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

相親男推了推鼻樑上架着的黑色框鏡,他脖子前傾上下打量沈詞兩眼,頗爲滿意地點點頭,說:“很好。”

“沈小姐,我剛纔說了那麼多,相信你對我的個人情況已經有了基本的瞭解。當然如果你忘了的話,我在這裏可以再重複一次。我今年29歲,復盛科技業務部門主管,本科畢業於師範大學……”

“劉先生,您稍微等一下。”

唯恐對方再度口若懸河,沈詞趕忙打斷他。

“沈小姐,我不姓劉,我姓李。”

李先生不高興地指正。

“抱歉,記性不好。”

她尷尬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反問:“既然是相親,您不如也聽我說一下我的情況?”

“沈小姐的資料我這邊都有,”相親男翻閱着桌上攤開的文檔,眼睛眯起來,“實不相瞞我對沈小姐的情況非常滿意,我認爲我們兩個可以達成合作,共同步入美好的婚姻殿堂。”

“……”

沈詞同樣笑了。

她再度搬出那套早就爛熟於心的說辭,不慌不忙地開口:“李先生可能不太瞭解我。迄今爲止我大學畢業工作一年,工資不高不低勉強夠得到京市畢業生平均水平。只是我這個人消費水平高,基本月光。”

“我喜歡玩遊戲,每個月給遊戲氪金的錢至少佔工資一半。”

“前兩年生了場大病身體受損,醫生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最近這段時間我總感到很煩躁,跑去看心理醫生,一不小心又確診了雙相情感障礙,一言不合就會發瘋砸東西,還喜歡動手打人。李先生應該知道精神病人家/暴不犯/法吧?”

早在沈詞說出“月光”“氪金”的時候,相親男的臉色就已經變得很難看,後面那兩句話更是極具殺傷力的重磅炸彈,嚇得相親男抓起公文包一溜煙就逃走了。

“總算走了。”

沈詞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的鬆弛,她從挎包裏拿出手機,低着頭給楊敏芳發短信:「人我見過了,對方沒看上我。」

「媽,我早就離開家了,也沒有佔用家裏的任何資源。您之後要是再給我安排相親,我一個都不會見。」

「您保重身體。」

沈詞靠在矮子沙發上,她長舒一口氣,一個人坐在位置上靜靜地出神。

算上剛跑掉的這位,總共八個相親對象,無一例外都是被沈詞以這種誇張的言論勸退。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相親男離開了,沈詞給自己點了一杯微糖的卡布奇諾,還有一塊布朗尼蛋糕。

身體和靈魂遭受了雙重打擊,她此刻急需甜食補充匱乏的能量。

好巧不巧的是,Aura播放的音樂也從方纔激昂醇厚的交響樂轉爲空靈又輕快的曲子,像小精靈在草叢自在地飛舞,簡直和沈詞現在的心情相得益彰。

她低頭抿了一口卡布奇諾。

渾然不知與她鄰座的那個氣質非凡的男人,他坐在身後的位置,饒有興致地聽完了她的相親全過程。

宴舟今天剛從紐約出差回來,過了Aura門前的花園廣場,右手邊就是他的集團大樓——雁易集團。

他本來只想在Aura坐一會兒喝杯咖啡就去公司,沒想到還能見到這麼有趣的場面。

不過現在戲也看夠了,是時候回去幹正事。

宴舟掃了眼腕上的百達翡麗,鑲嵌一整排碎鑽的鉑金色錶盤映出他深邃的眉骨,他眸子微微動了動,起身準備走人。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果不其然又是老爺子的催婚信息:「臭小子!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給我領個孫媳婦回來?」

「爺爺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爸早都會在地上爬了!」

「我告訴你,你再不想辦法娶媳婦,你就別管我叫爺爺了!以後也別來看我!免得我被你氣死。」

宴舟抿起薄脣,打算徑直忽略老爺子的消息。

但是當他餘光瞥到安靜坐着的女孩時,宴舟忽然改變了主意。

“你好,請問你剛纔是在相親?”

宴舟走到沈詞的位置旁邊,禮貌地問。

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的沈詞驀地被一道有磁性的低音喚回來,她愣了下,撥開擋住臉頰的頭髮站起身。

“你好你好……”

沈詞抬起頭,在看清來人容顏的一瞬間大腦宕機。

怎麼會是宴舟。

宴舟什麼時候來的?

他有沒有聽見她胡謅的那些話?

沈詞內心忐忑不安,慌亂的心臟怦怦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原來當你兀自愛慕了許多年的偶像突然出現在眼前時,人是真的會手足無措。過往積攢的所有經驗都不足以對抗這一秒的怦然心動,再堅固的城防在直覺面前都是徒勞。

宴舟就是她的怦然心動。

動一次,惦記一輩子。

不僅僅是沈詞,宴舟同樣也錯愕了一下。

她的臉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裏見過。

然而這種錯覺轉瞬即逝,根本來不及追捕,也不值得他深究。

“如果你也需要一個人假結婚應付家裏的話,你看我怎麼樣?”

宴舟開門見山地說。

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總讓他爲小輩的婚事操心也不是個事。

不如找一個家世乾淨清白的姑娘協議結婚,既能滿足老爺子的願望,還能讓家族裏某些人歇了聯姻的念頭。

“假結婚……和我?”

一時之間,沈詞根本反應不過來。

她不僅在街頭咖啡館偶遇了暗戀對象,眼下暗戀對象還問她要不要結婚。

沈詞懷疑自己是被那個奇葩的李先生氣昏了頭,以至於產生了幻覺。

否則天上怎麼會掉餡餅,且這餡餅還恰巧砸中了她的腦袋。

“你的資料我剛纔已經聽那位先生說過了,這是我的信息。”

“你有兩天的時間考慮,希望你能在下週一之前給我答覆。”

宴舟遞給沈詞一張紙,上面有他的個人簡介。

這張紙還是劉助理幫忙從老爺子那兒偷拿過來的,要不是劉助理眼尖,老爺子恐怕就要拿着這張紙去婚介所了。

沈詞小心翼翼地接過這張皺巴巴的紙,並沒有打開看。

她深呼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直視着宴舟的眼睛,微微一笑,說:“不用考慮了,我同意和你結婚。”

“嗯?”

宴舟挑了挑眉。

“宴舟學長,我也是清大畢業的,我聽過你的傳奇。”

她解釋道。

有關宴舟的一切,沈詞早就爛熟於心。

然而眼下她真正站在宴舟面前,只能將其總結爲輕飄飄的一句“我聽過你”。

只因過去種種,宴舟無從得知,也不會知道。

成爲一抹影子,追隨曾經的一束光獨自在京市孤舟漂泊,本就是她一個人的心甘情願。

他不需要懂得這些。

“嗯。”

宴舟頷首。

這樣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煩的解釋。

“宴先生,那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沈詞捏着那張紙,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那麼雀躍,實際上她的胸腔已經快要被鼓點聲震得發麻了。

“你如果方便,現在就可以。”

“好,那我們直接去民政局吧。”

沈詞挎着包,她走出幾步,回頭卻見宴舟依然站在原地。

“……宴先生後悔了?”

“那倒沒有。”

不知宴舟想到了什麼,他微微搖頭,邁開修長筆直的腿跟上沈詞的腳步。

就這樣兩個人順利領了證,從民政局出來,頭頂熾烈的日光照得沈詞很刺眼。

她緊緊捏着手中紅色封皮的結婚證,指尖都因爲她的用力而隱隱發白。

沒有人比她更能明白手中小本的意義。

“看你剛纔拍照的時候猶豫了一會兒,還以爲你改變主意了。”

宴舟把結婚證放入西裝口袋,抬眼看她。

“沒,是因爲學長長得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壓下躍躍欲試的悸動,笑說。

八年前沈詞第一次見到宴舟,往後她將他視爲神明的這些歲月裏,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和他結婚。

不問將來,但惜當下。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宴舟學長,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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