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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已是污穢之地,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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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雲燭死死盯着洛舟,將洛舟定性爲魔中聖尊,自己就要衛道除魔。

洛舟十分無語,回答道:

“你這傢伙,被人發現幹了惡事,就扣上大帽子。

和你爲敵的,就都是魔尊,真是不要臉,壞透種了!

...

洛舟目光一凝,瞳孔微縮,呼吸竟不由自主地頓了半息。

不是錯覺——那女子眉心一點硃砂未乾,衣袖翻卷間,腕骨內側赫然浮着半道暗金雷紋,與蒼穹海底那抹撕裂天幕的雷霆軌跡如出一轍。她足尖點地無聲,青絲垂落肩頭,卻在髮尾三寸處微微炸開一簇細碎電光,似有若無,如蟄伏之龍吐納吞息。

“神秀……”洛舟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被湖風捲走。

這名字他聽過——三年前天機閣新列《九曜真傳榜》,第七位便是“鍛金池·神秀”,評語僅八字:“掌落星隕,步生雷劫”。可當時洛舟正閉關淬鍊第七重元神,全然不知此女已悄然入榜,更不知她竟是磨劍老人新收的弟子。

而此刻,她立在那裏,鳳眼微抬,視線自洛舟眉心掃過,不驚不懼,不媚不傲,只有一泓沉靜如古井寒潭的審視。那眼神不像看對手,倒像匠人打量一塊尚未開鋒的玄鐵。

磨劍老人忽然拊掌大笑,笑聲震得湖面漣漪四散:“好!水心那老貨收了個橫掃六合的徒弟,我便收個掌碎天河的!來來來,莫說我不給面子——你倆,就在這微水湖上,比三招!”

話音未落,他枯瘦手指凌空一劃,湖面登時裂開一道百丈寬的澄澈水鏡,鏡中倒映天光雲影,竟無半點波紋晃動,彷彿凝固的琉璃。

神秀向前輕踏一步,腳下水面未陷分毫,只泛起一圈極淡的銀白漣漪,如墨滴入清水,無聲暈染開來。她並未拔劍,只將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屈,掌心向上——剎那之間,整片鍛金池三十二湖同時低鳴,湖底萬載玄鐵礦脈嗡然共振,無數赤紅鐵砂自水底簌簌升騰,在她掌心上方聚成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赤金的渾圓鐵丸。

鐵丸旋轉,越轉越快,表面漸次浮現密如蛛網的金色符文,每一道都似由熔巖鑄就,灼灼燃燒。空氣驟然扭曲,湖面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灰白霧氣,離得近的幾座工坊爐火竟齊齊一黯,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熱力。

“玄鐵歸心印?”洛舟瞳孔驟縮。

此術非劍非法,乃鍛金池失傳三百年的祕傳控金術,以心御鐵,以念鑄形,傳說練至大成者,可隔空攝取千裏之外隕星精鐵,凝爲己用。但此術極耗神魂,尋常金丹修士強行施展一次,輕則七竅流血,重則神識崩裂。而神秀掌中這顆鐵丸,符文流轉已有九重疊韻,分明已是小成之境!

他未拔劍,亦未結印,只是緩緩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深長、綿遠,彷彿將整片鍛金池的肅殺金氣、湖底玄鐵的厚重沉滯、乃至遠處三十二座工坊千錘百煉的鏗鏘餘韻,盡數納入胸腹。他體內經脈之中,十七道金線悄然亮起,如星河垂落,蜿蜒遊走於奇經八脈之間——那是他以《元始金章》殘篇所創的獨門煉體法,名曰“負鏈泰坦”,每一鏈皆纏繞一道本命金罡,非生死關頭絕不輕啓。

第一鏈金光乍現,洛舟右臂衣袖寸寸崩裂,露出覆滿暗金鱗紋的小臂。他並指如劍,卻不向神秀,反手朝自己左肩斜斬而下!

“嗤啦——”

一聲裂帛銳響,他肩頭皮肉豁然綻開,竟無半點鮮血迸出,只湧出一股濃稠如汞、熾烈如陽的赤金色氣流。那氣流離體即化,瞬間凝成一柄三尺長劍,劍脊古拙,劍刃無鋒,通體似由熔化的太陽精魄澆鑄而成,劍身之上,九條赤金蛟龍盤繞嘶吼,龍目開闔間,吞吐烈焰。

“毀天滅地·焚陽劍!”有人失聲低呼。

遠處工坊頂上,幾個正在鍛造空舵的築基修士停下手中小錘,呆望湖面,手中鐵胚都忘了淬火,任其在風中漸漸冷卻發黑。

神秀眸光終於微動。

她掌中鐵丸轟然爆開,化作漫天金雨,每一粒鐵砂都拖着灼熱尾焰,如億萬流星逆衝而上,在半空陡然轉向,竟在瞬息之間織成一張覆蓋百丈的巨大金網,網眼細密如繡,邊緣鋒銳如鋸,朝洛舟當頭罩下!

金網未至,洛舟腳下湖水已率先沸騰,蒸騰白霧中,無數細小漩渦瘋狂旋轉,拉扯着他周身氣流,欲將其生生碾碎於無形。

洛舟不動。

直到金網距他頭頂不足三尺,他才倏然抬首,雙目之中金芒暴漲,瞳仁深處竟有兩輪微型烈日冉冉升起,照徹湖面!他口中一字迸出:

“破。”

焚陽劍無聲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山崩地裂的威勢。劍鋒過處,金網中央赫然裂開一道筆直縫隙,縫隙兩側金砂懸停半空,紋絲不動,彷彿時間被硬生生斬斷。緊接着,整張金網從中心開始,無聲無息地褪色、黯淡、剝落,化作簌簌飄落的灰白鐵鏽,墜入湖中,連一絲漣漪也未激起。

神秀神色未變,但掌心卻悄然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她忽然明白了——此人根本不是在比劍術,而是在以劍爲尺,丈量天地法則的間隙。那一劍,斬的不是她的金網,而是金網所依附的“金行之力”的運轉節點。如同庖丁解牛,刀鋒所向,盡是筋絡空隙,故能遊刃有餘,不傷分毫。

“第二招。”她清聲道,聲音如玉石相擊,竟無半分挫敗之意,反而透出幾分躍躍欲試的灼熱,“請接‘千重浪’。”

話音落,她左手並指,凌空疾書。

一筆,湖水翻湧,一道十丈高浪牆憑空矗立;

二筆,浪牆分裂,化作十八道交錯奔騰的水龍;

三筆,水龍咆哮,每一道龍首之上,赫然浮現出一尊與神秀面容 identical 的琉璃水影,共十八尊,各持不同法器——或執玉圭,或託寶瓶,或拈柳枝,或擎銅鈴……

“水心那老東西教你的《萬象生滅訣》?”磨劍老人眯起眼,語氣裏竟帶了幾分訝異,“這丫頭,竟把‘水影十八相’和鍛金池的‘千鍛疊浪勁’糅在了一起?倒是有點意思……”

洛舟卻已閉上了雙眼。

他聽到了。

不是水浪奔湧之聲,而是十八尊水影喉間細微的共鳴——玉圭震顫頻率、寶瓶液麪波動幅度、柳枝搖曳弧度、銅鈴內部銅舌擺動節奏……十八種截然不同的律動,卻在某個極其玄妙的瞬間,彼此咬合、疊加、共振,形成一種近乎“靜默”的磅礴壓力。這壓力並非作用於肉體,而是直接碾壓神魂,欲將人拖入無窮無盡的節奏泥沼,直至心神潰散,靈臺失守。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洛舟嘴角忽而微揚。

他右腳後撤半步,重心下沉,左手五指張開,緩緩按向湖面。指尖距水面尚有半寸,湖水卻已如活物般自動凹陷,形成一個完美的掌印輪廓。他並未發力,只是維持着這個姿勢,彷彿在等待什麼。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在第十八尊水影銅鈴即將發出那記足以撕裂金丹真人神魂的“寂滅之音”的前一瞬——

洛舟左手猛然下壓!

“咚!”

一聲沉悶如古鐘敲響,並非來自湖面,而是自他掌心之下,自整片鍛金池三十二湖湖底,自地下萬丈玄鐵礦脈深處,轟然爆發!那聲音渾厚、古老、帶着金屬特有的冷冽迴響,竟與十八種律動的共振頻率完全相反,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反律屏障”。

十八尊水影齊齊一顫,臉上同時浮現一絲錯愕,隨即如遭重錘轟擊,琉璃身軀寸寸龜裂,無聲湮滅。湖面浪濤戛然而止,十八道水龍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水珠,每一顆水珠中,都映出洛舟平靜無波的倒影。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遠處工坊的鍛打聲都停了。所有目光都凝固在湖心那道挺拔身影上。

磨劍老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盯着洛舟那隻按在湖面上的手,盯着那手背上緩緩隱去的十七道金線,盯着他眉宇間那抹彷彿歷經萬劫而不改的沉靜……忽然長長嘆了口氣,搖頭道:“水心啊水心,你這徒弟……不是人。”

神秀靜靜佇立,鳳眼中最後一絲戰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澄澈。她深深看了洛舟一眼,忽然斂衽,鄭重一禮:“神秀受教。”

這一禮,不爲勝負,只爲那洞穿萬象、直指本源的“律”之真意。

洛舟還禮,動作簡潔如劍鋒回鞘:“承讓。”

磨劍老人擺擺手,一臉悻悻:“罷了罷了,這三招……算平手!老夫這鍛金池,倒真該好好修一修門檻了,怎的盡是些怪物進來?”他頓了頓,忽然瞥見洛舟肩頭那道自行癒合的傷口,裂口處金鱗隱現,竟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不由得眼皮一跳,“等等……你這‘負鏈泰坦’,第十七鏈……是不是剛凝成不久?”

洛舟頷首。

“嘖,果然……”老人摸着禿頂,眼神忽然變得無比幽深,“你師父沒告訴你吧?這《元始金章》殘篇裏,藏着一樁舊事——當年初代宗主坐化前,曾以自身大道爲引,在鍛金池底封印了一樣東西。那東西,與‘負鏈’二字息息相關……”

他話未說完,遠處湖面忽有金光沖天而起,隨即傳來一聲淒厲慘叫,緊接着是數道遁光狼狽逃竄,其中一人手臂齊肩而斷,斷口處金光繚繞,竟在瘋狂吞噬血肉!

“糟了!”程程的聲音遠遠傳來,帶着哭腔,“是‘金蝕蠱’!香香姐她們……被反噬了!”

磨劍老人臉色驟變:“蠢貨!誰讓她們碰‘蝕金藤’的根鬚了?!”

洛舟目光一掃,只見那金光源頭,赫然是湖畔一座廢棄工坊——坊門匾額斑駁,隱約可見“蝕金閣”三字。他心頭微動,想起昨夜全知曾提示:“鍛金池三十二湖,唯蝕金閣地下,藏有‘初代宗主遺蛻’氣息。”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已如離弦之箭射向蝕金閣。

身後,神秀鳳眼微凝,足尖一點,竟不御劍,不借法寶,只憑一雙赤足踏碎虛空,緊隨而去。她掠過之處,空氣留下淡淡焦痕,彷彿連空間本身,都被那無形的熾烈溫度灼傷。

磨劍老人望着兩人背影,喃喃自語:“十七年……水心,你這步棋,下得夠狠啊。”

蝕金閣內,腐朽木樑吱呀作響,牆壁上爬滿暗金色藤蔓,每一片葉子背面,都浮動着細如髮絲的詭異金紋。程程、嬌嬌等四女癱倒在地,裸露的肌膚上,金紋如活物般蔓延,所過之處,血肉迅速乾癟、碳化,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香香姐跪坐在地,右手斷臂處金光翻湧,正試圖以靈力壓制,卻見那金光如跗骨之蛆,順着她手腕經脈急速上行,眼看就要攻入心口!

“恩公……快走!”程程艱難抬頭,淚眼模糊,“這……這是宗門禁地……我們……偷拿蝕金藤……想……想治弟弟的……先天金毒……”

她話音未落,洛舟已至。

他看也不看那些金紋,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閃電般點向香香姐心口羶中穴。指尖金光一閃,一道細微卻無比凝練的“負鏈金罡”如針般刺入——金罡入體,竟未與那侵蝕金光相抗,反而順勢融入,沿着金光蔓延的路徑,逆流而上!

那金光彷彿遇到君王,瞬間馴服,竟乖乖順着洛舟金罡指引,調轉方向,匯入他指尖,被盡數吸入體內!

“呃啊——!”香香姐渾身一震,臉色由死灰轉爲潮紅,斷臂處焦黑碳化停止,甚至隱隱有新生血肉蠕動。

洛舟面色不變,金罡繼續遊走,如牧羊之鞭,將四女體內肆虐的金紋一一收束、引導、最終盡數納入自己右臂十七道金鍊之中!他臂上金鱗光芒大盛,每一道金鍊都微微震顫,彷彿飢渴已久的遠古兇獸,終於飲到了最醇厚的甘泉。

“原來如此……”他閉目感應,脣角微揚,“蝕金藤不是毒,是鑰匙。初代宗主以自身金行大道爲鎖,以蝕金藤爲鑰,封印的……是‘負鏈’的真正源頭。”

此時,神秀已立於蝕金閣最深處。她面前,是一面佈滿蛛網般的金紋石壁。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凝聚一點純白火焰,輕輕觸向石壁中央一朵早已枯萎的蝕金藤花蕊。

“轟——”

石壁無聲消融,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階梯盡頭,幽光浮動,彷彿通往另一個時空。

神秀回眸,鳳眼中星光流轉:“洛舟,下來。”

洛舟收功,臂上金鱗緩緩隱去。他看向地上四女,取出四枚溫潤玉簡:“蝕金藤解藥在此,每日一滴,七日可愈。你們弟弟的先天金毒……”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女眼中重新燃起的希冀,“也一併解決了。”

四女泣不成聲,伏地再拜。

洛舟不再停留,大步走向那幽深階梯。腳步踏上第一級石階時,他身後,蝕金閣所有金紋藤蔓齊齊枯萎、碎裂,化爲齏粉,隨風而逝。

階梯盡頭,是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青銅祭壇。祭壇中央,一具盤膝而坐的骸骨靜靜端坐,骸骨通體如赤金澆鑄,每一塊骨骼之上,都銘刻着密密麻麻、與洛舟臂上金鍊同源同質的古老符文。

骸骨前方,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的青銅方印,印紐是一條盤繞九圈的金鱗巨蟒,蛇首高昂,雙目空洞,卻彷彿蘊含着吞噬星辰的恐怖意志。

洛舟緩步上前,伸手,握住那枚青銅方印。

剎那間,十七道金鍊齊齊共鳴,發出龍吟虎嘯之聲!他眼前光影狂閃,無數破碎畫面洶湧而至——

浩瀚星海,一艘橫貫萬里的青銅巨舟劈開混沌,舟首所向,羣星寂滅;

巨舟甲板上,無數身影跪伏,高呼“負鏈泰坦,永鎮諸天”;

最後,是那具赤金骸骨緩緩抬頭,空洞的眼窩中,兩點幽邃金焰熊熊燃起,跨越萬古時空,直直烙印進洛舟靈魂深處:

“吾名……元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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