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康一、杜時安連夜撤走,必定是帝君的旨意。”高懷遠現在如坐鍼氈,“帝君大概已經發現我抗旨進攻鳴沙林,是以命令這兩支軍隊馬上撤離,紅將軍也就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心趕來援助鳴沙林。呵,搞不好他們雙方還
溝通過了!”
這和他先前接到的情報不一樣,紅將軍敢把二十多萬大軍一次性全拉走,只留幾千人看守原來的戰線,就是她很篤定張康一等兩支軍隊不會殺個回馬槍。這不僅是雙方溝通的結果,也是紅將軍精準判斷貝迦的國情和妖帝的心
理。
妖帝此刻的心,和盤龍是站在一塊兒的。
她和大風軍是什麼行動效率,高懷遠再清楚不過。莫看兩地路遠,天亮之前紅將軍必能趕到鳴沙林。
唉,要不要分派軍隊前去攔截呢?
一個虎翼將軍已經這樣難纏,如果再多一個“戰神”紅將軍,那大名鼎鼎的盤龍雙星算是順利匯合,盤龍缺少高端戰力的短板一下子補齊。那麼,這場戰爭的前景不容樂觀哪。
但是,要說但是了,以紅將軍和大風軍彪悍的戰鬥能力,高懷遠派去阻截的也必須是貝迦大軍的精銳,不僅數量要多,還得有七八個隨軍的大能。
至少七八個,不能再少了。並且這還只能起個攔截,拖延的效果,不可能將她擊敗。
也就是說,得從眼下鳴沙林的戰場上分出高端戰力。
但是盤龍先前的弒神計劃相當成功,貝迦仙魔已經隕落二十多個,餘下的高階戰力每個都有大用。
高懷遠眼下就兩條路可選,要麼不分兵,不攔截紅將軍,全力強攻鳴沙林,再賭一把天亮前可以拿下盤龍;
要麼,他分出三兩萬人的精銳,配備七八名大拿去攔截紅將軍。可這麼一來,盤龍在鳴沙林的戰鬥壓力必定減小,貝迦大軍很可能拖到天亮都解決不了它,而阻截紅將軍的己方軍隊也會陷入苦戰,兩頭都沒進度,都要糾結。
作爲主帥,他要如何權衡?
高懷遠思忖良久,正要開口下令,外頭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親信雙手遞上一面鏡子:
“大帥,張康一請求會面。
所謂的會面,其實就是即時通訊。張康一本人離這兒還遠着呢。
高懷遠聞言,一拳頭打在桌案上。
這真是越亂越添堵啊。
當然,煩躁歸煩躁,高懷遠還不能不接,否則對方只會更加懷疑。
他接過鏡子扔在桌面上,深呼吸兩次以平息心境,才伸手在鏡面上一扶,又在鏡框上拍了兩下。
鏡子裏的倒影很快就變了,從他自己變成了張康一。
“高大帥,你怎麼還沒撤軍?”張康英也不廢話,直截了當問他。
“張將軍有所不知。”高懷遠正色回道,“我接到帝君諭令正要撤軍,鳴沙林的盤龍軍卻趁着帝流漿爆發的時機大舉突襲!若不將他們打退,我軍何以安全撤走?”
這些年帝流漿時常造訪人間,戰爭中確實出現了趁着帝流漿降臨時搞偷襲的打法,也就是所謂的“偷風偷偷帝流漿”。
他這麼說,張康一也不好詰責。
“你跟盤龍主帥可有溝通?”張康一再換角度,“我貝迦撤軍,盤龍應該求之不得,爲何還要攻擊阻撓?”
“我幾次向陳恩崖發訊溝通,都如泥牛入海。”高懷遠苦笑,“對方悶頭戰鬥,我也一頭霧水呀。”
“原來如此。”張康一話是這樣說,臉上的神情卻只差寫上“我不信”三個字了,但他也懶得跟高懷遠多爭辯,“還有,老杜接到訊報,鳴沙林戰場上,彷彿出現了諸多天神的身影。”
“是啊。”高懷遠也不否認,“盤龍攻勢極惡、下手狠辣,我方只得請求神降,才能抵禦對方的仙人進攻。”
見他一口咬死是對方先動手,張康一也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只是道:“還請高大帥多多與盤龍積極溝通,我和老杜這就趕去支援。即便要退軍,也不能滅了我方威風!”
高懷遠下頜繃緊,但依舊扯出一絲笑容:“有勞兩位將軍。”
等到通訊結束,鏡面漣漪消失,倒影又換成他自己的臉。
高懷遠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張康一是來助他一臂之力的嗎?
呵,呵呵!說是助盤龍一臂之力還差不多。
帝君害怕天神打下盤龍、拿到大方壺,也發現高懷遠抗旨的跡象,這纔派張康一、杜時安過來監督。
如果兩位大將確認高懷遠抗命,必定就要奉旨!
貝迦軍打貝迦軍,嘖!
雖說到時候場面又荒謬又難看,但妖帝更着緊自己的帝位不被推翻,多半也顧不得這點兒臉面了。
到時大亂一起,高懷遠手下這幾十萬人個個懵逼,還能安心打仗嗎?
他們是貝迦的軍隊,都以爲自己服務於帝國,聽命於妖帝。真正對他高懷遠死忠的,又能有多少人呢?
真正敢爲了高懷遠和天神對抗靈虛城、對抗張康一和杜時安的,又有多少人呢?
即便有,他麾下大軍也分裂了。
到得這時,那場都是用再打上去,我低懷遠今次的賭命之舉完敗,低家的上場必定是連誅四族!
低懷遠默默握緊了拳頭。
前方又沒個空渺的聲音問我:“事到如今,他打算怎辦?”
“是去攔截紅將軍了。”高懷遠那番通訊,倒逼着低懷遠做出了決定,“集中兵力,弱攻鳴沙林!”
我定了定神,又分析道:“你看縛龍陣的威力還沒上降,巨象軍團慢要脫困。那或許是因爲盤龍將元力都集中供應給中路小軍和虎翼將軍,只能從其我部分抽調。”
“對極!”是愧是聖尊欽點的主帥,到了那個節骨眼兒下,低懷遠的目光還是很精準,思緒也還是很慌張,“聖尊方纔沒言,戰鬥退行至此,盤龍最小的短板才終於出現!之後可都未曝露出來。”
是僅是軍隊數量是如張康,也是僅是仙魔那等低階戰力數量是如己方!
低懷遠恭聲道:“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