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可能真的按照徐川的想法這麼亂搞,先別說可不可行,就是那些盯着他的眼睛都不是這麼容易躲過去的。
不過好在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他來處理。
“哈!”徐川短促地笑了一聲,帶着點毫不掩飾的玩味和戲謔,“非正式顧問?”
“是的,唐尼總統決定邀請雷切克.瓦倫丁先生加入白宮的經濟顧問委員會,並且擔任主席一職。”
費恩斯從副駕駛轉過身,遞過一部平板,屏幕上清晰地列着各種工作的備忘錄。
“雪拉女士想要問問您的意見。”
徐川眉毛一挑,接過平板卻沒看,“去啊,有這好事爲什麼不去?這可是肥差。”
這明顯是唐尼對競選出資人的一次回報,經濟顧問委員會只是一個諮詢機構,其實際影響力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總統是否願意採納其建議。
但它對於美利堅經濟政策的影響可是實打實的,稍微往自己那邊偏一點,就意味着無數的政府預算和政策扶持。
再不濟,你也可以炒股啊!
他幾乎能想象出他那位準嶽父接到消息時的樣子,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必定會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彷彿人生巔峯就在眼前招手。
躋身白宮核心顧問圈?對這位差一點把自己搞破產的'金融家’,簡直是鍍了金邊的終極社會地位認證。
“嘖......”徐川咂了下嘴,身體放鬆地靠回真皮座椅裏,視線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輪廓,語氣帶着點幸災樂禍。
“不過嘛......我猜雪拉和他老媽現在,八成正在發愁吧?!”
“嘖,我那個準嶽父要是能認清自己幾斤幾兩,當年就不會被毛子用假天然氣合同騙走兩億了......”
費恩斯對自己老闆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只能在心底又重重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就在此時,平板電腦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視頻。
新聞畫面。鏡頭裏,憲法大道上人潮洶湧,示威者的口號聲幾乎要穿透揚聲器。
“保護白宮歷史!”、“趕走外來幹涉者!”。
黑壓壓的人羣正朝着財政部大樓方向,也就是白宮北門的拉斐特廣場緩緩推進。
“哈哈!”
徐川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像是欣賞一出精彩馬戲般,喉間溢出毫不掩飾的愉悅笑聲
而費恩斯則是相當的頭疼,這段時間爲了保證大老闆的安全,他們的工作量已經快要翻倍了。
他暗自慶幸車隊選擇了波托馬克河西岸的河濱路線,完美繞開了憲法大道和賓夕法尼亞大道這兩條遊行“熱線”。
畫面裏,五花八門的標語牌在攢動的人頭上格外刺眼。
‘保護我們的白宮”、“歷史不破壞.......甚至還有幾張印着他徐川漫畫頭像的牌子,上面赫然寫着‘趕走華夏拆牆工!”。
“哈哈哈哈!”徐川笑得肩膀都在抖,手指點着屏幕上那個被畫成揮舞大錘,面目可憎的自己。
“這畫工不錯啊!回頭得讓公關部收藏一張!”
車隊最終有驚無險地駛入了喬治城區,停在了四季花園酒店典雅的門廊下。
“我就說那些右翼現在都是隻會動嘴的鍵盤俠。”
他撈過費恩斯遞來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劃拉着,瀏覽着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
頭等大事自然是和克羅德?泰勒敲定的那筆球隊收購案。
從對方手裏收購海盜隊開始,再到現在把股權轉賣回去,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至於這幾年賺的錢和高達二十多億的差價,就當是克羅德?泰勒給他的保管費了。
嗯,這兄弟真不錯,能處......
“對了......”
徐川放下平板電腦,看向費恩斯,“那個伊芙琳.紹特有沒有特別的舉動?"
對方直接搖頭,“沒有,她的生活極其規律,住所到蘭利,兩點一線。社交活動近乎爲零。”
徐川託着下巴沉思了一會兒,“那監聽到什麼可疑的通話嗎?”
“同樣乾淨。”費恩斯調出一份簡潔的通訊摘要。
“主要聯繫對象只有兩個,她那個還在雨林裏撲蝴蝶的丈夫,麥克.克勞斯,以及她在CIA的直屬上司......”
從平板電腦上找出照片,費恩斯重新遞給徐川。
徐川雙眉微揚,眼前這人......
劍齒虎啊!
1708......
費恩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心中盤旋已久的疑惑,“Boss,我還是不太明白………………”
他斟酌着詞句,“我們爲什麼要投入資源,24小時盯緊這位紹特女士?她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CIA特工?”
這監視力度,都快趕上重點監控對象了。
徐川卻是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沒什麼,我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的糾正機制能到什麼程度。”
費恩斯的目光裏依然盤踞着濃重的困惑,顯然對“世界的糾正機制”這種玄乎其玄的說法完全摸不着頭腦。
徐川卻像是?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謎語,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臉上掛着那種費恩斯再熟悉不過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笑容。
“好了好了......”他拖長了調子,從沙發裏支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喬治城的街景,彷彿在等待什麼好戲開場。
“我估計啊......”他轉過身,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很快就會有‘貴客’主動找上門來了。”
不到半個小時,彷彿是爲了印證他的判斷,手中平板的監控畫面突然彈出一條高優先級提示。
“Sir!”費恩斯的聲音帶着一絲錯愕,“埃裏克?唐尼的車隊,已經停在酒店大堂門口了。”
“哈,這傢伙的鼻子還挺靈的。”
屏幕上,總統家那位向來鼻孔朝天的二公子,此刻正略顯煩躁地站在四季花園酒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眼神不時瞟向電梯方向,數個個特勤局保鏢寸步不離地杵在他身旁。
“嚯!”徐川湊近屏幕,看清來人後,鼻腔裏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譏誚的嗤笑。
“瞧瞧這位少爺的鼻子,比訓練有素的緝毒犬還靈光嘛,我這剛落地,他就聞着味兒追來了?”
他慢悠悠地踱回沙發,舒舒服服地陷進去,隨手從茶幾上的果盤裏拈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裏,含混不清地朝費恩斯揚了揚下巴。
“打個賭?一百塊,這小子絕對是來找我要錢的。”
衣冠楚楚的埃裏克?唐尼坐在昂貴的真皮扶手椅裏,指尖焦躁地敲擊着紅木會議桌的邊沿。
半小時了。
現在整個華盛頓,能讓這位總統家的二公子像個待召見的祕書般乾等的,那是真沒有。
就在他等得不耐煩,馬上就要爆發的時候。
“吱呀一一”
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終於被人給推開。
“哎呦喂!”徐川的聲音帶着一種浮誇到刺耳的“驚喜”,人未至聲先到。
他一步跨進來,目光落在埃裏克身上“這是哪位貴客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埃裏克深吸一口氣,按捺着起身的衝動,剛張開嘴.......
徐川卻猛地一扭頭,視線別向身後半步之遙,如同影子般沉默的費恩斯。
“費恩斯!”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怠慢客人”的慍怒,“你們怎麼做事的?!
他“痛心疾首”的指着沙發上面色鐵青的埃裏克。
“你們瞎了嗎?這位是誰?啊?!"
“埃裏克?唐尼先生!白宮裏的'二殿下!!家裏可是有......”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有‘皇位’等着繼承的貴人!”
猛的一拍額頭,看向費恩斯的眼神中全是你們闖禍了'的誇張責備。
“讓人家在這兒乾等着?你們有幾個膽子?!得罪得起嗎?嗯?!”
費恩斯立刻低下頭微微躬身,聲音聽不出一點情緒,“抱歉,Sir,是我們疏忽了。”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向徐川,“不過,我還是想提醒您,依據美利堅合衆國憲法,總統職位......不能世襲繼承。”
徐川隨即一臉茫然的看向埃裏克,“不能繼承嗎?”
他歪着頭,語氣‘純良”的發問,“真的,假的?”
埃裏克?唐尼都懵了,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位在搞什麼,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
徐川立刻發出了一聲恍然大悟般的驚歎,然後瞬間撕掉了之前那副友善的面具。
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嗤笑和不屑。
“What the fuck?!原來你繼承不了那個位置啊!那尼瑪四年之後誰還記得你?”
埃裏克的臉頰肌肉劇烈地抽搐着,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髮際線。
額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凸出來,嘴脣哆嗦着,喉嚨裏發出“啊......啊......”的、被怒火堵住的壓抑聲響。
".............”
埃裏克的臉都青了,這要是再聽不出來對方是在罵街,那他可就真是個傻叉了。
“哎呀,別急嘛!”
徐川彷彿完全沒看到對方瀕臨爆發的狀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促狹笑容。
再次重重拍了拍埃裏克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對方一個趔趄。
“沒關係,反正還有四年!”
他摸着下巴,似乎是在爲埃裏克着想,然後提出了一個無比扯淡的提案。
“要不然咱們想辦法恢復一下帝制,就叫新羅馬帝國,怎麼樣?我封你當太子。”
正無聲無息退出會議室的費恩斯,腳步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又來了”的無奈,隨即恢復如常,輕輕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費恩斯在心裏默默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果然,收拾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還得是老闆親自下場。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在肺管子上………………
會議室裏的氣氛相當的......壓抑。
埃裏克?唐尼這位總統家的二公子,此刻臉頰漲得如同煮熟的龍蝦。
這時候他纔算是理解了他姐夫賈德.庫什對眼前這人的評價,貝爾格里爾斯就是個陰險的小人,反覆無常的瘋子,徹頭徹尾的精神病!”
太特麼對了!埃裏克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連今天來找徐川的初衷,那件關乎白宮改建和自己錢袋子的大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嘖......”徐川咂了下嘴,臉上那副能把人氣死的笑容瞬間切換成了“善良友好”,變臉比翻書還快。
“好了好了,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嘛。”
他作勢要抬手去拍埃裏克的肩膀,就像是關係很好的兄弟一樣親暱。
埃裏克卻像被毒蛇碰到一樣,猛地往後一縮。
徐川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被辜負了好意”的錯愕和......委屈?
“嘖,你這人......”
“怎麼開不起玩笑呢?!”
這一手惡人先告狀,外加道德綁架,差點把埃裏克氣到心梗。
他再也無法忍受,猛地從座椅裏彈起來,甚至一個字都不想再聽,再多待一秒鐘都怕自己會失控撲上去掐死這個混蛋。
他像一個賭氣的孩子一樣,頭也不回地衝向會議室厚重的木門。
"ny......"
徐川在他身後象徵性的抬手,似乎想要阻攔,但埃裏克已經推門走出去了。
“慢走啊!”
直到那急促、凌亂,如同喪家之犬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徹底遠去。
下一秒,徐川才終於繃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他整個人放鬆地陷進寬大的椅子裏,肩膀無法抑制地抖動起來,喉嚨裏溢出毫不掩飾的、暢快淋漓的大笑。
那笑聲裏,充滿了惡作劇得逞後的快意。
在確定了埃裏克帶着人已經離開酒店之後,費恩斯返回了會議室。
“Sir,我們就這麼把埃裏克?唐尼得罪了?”
額,很多時候他並不理解眼前這位的腦回路。
他實在不理解。得罪埃裏克?唐尼,一個睚眥必報,且家族權勢正如日中天的二世祖,除了帶來無窮盡的麻煩和潛在的政治風險,還能有什麼?
"DA......"
徐川暢快的表情慢慢的退去,只剩下平靜。
他緩緩的坐直身體,手肘撐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輕輕抵在指關節上。
得罪?”他重複着這個詞。
“我費盡心機、砸下真金白銀、死過多少次,又犧牲了多少兄弟,才終於站到了這張牌桌前面。”
語氣帶着一種近乎狂妄的桀驁不馴,“難道就是爲了看他一個只會投胎的二世祖的臉色嗎?”
“可是......”費恩斯還想說什麼。
徐川卻已經靠回了椅背,眼神重新變得玩味,彷彿剛纔的鋒芒只是錯覺。
“沒什麼可是的。唐尼?”他嗤笑一聲。
“他是美利堅總統沒錯,但我,也不是什麼......隨便就能被拿捏的軟柿子。
“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誰規定的,坐在牌桌上,就一定要按照別人的規矩出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