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圍攻
嵐胭捂住被打的左側臉，眼裏充滿了委屈，可憐兮兮的雙眸求助般的看向七小姐，而在這時，四小姐竟然再次揚起了手，立馬又是一個巴掌要打下去。
嵐胭正偷眼看着錦瑟，根本不知道立馬又是一個耳光將要落在她臉上。
“四小姐請息怒。”歆堯眼疾手快的攔下四小姐那使了全力準備再次往嵐胭臉上打的手。
“你”本來就滿腔怒氣的要發出來，纔打了一個耳光就被歆堯攔住的錦禾心裏愈發的火大。
死命的甩着被歆堯捉住的右手，卻竟是動不了半分，無論錦禾如何掙扎，歆堯都是牢牢地捉着她的右手。
“你力氣怎麼這麼大難怪了，嘖嘖嘖，就是個丫鬟的命做多了活兒吧”錦禾氣不打一處來，右手又被歆堯給抓得生疼，乾脆就把滿腔怒火轉移到了歆堯的身上。
錦瑟眸子卻閃了閃，歆堯姐姐的力氣，果然比一般的丫鬟要打許多，不對，比有些男子的力氣都要大……
眼見着四姐兒又要開始撒潑，錦瑟回過神來，走到四姐兒和歆堯面前，使了把力氣，把兩人分開。
餘光一瞟，錦瑟就看到四姐兒右手被歆堯抓過的地方留下了紅紅的印子。
“四姐姐彆氣了，本來嵐胭就是母親那兒的丫鬟，七兒又一直比較由着她來，所以嵐胭自是說話會有些不注意，口無遮攔的，勿怪勿怪。”錦瑟想把事情就這麼了了，便笑着給錦禾賠了罪，臉上也帶着笑意，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這般笑着，四姐兒也應該識大體不計較了纔是。
事實上，錦瑟還是把四姐兒想得太懂事了。
四姐兒的臉依舊鐵青，不停的揉着右手，眼睛也四處張望着，“初春初夏那兩個死丫頭呢都死哪去了”
歆堯微一福身，對四姐兒說道：“回四小姐，初春初夏去主屋幫忙收拾屋子了，小姐沒看見她們嗎？”
錦禾想了想，好像初春初夏是進來了，不過她那會子正忙着和老太太說話，哪注意得了那麼多，再說了，她一個小姐，還要去關注丫鬟們有沒有跟着自己嗎？
難得今兒老太太主動和她說話，而且也沒有提及陳府的事。
說不定老太太改主意了，錦禾一下子底氣足了起來。
“要你這個丫頭管。”錦禾沒好氣的對着歆堯道：“一個嵐胭，一個歆堯，都是七妹妹的丫鬟，果然主子是什麼樣，身邊的丫鬟就是什麼樣，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錦瑟愣了一愣，四姐姐這是在說她自己呢吧？一點兒規矩都沒有的人是四姐姐不是嗎？
給四姐兒臺階卻不領情，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她也不必再客氣。
“說到沒規矩，四姐姐不也是嗎，彼此彼此，哦，不對，不能說彼此彼此，因爲七兒屋裏頭的丫鬟們個個都懂規矩得狠。一個是母親屋子裏出來的，一個是老祖母身邊一直帶着的，四姐姐這是在說母親和老祖母的不是呢？”錦瑟不鹹不淡的說着，末了還加了句：“說到沒規矩，那我們這八個兄弟姐妹裏可沒一個能比得上四姐姐呢”
“我沒有說老祖母和母親的不是……”錦禾有些心虛的往主屋門口看了眼，門是關着的，老太太、大房一家、二房一家大人們都還在裏邊，他們好像是在說大姐兒的事，不過元哥兒不知何故也被老太太留下了。
所以老太太她們這會兒定是不會出來的，錦禾這麼想着又多了點底氣，狠瞪了錦瑟一眼，道：“你還有臉說自己有規矩？去寺廟待了一年，那裏雖然都是和尚，但和尚也是男的，我看你啊，是不可能嫁出去了的，你早已名聲盡毀了”
錦瑟毫不在意的笑笑：“四姐兒這是哪裏聽來的話？世人都知七兒是和三姨娘一齊被害了的，孃親現在還不知所蹤，七兒是命大纔沒事，只是昏迷了一年，那日裏發生的事也因爲受了驚嚇而完全不記得。”
“命大嗎？難道說靜慈寺的住持竟然會不認識你？不是在你出生之時還送了你一塊玉佩嗎？”四姐兒帶着鄙夷的語氣：“一個老和尚，把你藏在寺裏面一年，誰知道到底做了些什麼？”
四姐兒的話說得污穢不堪，饒是錦瑟性子再穩也受不了。
“四姐姐麻煩你嘴巴放乾淨點兒，住持之所以沒有把七兒送回來是因爲他不知道我是七小姐，弄玉不知爲何一直也沒說，四姐姐也說了，住持送七兒那塊玉佩是在七兒剛出世那年，敢問住持莫不是有通天的本領，看了別人嬰兒時的樣子就能知道那人長大後的模樣？”錦瑟這次確實生氣了，說話也快了起來，“四姐姐平日裏說話就是這樣，說得好聽點兒是直爽，說得難聽點兒就是四姐姐說話不過腦子，難怪了你會一次次被老祖母、母親說教，在說別人之前，勸四姐姐先回竹園照照屋裏的銅鏡，難不成初春初夏太懶，姐姐屋裏的銅鏡花了？”
四姐兒沒想到錦瑟會這般還口，之前無論她對錦瑟做了什麼，錦瑟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不氣不急，說話也頂多是冷冷的，這次錦瑟卻一次性說了這麼多話，而且讓她無法回口。
但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訓斥，錦禾心裏的怒意一瞬間又串了上來，剛準備對錦瑟回嘴的時候，一個稍顯稚嫩的聲音傳來。
“四姐姐說話注意點兒，這樣的話從一個大家閨秀嘴巴裏說出來，誰敢娶你纔是真。”錦繡站在那裏指着四姐兒斥責道，臉也被她氣得紅紅的。
“繡兒。”五姐姐忙把八妹妹抱在懷裏，這個四姐兒她不熟，但看她剛剛與七妹妹說話的架勢，怕是平日裏就嬌寵慣了，但她記得和老太太一起去府外靜養之前四姐兒不是這個性子的。
難不成老太太不在，四姐兒就仗着大太太的寵愛，恃寵而驕？那也太小家子氣了，而且四姐兒剛剛說的話也委實難聽至極。
不過他們二房的纔剛回來，插不上大房裏這些姐妹們的爭執事，也不能說什麼，畢竟這個府裏還算是大房的天下，他們二房一直都是在喫白飯的，這點五姐兒心裏清楚得很。
不過五姐兒沒想到的是八妹妹居然會開口，而且一開口就是幫着七妹妹訓斥四姐兒。
“你個二房的小女娃子插什麼嘴沒大沒小，又沒規矩的”四姐兒見着連這個府裏最小的八妹妹竟然都指着她鼻子來訓斥，心裏的怒火可想而知，怎麼回事？都在幫着這個七妹妹，難不成七妹妹給每個人好處了？
四姐兒心裏已經開始胡思亂想。
錦瑟狠捉起四姐兒的手，狠狠的道：“四姐姐，我們都是懂規矩的人，所以纔會叫你一聲四姐姐。麻煩你看看你剛剛說的是什麼話，好好想想你剛剛又做了什麼事。你根本連最小的八妹妹都比不上，她比你懂事得多”
錦瑟第一次說話帶上了重重的語氣，也是第一次說話這麼大聲。
四姐兒眉頭一皺，這個七妹妹好巧不巧又捉住了她剛剛被歆堯已經捉出紅印的右手，這次七妹妹看來是真的生氣了，下的力氣都這麼大，一下子又把四姐兒給疼得齜牙咧嘴。
錦繡則是把小小圓圓的腦袋從五姐兒懷裏探出來，臉上帶着大大的笑意，小酒窩兒也深深地陷了進去，七姐姐剛剛誇她懂事了
五姐兒感覺到懷裏那個圓圓滾滾的小錦繡的異樣，低頭看了眼，意外的發現本來總是怯怯懦懦的錦繡這時候竟然笑得開懷。
“都別吵了，自家姐妹在屋裏吵得不可開交，這叫別人看去了還不知道該如何想。”三姐兒出來打圓場。
錦瑟側頭一看，原來在周圍已經圍了幾個路過的丫鬟和小廝。
放開緊捉住四姐兒的那隻手，對着邊上的丫鬟小廝們說：“都不用做事了？”
丫鬟小廝們皆是一愣，剛剛不是七小姐和四小姐吵得正歡嗎？這一下子怎麼七小姐又發現他們了？
“還不快去做事？”見下人們還是愣愣的站在遠處，歆堯便也衝着他們們瞪了一眼。
那些丫鬟小廝們便一下子散開，各做各的事去了。
而主屋裏的丫鬟們也剛好一個個走出來，手裏都端着盤子，一出屋門，寒風便一個猛勁吹在她們身上，丫鬟們都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哆嗦。
“其實七兒兇起來還挺有那個感覺的嘛。”二老爺的聲音突然從正屋門口傳來，八妹妹見着父親來了，便忙從五姐姐懷裏掙脫，躲到了二老爺身後，細聲細氣的對着二老爺說道：“爹，剛剛四姐姐說繡兒和七姐姐是沒有規矩的人，是不是繡兒做錯什麼了？”
二老爺一聽，本來還帶着些調侃的神色頓時一變，敢情他家繡兒纔剛回來就被這個大房的四姐兒給欺負了？
剛剛主屋裏沒酒了，而丫鬟們又剛好收拾好便準備出來去拿酒。
二老爺今兒喝得有點兒多，便也跟着丫鬟們出來，準備在主屋周圍走走。卻不想無意間看到了七兒斥責四兒的這一幕，沒想到的是，她四姐兒竟然敢欺負他家的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