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舟再一次的變化,化作海巨人……
一百八十息後,化作負鏈泰坦,再過一百八十息,化作盤古巨人!
這是《盤古創世》化作本命神通後,全力爆發的施法過程。
如此施法,更是爆發無窮力量,藉此毀...
賞善罰惡完成,獎字落定,洛舟眉心驟然一燙,彷彿有道金線自天靈刺入,直貫泥丸宮深處。他下意識抬手按住額角,指尖觸處,竟浮起一枚細如遊絲、隱泛青光的篆紋——是“善”字初形,尚未凝實,卻已含雷霆正氣,隱隱搏動,似與他心跳同頻。
他屏息內視,太虛天地中,那套玄階七行靈物所化的山川河流,竟隨這篆紋一震,自發流轉出微不可察的共鳴。東方青木之氣悄然拔高半寸,西方法金之氣凝成一線霜刃,南方赤火如雀躍升騰,北方玄水化作環流清漪……五行未動,四象已應。更奇的是,中央戊土之下,原本沉寂的“元始金章”殘頁邊緣,竟泛起一絲極淡、極冷的銀輝,如寒星初燃,倏忽即隱。
全知的聲音毫無徵兆響起,語調平滑如舊,卻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滯澀:“檢測到‘賞善罰惡’系統首次完整激活。因果錨點校準中……偏差值:0.003%。修正完畢。獎勵發放:元始金章·初契·善卷(殘)×1。”
洛舟心頭一跳。初契?善卷?他從未聽聞《元始金章》尚有分卷之說!此書向來只存於宗門祕典隻言片語,師父臨行前只交予他半頁殘紙,言明“此乃開天闢地第一道痕,非大善大惡者不可觸”,便再無下文。如今竟憑一場斬殺叛族之輩的因果,引動其初契顯現?
他不動聲色,指尖在袖中輕捻,默運《太虛觀想圖》第三重“藏鋒訣”,將眉心那縷青光悄然斂入識海深處。可就在心神微松之際,窗外夜風忽止,檐角銅鈴無聲,整條青霄樓街市的喧囂,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掐斷。
靜。
死一般的靜。
連四名彩䴉宗女修房中傳來的輕柔吟唱,也戛然而止。
洛舟霍然起身,推窗而出。只見青霄樓百丈高空之上,雲層被無形之力犁開一道筆直縫隙,月華如銀汞傾瀉而下,精準澆灌在青霄樓最高處的朱雀銜珠飛檐之上。那珠子本是尋常玉石,此刻卻通體透亮,內裏竟緩緩浮現出一行血色小篆:
【洛氏餘孽,伏誅於斯。】
字跡未乾,第二行墨痕已自虛空垂落,如淚滴墜:
【天澤真君,授首在即。】
洛舟瞳孔驟縮。這不是幻術,亦非幻陣——是“天機顯刻”!唯有返虛真尊以自身命格爲祭,燃燒本源道基,方能在現世強行篡改天機軌跡,留下這般烙印!可兗州境內,何來返虛?天澤真君分明剛遣飛舟接引倖存者,此刻理應坐鎮宗門,調撥善後……
念頭未落,樓下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嬌嬌的聲音帶着強撐的笑意,卻掩不住顫抖:“恩公莫怕,是……是坊市巡檢例行夜查,許是哪個醉漢鬧事罷了……”
話音未落,整座青霄樓猛地一震!並非地震,而是某種龐大意志自地底轟然甦醒,整條街市青石板縫隙中,滲出幽藍寒霧,霧氣翻湧間,竟凝成無數細小冰晶,每一片冰晶之中,都映出一個模糊人影——赫然是洛舟在龜山號上斬殺的十一具屍體!他們面容扭曲,眼眶空洞,卻齊齊仰頭,朝向朱雀飛檐上那兩行血字,發出無聲嘶吼。
“魘狩……”洛舟舌尖泛起鐵鏽味。不是魚人,不是洛家殘黨,是魘狩!那個楚道南寧死也不願透露姓名的僱傭主!他們竟未隨飛舟一同湮滅,而是蟄伏至今,借洛舟“賞善罰惡”引動的因果漣漪,反向錨定了他的氣機!
就在此時,全知聲音陡然拔高,第一次帶上了近乎尖銳的警報頻率:“警告!偵測到‘九幽鎖魄鏈’殘餘波動!來源:青霄樓地脈龍脊!目標:洛舟魂燈!啓動反向溯源……失敗。干擾源層級:返虛初期。建議:立刻撤離!”
撤離?洛舟冷笑。他目光掃過樓下——嬌嬌四人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名身着黑鱗軟甲的修士,手持無鋒重劍,劍尖垂地,劍身縈繞着與冰晶同源的幽藍寒霧。他們站位暗合周天星鬥,腳下青石板上,血線如活蛇般蜿蜒勾勒,竟是一幅倒懸的“九幽鎖魂陣”!陣眼,正是洛舟此刻立足的這扇窗!
“原來如此。”洛舟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彩䴉宗女修,從不陪寢。你們四個,是守陣人。”
話音落,樓下一名黑甲修士獰笑抬頭:“小畜生,倒有幾分眼力!可惜,知道得太晚!”他猛地跺腳,腳下血線轟然爆燃,幽藍火焰順着窗欞疾竄而上,所過之處,木紋盡化灰白,連空氣都被凍結出細密裂痕。
洛舟不退反進,一步踏出窗沿,懸於百丈虛空。夜風獵獵,吹得他衣袍狂舞。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低喝一聲:“太虛·引!”
嗡——
青霄樓百丈之內,所有被幽藍寒霧凍結的冰晶同時炸裂!並非碎裂,而是瞬間汽化,化作千百道青白氣流,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入洛舟掌心!那氣流之中,裹挾着十一具屍體殘留的最後一絲怨念、一絲不甘、一絲對生的執拗……盡數被他掌心漩渦攪碎、提純,凝成一顆核桃大小、氤氳着慘白與幽藍兩色的光球。
“賞善罰惡,獎的是‘善’,可這‘善’字背後,壓着的是血與骨!”洛舟眼中寒芒如刀,“你們用屍骸佈陣,那我就用這屍骸的餘燼,給你們燒一把火!”
光球脫手而出,撞向下方陣眼。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光球接觸陣眼血線的剎那,竟如水滴入油,無聲無息地“滲”了進去。緊接着,整座九幽鎖魂陣的幽藍火焰,由內而外,開始泛起詭異的、病態的青白色!
“不好!是‘反噬引’!快散陣!”黑甲修士首領嘶吼。
遲了。
青白火焰順着血線逆流而上,瞬間舔舐過三十六名黑甲修士的腳踝。他們臉上獰笑僵住,隨即轉爲極致的恐懼——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皸裂,彷彿千年古屍暴露在烈日之下。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魂火!丹田處本該熊熊燃燒的金丹虛影,竟在青白火焰中劇烈搖曳,發出淒厲尖嘯,表面迅速爬滿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啊——我的丹!我的道基!”一名修士抱着小腹跪倒,金丹虛影“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一縷青白霧氣從中逸出,被陣中殘餘的幽藍寒霧貪婪吞噬。
洛舟立於虛空,衣袂翻飛,聲音如寒鐵墜地:“你們用屍骸佈陣,我便以屍骸餘燼,點燃你們的道基之火。此火不焚肉身,專燒道基因果。今日,誰佈陣,誰先死!”
話音未落,他左手並指如劍,凌空疾書。指尖劃過之處,空氣凝滯,金光迸射,赫然是一道尚未寫完的“赦”字!字跡未落,金光已如活物般遊走,化作一道纖細卻凝練無比的金線,閃電般射向陣眼最中心那塊凸起的青石!
“轟隆!”
青石炸裂!一道沉睡不知多少年的地脈龍氣,被這道金線強行撕開一道口子!沛然莫御的庚金之氣沖天而起,如金色怒濤,狠狠撞入那青白火焰之中!
金火相激,無聲無光,卻令整條青霄樓街市的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地面寸寸龜裂,樓宇牆壁浮現蛛網裂痕,連天上那兩行天機血字,都劇烈抖動起來,彷彿隨時會崩散!
“撤!快撤!此子有古怪!”黑甲首領發出絕望咆哮,轉身欲遁。
洛舟目光如電,鎖定此人。他右掌一翻,夜叉劍豪贈予的那柄殘破短劍,自袖中無聲滑入掌心。劍身佈滿缺口,劍尖歪斜,唯有一抹黯淡血光,在月華下幽幽流轉。
他並未揮劍。
只是將劍尖,輕輕點在自己左腕脈門之上。
一滴血,殷紅如硃砂,自劍尖沁出。
血珠懸浮,竟不墜落,反而在洛舟神念催動下,緩緩旋轉,越旋越快,最終化作一道猩紅漩渦!漩渦深處,隱約傳來萬鬼哭嚎、兵戈交擊之聲!
“夜叉劍豪的‘血煞引’?”全知聲音首次帶上凝重,“此術需以自身精血爲引,勾動百裏之內所有兵戈殺氣。你修爲不足,強行施展,將損十年壽元!”
洛舟面無表情,任由手腕鮮血汩汩流淌,盡數沒入那猩紅漩渦。他盯着黑甲首領倉皇逃遁的背影,一字一頓:“損十年壽元……換你一條命,值。”
漩渦驟然擴張!一道血色匹練,自漩渦中心暴射而出,速度超越目力極限,後發先至,瞬間纏住黑甲首領脖頸!沒有切割,沒有撕裂,那血色匹練如活物般一絞——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連同護體靈光,無聲無息,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尚未散開,已被漩渦吸回,融入其中。漩渦顏色,更深一分。
其餘三十五名黑甲修士肝膽俱裂,哪還顧得上佈陣?紛紛祭出保命符籙、遁光、甚至自爆金丹,只求逃出生天。
洛舟卻不再看他們一眼。他收劍,止血,抬首望向朱雀飛檐。那裏,兩行天機血字正急速黯淡,字跡邊緣,已開始剝落、化爲灰燼。
“天機可刻,亦可擦。”洛舟喃喃自語,指尖一彈,一縷青色氣流射向飛檐。氣流觸及血字,如滾水潑雪,那“洛氏餘孽,伏誅於斯”八字,徹底消散。唯獨“天澤真君,授首在即”這八字,僅黯淡三分,卻依舊頑固殘留。
洛舟眉頭緊鎖。這八字,已非單純陣法或魘狩所能支撐。它背後,必然站着一位真正的大能,一位將天澤真君視爲必殺目標的返虛!
他正欲再探,腳下青霄樓轟然劇震!整條街市地脈龍氣被強行撕裂,反噬之力如潮水倒灌,無數樓宇哀鳴着坍塌。煙塵沖天而起,遮蔽月光。
混亂中,一道纖細身影自瓦礫堆中踉蹌而出,正是嬌嬌。她綵衣染塵,鬢髮散亂,手中卻緊緊攥着一塊巴掌大的青銅殘片,上面銘刻着半幅殘缺的星圖,星圖中心,一個微小的“洛”字,正散發着微弱卻堅定的青光。
她抬頭,淚眼朦朧,卻死死盯住洛舟,聲音嘶啞如裂帛:“恩公……不,洛道子!我們騙了你……可這殘片,是真的!它指向……洛家祖墳‘玄冥墟’!那裏……有東西在召喚我們……也在召喚你!楚道南……他去那裏了!他說……只有你能……解開‘金章’之鎖!”
她話音未落,身後廢墟突然炸開!一隻覆蓋着幽藍鱗片的巨大手掌,裹挾着凍徹神魂的寒氣,向她當頭抓下!
洛舟身形一閃,已至嬌嬌身側。他左手攬住她纖腰,右手五指箕張,迎向那巨掌。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只有一聲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
洛舟五指之間,幽藍鱗片寸寸崩裂!那巨掌竟被他五指硬生生鉗住,如同捏住一塊朽木!掌心之下,露出一張覆蓋着薄薄冰霜的人臉——竟是方纔被斬首的黑甲首領!他雙目已成冰晶,卻死死瞪着洛舟,喉嚨裏擠出最後幾個字:
“……洛……猙……的……血……”
話音未絕,洛舟五指猛然收緊!
“噗!”
冰晶頭顱,連同整個幽藍手臂,化作漫天齏粉,簌簌落下。
洛舟鬆開手,任由嬌嬌癱軟在地,目光卻越過漫天粉塵,投向遠處坊市盡頭。那裏,一道瘦削卻挺直的身影,正靜靜佇立在崩塌的坊市牌坊之下。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正是楚道南。
他手裏,提着一隻小小的、竹編的鳥籠。籠中空空如也,唯有一根純白翎羽,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楚道南遙遙望來,嘴角牽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他並未開口,只是緩緩抬起左手,兩根手指,輕輕一捻。
啪。
那根純白翎羽,應聲而斷。
斷羽飄落,洛舟眉心那枚“善”字篆紋,毫無徵兆,驟然熾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