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凰殿內。
顧衛崢將華陽說的話如實告訴了溫雲眠。
溫雲眠錯愕又震驚,她想過禰玉珩是因爲什麼利益背叛了她,投靠了太後。
雖然一直難以釋懷禰玉珩會因爲利益背叛她這件事,可是她也覺得這是人之常情,誰都想往上爬。
她想了各種原因,也想過禰玉珩是不是被抓住什麼把柄,是被脅迫的,她都沒想過禰玉珩竟然是太後的兒子。
溫雲眠消化了好一會,這才接受這個事實。
“衛崢,這件事你要嚥進肚子裏,誰都不要說,明白嗎?”
顧衛崢點頭,“阿姐放心,我知道的。”
溫雲眠沉眉,“這件事我會留意,但是你現在是要準備你的春闈,還有不到半個月,你就要進貢院了。”
想到自己的科考,顧衛崢還是很有衝勁的,他重重點頭,“阿姐放心,我記得。”
溫雲眠本來想讓顧衛崢在這裏用膳的,沒想到祿公公身邊的人就火急火燎的過來了,“娘娘,您快去看看吧,皇上怕是不行了……”
“你說什麼?”溫雲眠手上一抖,茶盞差點掉在地上,她迅速站起來往外走。
顧衛崢也驚了,但是知道帝王的事情不是他能插嘴的,也不是他敢插嘴的,所以只能暈暈乎乎的先出宮了。
溫雲眠急忙坐着玉輦到太和殿。
剛進去,就看到君沉御躺在牀上,外袍敞開,腰腹肌肉以最流暢好看,又蠱惑有力的姿態呈現,墨髮垂着,閉着鳳眸,蒼白的臉依舊俊美到了極致。
溫雲眠雖然擔心君沉御的身子,但是進來的一瞬間,還是失神了一下。
因爲她被絕對的美貌衝擊到了。
雖然君沉御性子狠戾,但是這張臉實在是讓人忽略不了。
他只要出現在別人的面前,那麼和他面對面的人,一定會被他的外貌吸引,想拋都拋不開。
眼神也會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
溫雲眠回過神,有些懊惱自己,竟然在皇上性命垂危的時候被他的美色蠱惑,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於是她趕緊擺正心態走過去。
祿公公心虛的沒敢直視皇貴妃娘娘,因爲剛纔皇上忙活着解開衣袍的時候,祿公公全程參與。
“皇貴妃娘娘,您終於來了。”
溫雲眠看到君沉御還在昏迷,着急的問,“皇上龍體究竟怎麼了?”
祿公公嚥了下口水,“皇上剛纔疼昏過去好幾次。”
溫雲眠看到君沉御額頭上都是冷汗,她蹙眉,心裏不是滋味,便拿起旁邊的帕子,想着替君沉御擦一擦額頭上的冷汗。
但是拿起來帕子時,溫雲眠纔看到帕子上還淌着水。
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
祿公公臉色一綠,糟了,忘記把剛纔僞造冷汗的帕子拿走了。
“娘娘,奴纔剛纔想着替皇上擦汗的,沒想到帕子不慎掉在盆裏了。”
溫雲眠沒心思注意這些,她嘆了口氣,“月醫怎麼說?”
祿公公:“月醫說,皇上身體很虛弱,但好在給三皇子取的心頭血夠用了。”
溫雲眠垂眸,準備將君沉御的外袍給繫上,但是語氣裏也有些不滿:“祿公公,你也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皇上受着傷,你怎麼不知道把外袍繫上。”
祿公公有苦難言。
這分明是剛纔皇上自己解開的。
溫雲眠正要繫腰帶,君沉御那隻蔓延着青筋,骨節分明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溫雲眠一愣,抬眼就看到君沉御醒了。
“皇上,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難受?”
君沉御眉頭緊皺,看着似乎在隱忍疼痛,“朕沒事。”
“都這樣還沒說沒事。”溫雲眠有些着急,正好宮女端來了蔘湯。
溫雲眠拿過來,坐到了龍牀邊上,“皇上,臣妾先喂您喝點蔘湯吧?”
君沉御嗯了一聲,祿公公趕緊扶着皇上起來。
溫雲眠仔細的拿着湯勺,放在脣邊吹了吹,然後遞到君沉御嘴邊。
但是君沉御沒直接喝。
溫雲眠疑惑抬眼,就看到那雙鳳眸凝着她,眼裏是一種溫雲眠看不透的神色。
他嘴角輕扯,避開了溫雲眠的目光,將湯藥喝了下去。
君沉御睫毛濃郁又長,垂在眼睛上的時候是一片陰影,倒是削減了鳳眸天生帶來的銳利。
湯藥喝完後,君沉御這才說,“你今日能守着朕嗎?”
溫雲眠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面的宮人就稟告說,“啓稟皇上,嫣貴人在外求見。”
溫雲眠神色微變。
君沉御蹙眉,掃眼看過去。
溫雲眠起身,“既然嫣貴人來見皇上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後宮還有諸多事情處理,臣妾告退。”
她剛要走,就被君沉御扯住手,拉到了懷裏。
她驚愕抬眸,下意識想起來,但是生怕碰到君沉御胸口的傷勢,只能奇怪的看着他。
君沉御沒什麼表情的說,“她來了又如何,朕只要你在。”
溫雲眠眸色微動,顯然沒明白。
“朕不要你走。”
君沉御對宮人吩咐,“去告訴她,朕沒功夫見她。”
隨後,君沉御纔看向溫雲眠,“朕只要你在,你不在,朕心慌。”
因爲之前一直得不到溫雲眠的關注,尤其是從北國回來,無論他做什麼,溫雲眠都一副平靜的樣子,他看的又氣又沒辦法,只能用各種方法氣她。
雖然逞了一時之快,但他自己也沒多高興。
現在,心心念唸的人在懷裏,君沉御才覺得心頭填的滿滿的。
宮人迅速退了出去。
君沉御顧及溫雲眠腹中孩子,所以便讓她坐下了。
“你喜不喜歡跟朕待在一起?”
“還有,朕還有禮物送給你。”
溫雲眠疑惑,皇上生着病,話還這麼多嗎?
君沉御自顧自的表達。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溫雲眠和他說話的時候,或者聽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盯着他的臉,慢慢失神,然後回過神,又一本正經的聽着。
君沉御想到了什麼,抬起溫雲眠的下巴,湊近她,“你今日怎麼一直盯着朕看?”
溫雲眠愣了下,她其實很少見到君沉御散着頭髮的樣子,貴氣又倨傲,慵懶又隨意,很符合她的審美。
“臣妾是在聽皇上說話。”
君沉御喉嚨滾動,終於問出了一句自己最不想問的話,“如果拋開朕這張臉,你會喜歡朕嗎?”
他其實想聽溫雲眠說一些他其他的優點。
但是溫雲眠下意識說了句,“拋不開的。”
君沉御:“……”
詭異的寂靜過後,君沉御就氣笑了。
行,有這張臉也比沒有好。
至少還有吸引她的地方。
還沒等君沉御說話,宮人再次硬着頭皮進來,“皇上,嫣貴人說她有很重要的事向皇上稟告,還請皇上能見她一面。”
“嫣貴人說,此事是有關北國月皇陛下的。”
溫雲眠眸色驟然一緊。
君沉御鳳眸不着痕跡看向她,但是君沉御沒說話。
但是側開目光時,下頜線就繃了起來。
他得寬容、得大度,不能總擺出一副爭風喫醋,上不得檯面的妾室做派惹人笑話。
不生氣,沒什麼好氣的,氣壞身子沒人替……
對,不氣。
君沉御勉強扯出一絲不在乎的笑,但是是沒什麼溫度的冷笑。
終於,君沉御喉嚨滾動,終於壓住了自己的醋意,“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