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君沉御的話,溫雲眠眸色一頓,不着痕跡的抽出自己的手,跟在旁邊,囑咐小祿子趕緊護送皇上回去。
祿公公哪敢耽擱,趕緊招呼着太監們抬起龍輦去太和殿。
溫雲眠方纔出來時,雲漾還說了一句話,衛崢把華陽救出來了,現在要見她。
溫雲眠本想先過去一趟,再趕去太和殿的,畢竟是要取心頭血,溫雲眠於情於理都要守在旁邊的。
君沉御捂着胸口咳嗽了幾聲,那雙銳利狹長的鳳眸裏盡是“柔弱”。
他第一時間看向溫雲眠,拉住她的手腕,“你不跟着朕嗎?”
好像離開她一步都不行。
溫雲眠愣住,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臣妾一會就去。”
“可是朕時日無多了,看你的時間也不多了……”
他獨自傷感,那張俊美貴氣的臉帶着濃濃的落寞。
溫雲眠喉嚨一噎,想到衛崢在宮裏不能待太久,她只能說,“臣妾半個時辰後一定去太和殿,行嗎?”
君沉御鳳眸看着她,“真的嗎?”
溫雲眠點頭,“真的。”
“好,那朕等你過來。那你不要太久了。”君沉御不捨的鬆手。
溫雲眠有點不適應,畢竟以前的君沉御都是殺伐決斷,讓她畏懼的,可是今日卻沒有那麼讓人生畏的銳利和涼薄寡情。
或許也是人之將死吧。
溫雲眠垂眸,認可了心裏的想法。
龍輦離開,溫雲眠屈膝恭送。
待到走遠,祿公公正要催促小太監們抓緊時間回太和殿,千萬不能耽誤月醫醫治皇上的龍體。
可是話沒說出口,一抬頭,就看到穿着玄色龍袍的矜貴男人慵懶的靠在龍輦上,修長的手指支着頭,嘴角噙着笑。
這會也不喘了,也不咳嗽了,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凌厲漠視,是高高在上的俯視,哪裏還有半分委屈。
這一下給祿公公整懵了,“皇上,您這會龍體……”
君沉御挑眉看他,卻沒有回答小祿子的話,而是答非所問的說,“朕好像…變聰明瞭。”
祿公公更懵了,“……”
看他不說話,君沉御收斂眸子,“算了,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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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太和殿,月醫已經急忙等着了,他沒想到皇上在朝堂上這麼久。
但是看到皇上從龍輦上下來,虛弱之感減少,月醫愣了下。
“皇上,我替您把個脈吧。”
“好。”
君沉御坐下,心情不錯。
殿內很安靜。
月醫把脈的時候,眉頭慢慢舒展,脈象真的變得強健了,可是他找不到源頭在哪,也笑不出來原因。
“朕的身體如何?”
月醫今日本來只是匆忙把了脈,方纔在太和殿等着聖駕的時候,心裏是忐忑的。
總想着沒有醫治的情況下,脈象就慢慢好起來了,有些奇怪。
但是這會仔細檢查後,他才真的肯定,皇上的身體真的沒有之前那麼虛弱了。
“皇上龍體有望康復,但是並不能肯定,因爲身體並不穩定。”
月醫初步斷定,“應該和那個蠱蟲有關,但是蠱蟲有好有壞,或許皇上的身體會好起來,也或許會遭到反噬,這點只能一步步的來,一時半會沒辦法確定。”
祿公公激動的瞪大眼,“皇上真的有可能好起來嗎?”
君沉御鳳眸裏那片烏雲有消散的痕跡,他胸腔微震,壓着情緒,那種想要鬆一口氣卻又不敢鬆一口氣的感覺壓在心裏。
片刻後,他說,“替朕取心頭血吧,不要耽誤時間。”
月醫點頭,“是,只不過取心頭血很疼,一般人根本受不住,皇上剛醒過來,不知可否能撐住?”
君沉御嘴角輕扯,“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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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沉御敞開衣袍,露出了勁瘦有力的腰腹,上面肌肉線條流暢,一看就知是很有力氣的,寬肩窄腰,帶着極致的張力和蘇感。
在他敞開衣袍的時候,守在殿內的宮女們皆是心頭一跳,極爲害羞的低下了頭。
君沉御蹙眉,“都出去。”
祿公公趕緊將殿內的人遣散出去。
君沉御目光看向殿外,沒看到那個身影。
“小祿子,一個時辰到了嗎?”
祿公公一愣,“皇上,還沒半個時辰呢。”
君沉御蹙眉,“怎麼這麼慢。”
他看着月醫已經拿出了取血的匕首,頓了頓,交代說,“一會帶血的紗布先放在這裏。”
祿公公頓時明白了,皇上的小手段而已,“奴才明白。”
取心頭血是很疼的,因爲要割開最疼,遍佈神經的胸口,而且還要確保心頭血要取夠,因爲胸口癒合能力是很強的,若不一步到位,就要再割一次。
到刀尖刺入血肉的時候,祿公公臉色一白,甚至都不敢去看,但是他要伺候皇上,只能忍着揪心,在旁邊恭候着。
劇痛襲來的那一刻,君沉御脖子青筋驟然崩起,喉嚨裏發出隱忍的悶哼聲。
但是他忍住了,因爲還好,不至於疼的承受不住。
好在月醫的手法很準,也很快,迅速的取出心頭血封存起來,便立馬替皇上包紮了。
君沉御脖子微微後仰,喉結形狀凸出,上下滾動。
他呼出一口氣來緩解剛纔一瞬間的疼。
包紮好,君沉御低頭看到就一個帶血的紗布,蹙眉,“怎麼就這一點血?”
月醫愣了下,“這……”
君沉御薄脣微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他繫好外袍靠在牀邊。
身體還是虛弱,雖然不疼,可也得修養。
殿內的宮人趕緊把準備好的蔘湯端上來,祿公公恭敬的說,“皇上,您現在臉色太蒼白了,又取了心頭血,還是喝點蔘湯養養身子吧。”
君沉御睜開鳳眸,剛要伸手接過來。
祿公公笑着將湯勺放進碗裏說,“這些蔘湯喝下去,皇上的氣色就能好一些了。”
君沉御手上動作一頓,“端走。”
祿公公疑惑抬頭,“皇上,這、這是不合您口味嗎?奴才讓人再換一碗過來吧。”
“養氣色的,朕不喝。”
祿公公實在捉摸不透了,他只能讓人先將湯藥端下去。
沒一會,君沉御睜開冷寂的眸子,“一個時辰了吧?”
祿公公頭皮發緊,“是。”
君沉御看他一眼,沒說話。
祿公公還以爲皇上就是隨口一問,所以靜默的站着。
君沉御看他沒動靜了,咳了一聲,“一個時辰了。”
“是的。”祿公公很老實的回應。
君沉御下頜線緊繃,提了一口氣。
終於,君沉御忍不住蹙眉呵斥,“一個時辰了還不去催,還要朕親自提醒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