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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卷 第六章 上兵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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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菊年自己開了小竈,動作利落地炒了三個小菜,一個碳烤羊肉,一個酸豆角炒豆乾,一個芙蓉香酥糕,都是劉師傅最喜歡的菜。前兩個好下酒,第三個就當零嘴了。

廚房裏的人跟她熟,看到了也不會說什麼,再者,這種事他們也常做,只要不是名貴的菜色,誰也不會在意。

當下兩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低調而正式地行了拜師之禮。

沈菊年想到蕭娉婷,她一直想想拜師學藝,結果反而是她拜成了。想來名門之中,雖是風光,到底也有身不由己。

劉師傅喝過茶,忽地神色一正,對沈菊年道:“菊年,師傅要你發一個誓,所學的功夫,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將來就算被人發現,也絕對不能說出師傅的名字!”

沈菊年立刻指天發誓。心裏又想,她只知道劉師傅名叫劉銘,但這大概不是他的真名吧。

劉師傅這才嘆道:“今日我便告訴你,我本名劉晉銘。”

若是江湖中人,聽到這個名字,必然會瞠目結舌,向後跳開三丈遠,震驚不能言語。

但沈菊年什麼都不知道,就淡淡一聲:“哦……”

劉晉銘苦澀一笑,“好孩子,起來吧。這個名字,我只說一次。我傳你的功夫,我不會告訴你叫什麼名字,這功夫不是殺人的功夫,但是強身健體卻十分有用,你生來勞碌命,師傅也是希望你能少受點苦。”

沈菊年眼睛一陣酸澀,這世上,有一人無任何目的地關心你,爲你着想,這種感覺總是讓人忍不住熱淚盈眶。

劉晉銘又說:“這功夫沒有祕籍記載,只記在我腦中,我現在一句句教給你,你先背熟了第一章,每日照着這口訣修煉,有不懂的,便來問我。但絕對不可寫下來,或者讓其他人知道。明白了嗎?”

沈菊年咬了咬脣,指天發誓道:“我沈菊年對天發誓,絕不將此事讓第二人知曉,若違背誓言,天打雷劈!”

“師傅不是不相信你,但此事幹系重大……”劉晉銘吐了口氣,嘆道,“我本想將這本祕籍帶進棺材,連着這個名字一起埋葬,但終究是不忍祕籍失傳。你是個好孩子,若有一日,我死了,你就爲我立個碑,上面就刻着——不祥人劉晉銘之墓!哈哈……”這笑聲苦澀萬分,便如苦酒,入喉辛辣,幾乎要嗆得人眼淚直流。

沈菊年心裏嘆着氣,知道劉晉銘是經歷過滄桑的人,有些事,並非是她可以開解的,只有三拜,以表心意。

當下劉晉銘便傳了她口訣,反覆背了三遍,確認無誤,她才放心。

“菊年、菊年……”遠遠傳來林媽的叫聲,沈菊年一驚,急忙起身,對劉晉銘點了個頭,轉身向林媽迎去。

“林媽,出什麼事了?”沈菊年問道。

“哎喲,你怎麼躲在這裏啊!”林媽皺着眉苦着臉,“你快去****奶院子裏看看,那邊來人叫你了!”

沈菊年一怔,“怎麼了?”

“誰知道喲,不知道是不是小祖宗又惹了事了!”林媽不安地攥着衣角,“你啊,自己小心些!”

沈菊年笑了笑,“我知道了。”

當下不敢耽擱,趕緊小跑着向****奶的院子。

沈菊年本已做了最壞的準備,誰知一進屋,看到滿屋子其樂融融的模樣,她反而怔住了。

“菊年菊年!”蕭娉婷一看到她,便從炕上跳了下來,拉她的手道,“你來嚐嚐這個,這是爹從南方帶來的,可好喫啦!”

沈菊年尷尬地愣了一下,這才急忙向幾位老爺太太請安。

炕上坐着的是剛回來的二爺,臉上還有風塵之色,濃眉大眼,也算是英姿勃發,過了不惑之年,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這就是把我們家小魔星教得服服帖帖的沈菊年?”二爺笑着上下打量沈菊年,見她淡定自若,心裏也叫一聲好。

沈菊年心裏覺得毛毛的,她這樣忐忑不安地跑來,原來就是給人打量的……這二爺是個商人,看人的眼神便像是看着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雖然說他們這些下人跟商品也沒有什麼差別,但好歹還是個有感情有想法的人,被這樣看着,要強裝自在,實在有些難度。

沈菊年靜靜站着,眼角瞥過****奶的臉,發現****奶臉色似乎不太好,心裏覺得奇怪,二爺說了幾句,****奶便讓沈菊年領了蕭娉婷回去。

才走出去沒兩步路,便聽到****奶涼涼的聲音,帶了絲嘲諷:“怎麼,這個也看上了?人家過了年才十三!”

沈菊年沒忍住起了一身起皮疙瘩。

二爺說了什麼,她聽得不真切,只是膝彎有些發軟,有點虛汗了……

她是賣力,不賣身的……

走到院門口,看到二房的四少爺蕭錦琪也是臉色複雜地坐在樹下的石凳子上,積雪落到了他身上也渾然未覺。

看到了,不能假裝沒看到,沈菊年便對他福了福身子,“四少爺好。”

蕭錦琪這纔回過神來,神情淡漠地點了點頭。蕭錦琪的眼睛長得更像二爺一些,十六歲的少年,清俊秀氣,只是性子冷了些,倒和他親妹妹蕭娉婷正相反。

這廂蕭錦琪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轉身離開了。沈菊年看着蕭錦琪離開的方向,忽地瞥到樹後一個人影,仔細看去,卻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看上去也有二十多了吧,一雙瓜子眼,本該是柔情似水的那種,不知爲何,沈菊年卻從裏面看出了算計,競和****奶那雙鳳眼極爲相似……

這都是出了些什麼事啊?

沈菊年心想,蕭娉婷到底是個孩子,有些事她也不懂,壓抑心裏的不安,領着她回屋,忽地想起****奶那句話——她過了年,就十三了……

才十三,就十三?

沈菊年嘆了口氣,也不知爲什麼嘆氣,大概是……青春期到了吧……

沈菊年疑惑的事,很快便有了答案。

二爺要納妾,是在南方好上的女子,也就是沈菊年白天在院子外看到的。

那姑娘叫初蕊,聽說也是正經人家的女孩,路上遇了山賊,被二爺救了,這麼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不發展發展,就太對不起上天製造的緣分了。

自然地,二爺在南方先斬後奏了。現在****奶很生氣,後果是不言而喻的。

從冬至開始的不痛快,家裏三天兩頭小吵,到了年關也沒有消停。

但到底是大戶人家出身,心裏不痛快,卻不能擔上“善妒”這個罵名。找了個日子,便讓初蕊進門了。納妾算是件小小的喜事,卻也犯不着興師動衆,稍微走了過場,說了些場面話,順便給她個下馬威,這事變也算過了。

蕭娉婷也算是明白了個徹底,哼哼冷笑着,尋思着給那叫初蕊的女子一個好看,給她親孃報仇。初蕊長得柔柔弱弱、娉娉嫋嫋,那水蛇樣的身段,估計男人見了都恨不得死在她身上。對那種水樣的風情,男人總是沒抵抗力的,初蕊對上****奶,從來是示弱以凌人,任誰見了,都會以爲是****奶欺負了她。二爺也是個精明人,但男人一旦進了女人的套子,也就精明不到哪裏去了。

****奶雖已年過三十,但保養極好,看上去也不過二十來歲,論相貌未必比初蕊遜色多少。但初蕊勝在弱柳扶風之姿,嬌滴滴惹人心憐,而****奶向來盛氣凌人的模樣,二爺自然心裏偏向了初蕊。夫妻二人,縱然說不上情深似海,到底是結髮多年,驟然碰上這樣的事,****奶心裏總歸不會好受。

沈菊年也看出來了,不管二爺是不是一時鬼迷心竅,顯然的是他對那個叫初蕊的女人正好着,明知老太太對這個初蕊不大喜歡,看到了遍不高興,卻還是處處護着她,蕭娉婷要是敢動初蕊,那也是往槍口上撞。沈菊年沒少勸過她,她一邊說着知道了知道了,一邊賊溜溜地轉着眼睛。沈菊年覺得,有些不妙,便連一刻也不敢離開她身邊,就怕她闖了禍。

而劉晉銘給的口訣,沈菊年練了大半個月,也沒有什麼感覺,心裏想着,必然是自己愚鈍,而且劉晉銘也說了,重點在於循序漸進,日久方能見效,便也不強求了。其實做苦力,大概也算是強身健體的一種了。至少她的身體比那些小姐們健康着,一年到頭也沒見她有個頭疼腦熱。

沈菊年就這樣亦步亦趨地跟着蕭娉婷,可到底還是在年三十晚上出了岔子!

偏偏在這當口!

一年裏最重要的日子便是除夕。二爺給初蕊露過臉了,也算是個妾,這麼重要的場合,也不是祭祀,一家人便是要聚在一起,但是初蕊一出來,****奶的臉就黑了。黑了的不只****奶的臉,而看戲的顯然更多。三房那幾個的眼睛就賊亮,巴不得二房出點事。

沈菊年盯着蕭娉婷,一顆心都懸在嗓子眼了。旁人怎樣她不管,蕭娉婷她跟了大半年,早拿她當自己人了,要眼睜睜看着她出事,心裏總是不忍的。

這頓年夜飯,氣氛實在詭異,飯桌上說話的人少,誰都不敢高聲說話,就怕不小心驚醒了什麼。

正在這時,蕭娉婷忽地站起身來,舉着裝茶水的小杯子,對這老太太道:“小七兒祝奶奶福如東海,歲歲平安!”

老太太一怔,隨即笑得一望無牙,連聲道:“好好好,給紅包,給紅包!”

本來,年夜祝福便是常例,但應該由老大先開口,今年大家都沉默着,好像都忘記了這事,老大也沒說話,結果就七小姐搶了先的,本是不合規矩的,但老太太心裏高興了一下,也就不管這些了。

蕭娉婷又敬二爺道:“祝爹財源廣進,福壽安長。”

二爺臉色也好看了許多,笑呵呵道:“娉婷懂事了!”

蕭娉婷笑眯眯道:“祝娘紅顏不老,與爹爹白頭偕老!”

這話一出,剛剛熱起來的氣氛,又瞬間冷了下去。

****奶心裏一酸,眼眶便紅了,平常銳利的鳳眼裏,此時泛着水光,楚楚動人。再厲害,到底是個女人啊……其實二爺在外面大半年,怎麼可能守身如玉。但是男人在外面玩就好了,真帶一個回家,她面子上不好看,心裏更是不好受。

白家現在正得勢,他還敢爲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和她較勁,可見這個女子在他心裏,分量不輕。這讓她情何以堪吶……

二爺黑着張臉,想要呵斥她,但她說的又沒有錯,他心裏憋着口氣,猛灌了杯酒,氣悶不語。

沈菊年不無訝異地看着蕭娉婷,這半年書沒白讀啊……上兵伐謀,她小小年紀,竟然敢一邊傷母親的心,一邊下父親的臉。

按說,大戶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平常事。但白素雲不是平常人。要說二爺納妾,如果是她選的,那屋裏隨便挑兩個丫頭,她也沒意見。但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美貌女子,一下子奪去了二爺的心,意義卻又不同了。這個家,雖然是她在當,但說到底還是二爺的,二爺一句話,說沒有就沒有。就好比她是個權傾天下的丞相,但所有的權力還是來自二爺,一道聖旨下,她的權力可有可無。君權、父權、夫權,這個社會,不屬於女人。

蕭娉婷一句“紅顏不老”,讓老太太也唉聲嘆氣,老眼渾濁,顫巍巍地築起柺杖,二爺急忙起身扶着,“娘,您這是上哪去?”

老太太甩開他的手,“我老人家喫不下去,不在這裏礙眼了還不行嗎!”

這一下子,全都急了,幾房人都站起來勸老人家,二爺實在拗不過,對那初蕊使了個眼色,讓她迴避。

初蕊長睫扇了扇,一滴落了下來,滴在二爺心上了。初蕊扭身離去,沈菊年發現自己眼力真好,分明看到她眼底一絲怨毒。

這個女子不簡單,但她可能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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