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謀劃
錦禾看着二老爺漸漸陰沉下來的臉，不由得有些心虛，這個二叔她是極少接觸的，印象中二叔平日裏都是一副和善的模樣，說話雖然直了點兒，但對着他們倒是從來都是笑呵呵的。
沒想到他發起火來還挺嚇人的。
“二叔，四兒可沒有說繡兒的壞話呢。”四姐兒想着給自己解釋一下，本來二房就是喫白飯的麼，沒什麼好怕的，若是沒了他們大房，二房不還得喝西北風去嗎？
“繡兒年紀小，難免有些說胡話。”四姐兒又道。
二老爺聽了這話後面上是徹底陰沉下來，看着四兒道：“四兒，我的女兒我自己還不清楚嗎？繡兒一向來很乖，從來不會亂說話，你是做姐姐的，就該有姐姐的樣子。”
二老爺頓了頓，又笑着道：“剛剛你和七兒爭執的話我也都聽見了，實話說了，剛剛我們在裏邊討論的就是你將要和陳府訂親的事兒，相信陳府長子會是個不錯的夫君。”
不鹹不淡的這一句話在四姐兒心裏攪起了軒然大*，在說她的事嗎？和陳府訂親？
她纔不要和陳府長子訂親
這麼想着，四姐兒就準備往屋子裏衝，她要問問老祖母和母親，難怪剛剛老祖母總是催着她和三姐兒、五姐兒、七妹妹和八妹妹出來，還以爲老祖母是要讓她們不要誤了看燈會的時辰，原來是要把她們這些孫女兒們都支開。
“四兒別隨意衝進去，沒有老太太的允許不能私自進去的，你忘了？”二老爺攔住欲衝進去的四姐兒。
“是啊，走吧，四妹妹，我們先去看燈會吧。”三姐兒拉着四姐兒的胳膊就準備往外走。
三姐兒此刻心裏是欣喜的，沒料到老太太還真把那日給她的諾言當真，她本來是沒抱希望的，因爲老太太明明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麼。
難不成，老太太這次讓四姐兒嫁入陳府，是試探？
四姐兒能嫁入陳府纔是最好的結果，若是四姐兒真如母親所願嫁去侯府的話，對於蘇府來說絕對是有壞處無好處，四姐兒說話那般不小心，做事也不謹慎，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抓住把柄。侯府可不必蘇府，侯府的水有多深，她三姐兒都測不透，何況是四姐兒，四姐兒若是嫁過去了，必定是淹死的下場。這也倒罷了，最關鍵是，四姐兒若是淹死了，對於蘇府將會是很大的打擊。
“我不去”四姐兒心裏着急，一甩手就把三姐兒給甩到一邊。
三姐兒一下就摔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四姐兒是說不去燈會，還是不嫁去陳府，大概兩種意思都有。
錦瑟見着三姐兒面上頓時有些蒼白，心知不好，便趕忙走到三姐兒身邊想扶起她。
“三姐姐，你沒事吧？”錦瑟關切的問着。
錦年額上只一會兒就滲出了密密的汗珠，臉也變得愈發蒼白起來。
“快，快去叫李大夫。”錦瑟有些緊張的轉頭吩咐着歆堯，三姐兒本來身子就不是很好，跟着大家在這寒風裏站了這麼一陣子也就罷了，還被四姐兒給推了一把，難免會覺得不舒服。
這會兒錦年也已經開始大喘着氣，似是很難受的模樣。
錦瑟看着錦年開始大喘氣，心裏又起了疑惑，她本來剛剛還覺得三姐兒大概確實是身子不舒服，但想來四姐兒也不過只是推了三姐姐一把，力道也不是很重，三姐兒莫不是瓷器做的身子，不然怎麼會這般大的反應？
這時繡兒從二老爺的懷裏掙脫出來，一溜煙兒的往主屋裏跑去，速度之快，連二老爺都沒反應過來，就更別說屋外的人此時都在關注跌坐在地上的三姐兒了。
看着三姐兒跌坐在地上臉色越來越蒼白，錦禾的臉色也開始不好看起來，她心裏有些懊悔，剛剛怎麼就沒忍住的推了三姐兒一把，若是她真有什麼事，老太太和四姨娘不剝了她的皮纔怪，尤其是四姨娘，兇起來那可跟母老虎一樣。
“老祖母老祖母”這邊繡兒已經嚷嚷着跑進主屋。
本來在商討着事情的老太太和大太太等人便都停了下來。
“怎麼了，繡兒，跑得這麼匆忙？”顧氏愛憐的準備把繡兒攬到懷裏，“看你汗都出來了。”
繡兒卻一個閃身，圓圓的身子倒是行動起來挺利索的，繡兒呼哧呼哧的跑到老太太面前，仰着頭對老太太道：“老祖母三姐姐暈倒在外邊了”
“什麼？”
“什麼？”
老太太和四姨娘同時驚呼出聲。
本來急切站起身子的老太太想了想，又坐下了，看着四姨娘，語氣帶着清冷的道：“晏菲你出去看看三兒吧，我們這邊還有事兒，若是她身子不舒服的話，就不要去燈會了，讓花青扶她回蘭園歇息便是。”
四姨娘一頓，想起三兒和廖媽剛剛在蘭園說起的事，眸子一暗。
她就說了三兒這樣做是百害而無一利的，這下連老太太都不關心她了，這樣下去，她們倆母女哪兒還有地位可言？
“是四姐姐推的三姐姐，剛剛在外邊，四姐姐就一直在罵繡兒和七姐姐是沒規矩的人，還對七姐姐說了很多很多難聽的話，三姐姐本想勸四姐姐的，結果四姐姐竟然不領情，還一下把三姐姐推到地上。”繡兒不管大人們之間的微妙變化，自顧自的噼噼啪啪的說了一通，而且是按着她自己的理解來說的，繡兒刻意忽略了四姐姐推三姐兒的真正緣由，她這一番添油加醋的說辭倒還真讓老太太的眉頭皺了起來。
四兒又開始胡來了嗎？
老太太想着便更加加深了心裏的決定，冷冷的看了眼大太太，道：“素茹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看看四兒剛剛做的事，說的話，依我看來，四兒這樣的性子嫁去陳府都算是便宜了她，這般急躁做事不顧後果，而且沒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如果真讓她嫁去侯府那不是丟臉的命嗎？她丟人無事，但她過去丟的可是我們蘇府的臉”
大太太有些慌亂的站起身子，對老太太福着禮，道：“媳婦去看看，四兒不會這般衝動的，定是有什麼誤會。”
“我也去吧，這府裏啊，就沒個清靜的時候，萬一哪天我去了，還不知道府裏要鬧騰成什麼樣兒。”老太太站起身子，繡兒本來想扶着她，但無奈個子太矮，都夠不到老太太的手臂，只好愣愣的跟在後邊，老太太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摸了摸繡兒的頭，便跟在四姨娘和大太太身後走了出去。
“繡兒今兒怎麼說了這麼多話？”顧氏這下攔住了又準備跟着跑出去的繡兒。
“她平時很沉默嗎？”沒有跟着一齊出去的大老爺問道。
顧氏無奈的笑笑，“是呢，平日裏繡兒幾天都不說一句話的。”
“因爲繡兒喜歡七姐姐。”繡兒笑着說。
顧氏奇怪的道：“你和七兒今日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爲何這麼快就喜歡？”
繡兒歪着頭答：“誰說第一次見面就不能喜歡了，七兒姐姐人好，對繡兒也好，而且還很溫柔，剛剛在外邊四姐姐罵繡兒的時候，只有七姐姐幫繡兒說話了。”
“七兒人是不錯的，以後繡兒和七兒多在一起玩玩，繡兒的性子一定會更開朗。”大老爺笑着說道。
顧氏點點頭。
“大伯，母親，繡兒先出去看看怎麼樣了。”繡兒說完就跑出了主屋。
“嗯，去吧。”顧氏拍了拍繡兒的圓腦袋。
…………
“三兒你怎麼樣了？”四姨娘最先走出來，看着錦瑟歪歪扭扭的扶着三姐兒，便忙走過去扶過三姐兒。
“我……我還好。”三姐兒虛弱的答着，氣息已經很是不勻。
老太太站在主屋門口，表情有些嚴肅，掃了眼四姐兒，又掃了眼三姐兒，最後卻把目光落在錦瑟的身上。
“七兒，你最誠實，你來說說怎麼回事？”老太太問道。
錦瑟一愣，她是不知道爲何老太太、大太太和四姨娘都出來了，眼睛飛速的掃了一下門口，發現繡兒不見了，大概是繡兒跑進去通風報信了吧，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和老太太她們說的。
錦瑟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剛好眼神看到老太太那邊，與老太太面上神情不同的是，這時老太太的眼神很溫和，眼裏似乎透露着一些訊息，錦瑟聯想到剛剛二叔說，大人們在屋子裏討論四姐兒的婚事，又再看看大太太不安的神情，錦瑟便試探着答道：“回老祖母，是四姐兒先口不擇言的說七兒和繡兒是沒規矩的，繡兒氣不過，說了四姐兒幾句。”說到這裏時，錦瑟偷眼看了看老太太，見她神情並無異樣，便繼續說道：“然後四姐兒竟然就指着說繡兒說，繡兒是二房的，二房的人沒有資格插嘴大房的事。之後三姐兒想勸四姐兒先去看燈會，四姐兒卻狠狠甩開三姐兒，使得三姐兒一個重心不穩的跌坐在地。”
錦瑟說完後，看着老太太，等着她的反應。
發覺老太太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時，錦瑟明白她的猜測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