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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卷 第27章 自有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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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年,你這些天老往外跑,可是又去打聽你親人的下落了?”瑞娘和沈菊年走着,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沈菊年深思有些恍惚,想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我之所以留在金陵,是以爲他們就在這附近,但如今過了這麼久,他們也沒有尋來……更何況四少爺人脈極廣,連他也沒有得到消息,我再找,也是無益。”

初時她也出去四處找尋,但人海茫茫,兵荒馬亂,她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找到?只有作罷。

“聽說你前兩天去了趟廣通錢莊?”瑞娘一雙眼睛亮着,看來,她早已知道了沈菊年的去向。

沈菊年知道瞞不過她,只有點頭。

“你可是急需用錢?”瑞娘一驚,“我聽人說,你將錢莊的銀子取了出來?你……你讓梁伯打聽附近可有空宅子,菊年,你要走嗎?”

廣通錢莊本是蕭家的產業,瑞娘是府裏的老人,有耳目消息也是自然。之前她走開一趟,現下才這麼問,只怕是有人多嘴跟她說了。沈菊年過去存了些銀子在錢莊,一來安全,二來也有些利錢,卻剛好避過了官兵洗劫。

沈菊年也承認了。“他們既沒有找來,只怕是兇多吉少,我再呆下去也只是空等。我本不姓蕭,如何能在蕭府長住?”更何況是看他人臉色,她這“沈小姐”,做得名不正言不順。而且,四少爺心意難測,她既然不準備以心相報、以身相許,那就更不允許彼此繼續糾纏。

玉珠有些話雖不好聽,卻也是事實。她早已打算離開,無論今日有沒有聽到那一席話。

“你離開之後,要去哪裏?”

“我……自有去處……”沈菊年咬了咬脣,垂下眼簾。

無論是治世還是亂世,人終須要有自保之力,然後才能保護身邊之人。她不過一介女流,不能出將入相,也不想倚靠他人,或許雲都門會是個好去處。她如今孑然一身,想保護的人,已經都不在了,她所能做的,也只有學好本事,保護自己了。

可是雲都門在哪裏呢?

沈菊年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腰間的半環玉鐲,她最無助的時候,總是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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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外地,瑞娘將她想走的事告訴蕭娉婷,蕭娉婷自然不希望她離開,說了如今兵荒馬亂,她一個弱質女子在外拋頭露面很是危險。

她說的在理,更何況沈菊年也不知道雲都門所在,但蕭府終非長居之所,出金陵不安全,沈菊年心想在外租個小院子,這點錢她還是有的。

蕭娉婷急了,大聲道:“什麼錢不錢的,難道我們蕭府還養不起你了?”

沈菊年心中一痛,卻只是淡淡笑了笑。七小姐到底是七小姐,她心直口快,自然不會顧及到別人的尊嚴和感受,沈菊年知道她是無心之語,但正是因爲無心,才更讓她發覺兩人之間的距離。高人一等的小姐,如何能體會她的心思?沈菊年驀地想起那一日,孃親對她說過的話——正是因爲什麼都沒想,所以才麻煩……

或許做那些事說那些話的時候,沒有想太多,但並非因爲心裏不這麼想,而是因爲潛意識裏,早已紮根了。她當時將半環手鐲贈他,是不是……

“菊年,你不許走,外面太危險了!”蕭娉婷緊緊抓着她的手,目光堅定而執着,“四哥也不會讓你走的!”

沈菊年嘴脣一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來。

她想走,但一場大病讓她不得不擱置了這個計劃。

那天夜裏突然發起了高燒,沈菊年身體向來很好,這場病來勢洶洶,莫名其妙,透着一股邪勁,大夫來了一趟,皺眉半天不語,找不出病因,只有對着病症下了幾帖安全的藥。

沈菊年連起身都覺得乏力,更何況下牀走動,蕭娉婷讓人照顧她,又吩咐了梁伯不許幫沈菊年另找住宅,梁伯自然是不敢違抗七小姐的命令了。

病中,蕭娉婷對沈菊年百般照顧,讓她心裏一陣矛盾。

“菊年,你若走了,這偌大蕭府,再無一人知我心意了。”蕭娉婷說得可憐,一雙美目望着沈菊年,讓她幾次不能開口說出狠話。

而她身體剛剛有些起色,能夠下牀走動,便等來了李羣。

李羣拜訪蕭府,見的,自然還是沈菊年,也只有沈菊年。

兼程而來,一個風塵僕僕,一個臉色蒼白。

“你病了?”李羣眉頭一皺,不待沈菊年回答,手指便搭上她的手腕。

“只是染了風寒。”突如其來的溫涼觸感讓沈菊年指尖一動,“小、小師叔,你還好嗎?”

李羣垂下眼簾,讓沈菊年看不清他眼底的晦闇莫名,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問話,等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收回手,說道:“看樣子已無大礙。菊年,你還在修煉那套口訣嗎?”

沈菊年點了點頭,疑惑道:“怎麼了,與那套口訣有關係嗎?”這段時間,她比以往更加勤練口訣,李羣這麼問,難道這場病與口訣有關?沈菊年突然想到江湖中人所說的走火入魔。

“應該……不是……”李羣眸光在她面上一轉,似乎隱瞞了什麼,“我從未修習過此類口訣,也無從判斷,只是曾聽二師兄說過,修煉三清悟心訣,不宜情緒劇烈波動,你恐是遭逢鉅變,心緒不穩,纔會大病。以後小心一些就是了。”

沈菊年心中疑惑,但見李羣似乎有些話不能明言,也不便追問。他總歸是不會害她的。

“有郭大路和天寶的消息了嗎?”李羣又問道。

沈菊年沏了壺他最喜歡的茶,兩人之間隔着淡淡的白氣,搖了搖頭,道:“慢慢找吧……”

她一邊相信他們還活着,一邊告訴自己,其實那不過是個自我安慰。無論如何,到底是給了她一絲希望。而他知道她的想法,也不說穿。

“雲都門的事如何了?”沈菊年問道。

李羣眼神微沉,“雲都門雖爲方外教派,卻不能完全袖手天下,此番戰亂四起,天災人禍,師兄弟都已下山,盡力救助有需要之人。至於誰主江山,則與我們無關。”

他的性子不適合當將軍,但必然是個好軍師。

若他助寧王,則這一場戰事很快就會結束,但要助小皇帝,那這場仗便勝負難料了。

李凌是堅定的保皇黨,但這個皇帝,這個朝廷,還有沒有持續的價值?李羣心中另有想法。

沈菊年卻說不清自己的想法。家人死於官差之手,官府雖說腐敗,也未必全是小皇帝的錯。她沒有什麼忠君愛國的思想,這本來就只是自家人內鬥,古往今來從不罕見,但她隱約覺得,讓寧王打勝了這場仗,或許王朝會有一個新的開始。再者,戰事總是越快結束越好的。

她沒有什麼深刻的見識,對皇帝和寧王的爲人也不算瞭解,只是粗淺地說了說自己的看法。

李羣淡淡笑道:“寧王乃梟雄人物,隱忍二十幾年而後發,這份忍功便屬罕見。小皇帝懦弱無主見,外戚把政,隻手遮天。若以此論,自然是寧王爲上。但寧王所爲,大逆不道,並不佔理,縱然他勝了,百年之內歌功頌德,千年之後,史書上必然還是會有一抹黑筆。”

沈菊年沉默了片刻,說道:“成王敗寇,這種事本無所謂對錯。只不過,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那些如她親人一樣,在戰爭中橫死,或者莫名地死於官家之手者,古來白骨無人收。

李羣搖了搖頭,“我在山上清修十七年,下山方知人心險惡,比****尚且不如。來時經過一些地方,見有人易子而食,也見有人爲了財富權勢出賣親人。這些人也是百姓,被逼到了絕路,也會做出慘無人道之事,而爲了一己私利,逼迫他人致死者,也不在少數。菊年,你說,我們要救助的,到底是些什麼人呢?”

沈菊年怔了半晌,覺得這個問題着實難以回答……李羣的心,純白無垢,而這世間萬人,又豈是好壞能夠輕易劃分?在一個污濁的社會里,想要保持潔淨的肺腸已屬不易,若想將已經骯髒的肺腑洗滌乾淨,則更其艱難。

是爲救一個好人而放過十個壞人,還是爲殺一個壞人而誤殺十個好人?

流亡百姓湧向襄陽城,旁人擔心其中混有奸細,不開城門,郭靖卻下令大開。這樣的胸襟氣魄,幾人能有?那邊縱然有人暗喜奸計得逞,卻也不得不佩服郭靖的爲人。

人性是不完美的,總會有瑕疵、缺陷,無論平日裏他是一個小偷,還是一個****,面對戰爭,他們都是無辜的,沒有成爲炮灰的義務。就事論事,他們應該被救助。

郭靖的襄陽甚至能夠容得下敵人的奸細,更何況是一羣有着人格缺陷的人?

沈菊年微笑着對他說:“但求無愧於心。”

沈菊年沒有去問李羣的選擇,但她相信,李羣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李羣見沈菊年眼有憂色,似乎有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開口,便輕聲問道:“你可是有心事?”

沈菊年眼睫一顫,嘴脣動了動,話到嘴邊,卻變成:“小師叔,我想在金陵找間小宅子,搬出去住。”

李羣眸色一沉,聲音頓時冷了下來,“蕭府之人薄待你!”

“不是!”沈菊年急忙搖頭,“只是叨擾太久終究不好,你有要事在身,我不能耽誤你的時間,但心想同你說一聲。”

李羣略一沉思,點頭道:“搬出去也好,蕭府非久留之地。但你一個女子在外獨居我不放心,金陵有一戶人家姓戴,舊時爲李府管事,我母親去世之後,他們便離開了李府。戴老爲人忠厚可靠,我知會他一聲,你過兩天便可搬去。”

沈菊年本想隨便找一處僻靜宅子住下,不想李羣竟將一切考慮周到,“這會不會太麻煩人家,畢竟不熟悉。”

“不會,戴老不是外人。”李羣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菊年,蕭府不適合你,在這裏,我從未見你真正快樂過。”

他想看到的,是安州小山村裏的沈菊年。

沈菊年心中微顫,本是淡看了他人的嘲諷,卻在這一刻驀地覺得萬分委屈,想要在他面前落淚……

“小……”張口欲言,卻在這時,外間傳來腳步聲,在門口站定了。

“先生,別來無恙。”蕭娉婷俏生生站在那邊,一雙美目顧盼流轉,奪魂攝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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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喫了一驚,道:“幹麼守兵不開城門,放百姓進城?”忙縱馬急奔面前,一口氣馳到城外,只見一排守兵彎弓搭箭,指着難民。郭靖大叫:“你們幹甚麼?快開城門。”守將見是郭靖,忙打開城門,放他與楊過進城。郭靖道:“衆百姓慘受蒙古兵屠戮,怎不讓他們進來?”守將道:“呂大帥說難民中混有蒙古奸細,千萬不能放進城來,否則爲禍不小。”

郭靖大聲喝道:“便有一兩個奸細,豈能因此誤了數千百姓的性命?快快開城。”郭靖守城已久,屢立奇功,威望早着,雖無官職,但他的號令守將不敢不從,只得開城,同時命人飛報安撫使呂文德。

衆百姓扶老攜幼,湧入城來,堪堪將完,突見遠處塵頭大起,蒙古軍自北來攻。宋兵分別散開,隱身城垛之後守禦。只見城下敵軍之前,當先一大羣人衣衫襤褸,手執棍棒,並無一件真正軍器,亂糟糟不成行列,齊聲叫道:“城上不要放箭,我們都是大宋百姓!”蒙古精兵鐵騎卻躲在百姓之後。----神鵰俠侶-第二十一回襄陽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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