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紅塵 第八章 陰霾散去換新辰【1】
聽我這樣說,薛鸞思忖良久,纔回身向淚流滿面的劉大娘苦笑道:“今日巧遇娘娘,已經是冥冥中的天意,看來太後紊亂朝綱,未嘗不是自取滅亡,如今皇上身陷漠北,正是我們將功贖罪的機會,這件事還是說了吧!”
劉大娘聞言,含淚望着我,點頭道:“只要娘娘能保護夫人安全便是。 罷了,看來果然是天意弄人,一切隨夫人處置吧。 ”
我聞言低嘆一聲,親自上前扶起薛鸞,低聲嘆道:“夫人放心,白綰秋必定會保證夫人全家的安全,夫人放心,只要我母子在宮中活着一天,便竭盡全力保你quan家安危!”
薛鸞驚魂甫定地坐在椅子上,定定地望着我,苦笑道:“娘娘憔悴許多,都是薛鸞害苦了娘娘,娘娘便是殺了我們亦不爲過……”
我不想聽她說這些閒話,不覺打斷道:“還是說說當日誣陷我的真相吧。 ”
說畢,示意若煙備好紙筆將她的話記錄下來,這才轉身向薛鸞望去。
避開我凌厲的目光,薛鸞心虛地低聲道:“去年中秋之後,信陽侯府中的一名長史官,忽然來見擔任戶給事中的我家相公,又找來一名宮女親身傳教,教我做一道名爲‘八珍豆腐’的菜式,後來又命人將這菜的做法傳到外間的酒樓茶肆中去。 我當時不明其意,只是以爲是一道尋常菜式罷了,雖然覺得爲了一道菜餚而如此鄭重其事感到不解。 卻還是沒有多想。 他們還另外找了一名嬤嬤教我認作乳母,我便一一答應。 只是,沒過幾日,信陽侯府便派人來接我前去。 去了便被召入正殿,當時殿內有一位年輕人和被我認作乳母的嬤嬤,我還以爲地信陽侯的公子,後來才知道那人竟是皇上!”
說到這裏。 薛鸞臉色灰暗地看了我一眼,見我默不作聲。 只好繼續低聲道:“後來當場做了一道‘八珍豆腐’,被問起何時會做的,我只好說是自小便會的。 又問那嬤嬤是什麼人,我只好說是自幼的乳母。 皇上當時並沒有多說什麼,卻在第二天,又派人前來傳我進宮,這才見到了娘娘。 ”
我強忍着心底的劇痛。 沉聲點頭道:“後來你們怎麼會淪落到這裏來?”
薛鸞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悽然苦笑道:“那件事情之後,我漸漸明白了一些事情的來龍去脈,每日爲此憂心忡忡。 後來聽說娘娘被貶爲更衣,囚於永巷,我這才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 只是那時悔之晚矣,無法挽回了。 ”
說着愈加傷心起來,哽嚥着低聲嘆道:“我x日爲此憂心忡忡。 可是我家相公卻隨即被升爲戶部侍郎,我便更加難過。 剛過了燈節,宮裏便傳來一道蒸乳酪,說是信陽侯夫人憐我賢惠,所以特意把宮裏賞下來地東西賜了下來……”
我嘆了一口氣,搖頭道:“那蒸乳酪恐怕另有玄虛啊!”
薛鸞驚訝地抬眼望了我一眼。 這才悽然笑道:“娘娘果然料事如神,幸好那碗蒸乳酪不小心被丫頭失手打翻,當時我並不在意,只是後來家裏養的一隻碧眼波斯貓兒去舔食灑在地上,未及收拾地乳酪,不到半盞茶的時間,竟然哀號而死。 我這才知道,竟是有人要謀我性命。 ”
說到這裏,她更加傷心起來,低聲抽泣道:“我去找我家相公。 不料他竟然告訴我。 我如今被太後疑忌,若是不死。 全家難保,竟然……竟然……命我白綾自盡……”
說到這裏,一時哽咽的無法自己,同劉大娘抱頭痛哭起來。
我聽她到這裏,心中巨震,竟沒有想到她丈夫竟如此心狠手辣,竟然親手謀害妻子!轉念想到劉啓僅僅爲一面之緣,而差點也要了我的性命,若非腹中骨肉,恐怕這時早已化作腐肉白骨,沉冤九泉了!
看着泣不成聲的薛鸞,我心中惻然,也不禁含淚苦笑道:“我竟和你相差不多,若非腹中懷有皇嗣,恐怕這時早已是泉下之鬼,你能僥倖逃得性命實在是太後沒有將你們放在眼中。 ”
薛鸞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輕輕拭淚道:“若非乳母買通府中看守,喬裝改扮。 薛鸞恐怕也早成白骨了!”
看着滿臉淚痕的薛鸞,我也有些情不自禁地喟然低嘆道:“爲何世上的男子,都這樣無情?”
薛鸞聞言,複雜地看着我,許久,才愧疚地道:“薛鸞差點害了好人,如今任由娘娘處置,若是娘娘要我去見皇上當面對質,薛鸞不敢不去。 ”
我看了她一眼,搖頭道:“我們要前往漠北,實在太過危險,所以,我會想辦法找一個安全地地方安置你們。 眼下,我只需要你將剛纔所說的一切立字畫押,我去漠北呈給皇上,待將來皇上回京,自會找你們對質。 ”
薛鸞聞言點了點頭,扶起跪在地上的劉大娘,向我屈膝一禮道:“娘娘與男子混居,恐怕多有不便,倒不妨去薛鸞那裏一起同住。 ”
我聞言大有深意地微笑道:“在下乃是男子,恐怕同夫人不便****一室!”
薛鸞聞言,玉容猛地一紅,不自然地避開我的目光,低聲道:“公子倒不妨同薛鸞扮作夫妻,豈非更能掩人耳目?”
若煙在旁邊低聲笑道:“公子如此英俊,倒是同夫人極爲般配呢!”
我看薛鸞雙頰通紅,不覺假意叱道:“該死的丫頭,哪裏那麼多話。 ”
看到室內凝滯的氣氛已經一掃而光,劉大娘臉色蒼白地掙扎着起身退到門邊,小心地看着我們隨意地玩笑。
我見狀,忙起身來到劉大娘身前,躬身一揖道:“適才多有得罪,還請大娘莫要放過在心上,日後回去,定會爲今日向大娘謝罪。 ”
劉大娘這時並沒有料到我竟然會向她賠罪,一時倒有些手足無措,正要避開我的這一禮。
只聽外面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敲門聲,我和薛鸞同時一驚,正要喝問,只聽外麪店小二急促地拍門道:“白公子,白公子!有位客官說有要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