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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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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朝至正二年

順王封地盛州桐城,順王府府前廣場

打晌午起,王府前的廣場便陸續圍滿看熱鬧的人們,衆人引頸期盼着順王再娶的盛事。

順王是當今皇帝同胞親弟,其妻原是護國大將軍衛國公藍守海唯一的女兒,誰知當初一場水患,封地上損失慘重,順王忙着救災之際,順王妃不顧大雨滂沱,衆人攔阻堅持外出,不料就此一去不回。

如今孝期方過,便傳出喜訊,順王將再娶,娶的仍是藍家女,是順王妃隔房的堂妹藍慕絹。

金烏西沉華燈初上,廣場上暑氣恣意肆虐,順王府外喜慶的紅燈籠將四周染上了一層紅,如釘子般護衛着王府的侍衛,面色凝重毫無歡慶之色,幾個管事神色匆匆穿梭着,嘴裏不斷催促着大夥兒動作快些,並不忘警告他們若誤了吉時,小心仔細他們的皮雲雲。

一個小廝穿着簇新不太合身的王府服飾,連奔帶跑的衝到站在大門旁的大總管跟前。“衛國公府的車隊來了。”正變聲的嗓子粗嘎如鴨,兩旁的人都皺了眉頭。

“知道了,他們”大總管遲疑的掃了暗處一眼,微嘆口氣,朝小廝道:“進去通知一聲。”說完雙手背於身後,不着痕跡的給站在他不遠處的侍衛頭領一個手勢,見對方鎮定的頷首示意後,他方定下心來。

“是。”那小廝鄭重的點點頭,腳不停歇的往王府裏去,大總管看着小廝遠去,身邊的一個未留頭的小廝喚了他一聲,他方回過神來,打起精神吆喝着衆人做事。

遠遠的就見領頭的衛國公府侍衛來到,後頭衛國公府的車隊緩緩接近,廣場上一個閒漢扁嘴大聲咕噥道:“衛國公真是可惜了,明明自個兒親閨女是順王的王妃,還生了世子呢!正是安享榮華的時候,偏生不安份,大雨成災的時候不安生待着硬要出門,嘖!生生的斷送自己一條小命不說,連帶着自家的富貴也折損了。”

“就是啊!這下子富貴榮華落到堂親頭上去了!”

“欸,還有個世子外孫在哪!”

“嘖!都說有了後孃就有後爹,新人又不是不會生,犯得着辛苦拉拔那世子長大嗎?就算養大了也不親,還不如自己生養的。”那閒漢一副兇相大聲嚷道,與他同來的哥兒幾個頻頻點頭大聲附和。

四周的人們聞言,紛紛離了他們幾個幾步,閒漢又出言不遜批了在大水中失蹤的順王妃幾句,他正得意大放厥詞,倏地漲紅了臉狼狽地的住了口,原來不知打那兒來的一顆帶泥的石子兒,將他的嘴給堵了。

就見那閒漢吐出石子兒,朝地上連連吐了好幾回,泥水帶着血泡還帶着白色的東西,原來連牙都給砸掉了,他氣憤的抬起頭要尋是誰下的手,只見他那張臉被泥石子兒砸得通紅,眼淚鼻涕流了滿面甚是狼狽,閒漢氣急敗壞的環視四周,嘴裏不乾不淨的罵着,想要找出是誰下的手,與他同來的哥兒們迎視他惱怒的眼神,驚慌的搖頭。

不遠處一個高大如塔的漢子不屑的怒視那幾個人,他緊握的拳頭舉起,似要再次出手,他身邊英偉的男子伸出手製止了他。

“爺?”漢子不解回望,英偉男子神色黯然朝他搖頭,漢子嘟嚷一聲:“天理不公,好人沒好報。”

“與他們計較何用!”男子低聲道,抬起眼專注的看着前方,漢子見狀訕訕的噤了聲。

廣場上的這場騷動並未引起太大的注意,就在他們附近的角落裏一輛破舊馬車裏忽地傳來一聲細弱的嬰啼,隨即掩沒在喧鬧的吉樂中,馬車裏響起拍哄聲,坐在車轅上的中年文士轉頭看身邊的婦人一眼,婦人秀眉微蹙輕嘆一聲,轉身進馬車裏去。

馬車裏一個少婦半坐半躺在陳舊的石青團花被褥上,烏青秀髮以一枝木簪簡單的挽了個纂兒,少婦懷裏抱着一個褪了色的紅地撒花襁褓。

“姑娘,咱們回山城去吧!”婦人遲疑半晌方道。

正拍哄着女兒的少婦抬起頭,曾燦亮如星的明亮眸子璀璨盡失,雙眼空洞的看着婦人擔憂的臉,她輕輕的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比黃蓮還苦的笑容,讓婦人心裏酸澀不已。

“好,咱們回山城去,再也不回來。”如砂粒粗磨過般的沙啞嗓音,出自那蒼白的少婦。

婦人聞言低下頭,一滴清淚從她掩面的指縫滑落。

“奶孃你別哭,我們回去好好的過日子,把靜兒帶大。”她低着頭神情有些茫然,隨口安撫着婦人。

“是。”婦人邊點頭淚水邊不斷的掉,外頭的文士聽她帶了哭音的回話,忙在外頭道:“娘子,你快別哭了,越兒纔出月子,你別招她哭,日後對眼睛不好。”

“是,我知道了。”婦人忙收了淚,抬起袖子胡亂地拭了臉,“姑娘你歇着,咱們這就回去。”得了少婦的微不可見的點頭回應,她方轉身探頭對丈夫道:“走吧!姑娘說回去了。”

“好咧!”文士點頭回身揚鞭,那頭拖着車的老馬緩緩拐了彎,離開了廣場。

另一頭衛國公府騎着高頭大馬的前導侍衛們,身手利落的翻身下馬,衛國公府的馬車在門子的引導下進了順王府,重頭戲還沒上場,破舊的馬車已然遠去。

連夜趕路的馬車搖搖晃晃走在山路上,婦人從車裏出來,清晨的陽光透過頭頂上的濃密樹影斜曳而下,婦人微眯眼,在丈夫身邊坐下後,從身邊布包裏拿出乾糧遞給丈夫,文士邊駕車邊分神看了妻子一眼,問:“越兒和靜兒還在睡?”

“噯!”婦人重重的嘆口氣。“順王真是狠心,不是讓人送了訊給他,姑娘沒事,人好好的,還給他添了個小郡主,怎麼”婦人憤憤不平的道。

文士朝她安撫道:“小聲點兒,別讓越兒聽見。”

“你不是個大夫嗎?怎麼姑娘調養了這麼久,還是氣虛得緊?”婦人質問道。

“唉!她之前受創嚴重,本就要靜養,偏又懷着孩子,生孩子是大傷,這纔剛出月子,就急着要走這一趟,好好的人都受累,更何況她?”文士也嘆息,他喪妻多年,去年在溪邊救了她們主僕二人,上個月守寡多年的奶孃總算應了他,他膝下空虛,甚爲疼惜甫出生滿月的小女嬰,心知這趟路辛苦,卻拗不過新婚的妻子,硬是帶着她們三人上路。

“姑娘真是命苦,小小年紀喪母,長大後嫁了順王,人人都以爲這是潑天的富貴,誰知道姑孃的苦。”奶孃心疼自小拉拔大的小姐,思及順王府前歡喜迎娶繼妻的場面,淚更是掉不停。

文士勸道:“越兒身子還虛,你別老在她面前哭,勾她掉淚,雖說出了月子,但她原就不健壯,再哭個沒完,可就傷透身子,到時靜兒丫頭就命苦了,有爹不能認,連娘都沒了。”

奶孃聽了嗔道:“我不在姑娘跟前哭就是。”

文士嘆了口氣專心駕車,夫妻兩一路閒聊,走着走着,才發現情況不對,通往山城的這條山路,他走過不下百次,縱使人煙稀少,但林中小動物逢春,不是正該活動的時節嗎?怎麼會靜默得讓人不安?連鳥雀振翅聲皆未聞。

正想着,忽地大地震動草木皆悲,一陣強烈的暈眩令他頭暈耳鳴噁心欲嘔,文士強自鎮定抓緊手上繮縄努力想穩住馬車,此時路旁的大樹傳來嘶啞崩裂聲,枝椏啪擦發出呻吟,大地發出悲鳴,馬車往右傾斜滑落,馬兒不安嘶鳴拚命扭動着想掙開桎梏,身邊不時傳來轟然巨響,他力持鎮靜卻不敵馬兒遭逢變故所生的蠻力,終究讓它脫繮而去,馬車的右側車輪已失去的了支撐的地面。

車裏的少婦早被變故驚醒,只如今的她神智、反應早不如前,緊抱着懷裏的女兒,“奶孃?”

“姑娘你別出來,待在車裏頭,別出來。”奶孃緊抓着丈夫,聽到慕越的聲音,忙回頭叮囑她。

慕越不敢亂動,但車廂嚴重的傾斜,她抱着女兒跟着被褥、雜物全滾落到車廂側板上,外頭不時傳來的轟隆聲震耳欲聾,她懷裏的小靜兒不安在她懷裏嚶嚶哭泣。

“啊!”外頭傳來奶孃的驚呼,義父淒厲的喊着奶孃的名字,不一會兒,義父的聲音也遠去,慕越淚流滿腮,當車廂開始劇烈翻滖,她只能護緊懷中的女兒,車廂逐漸被重物擠壓變形,重物紛落在她身上、頭上,疼痛攫走她的意識,當意識即將渙散之際,卻想再見他一面,想質問他爲何不來接她,爲何明知她生了他期盼的女兒,卻置她們母女不聞問,還娶藍慕絹爲繼妻,爲什麼!

慕越努力掙扎不想就此陷落,但黑暗來的太快,馬車跟着土石、樹木翻落山谷,巨響在山裏迴響良久,當天地俱靜,山陵已然變了樣,青翠山林不復存在,只留下天災肆虐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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