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一向喫飽了就犯困,打發了堂哥自己也撐不住了,乾脆把小墊子鋪好枕着週二寶躺了下來。
週二寶老老實實趴着給心愛的小怪獸當枕頭,一雙圓溜溜的豹子眼緊盯着嘴邊那隻白嫩嫩的手臂,只覺得一股股誘人的香氣往鼻子裏鑽,看着看着,忍不住了,就一口舔了上去。舔完抬起頭找了找大怪獸,大怪獸不知道在忙什麼沒看見,趕緊多舔了幾口,舔完覺得不過癮,嘴一張就一口叼住了。嗷,好香好嫩,好想一口咬下去怎麼辦!饞死豹了!
睡了一個香甜的午覺,醒來,周康發現週二寶不見了,原本的枕頭也變成了蒙將軍的大腿,將軍的一隻手還在他身上亂摸。
“週二寶呢?”周康坐起身,四下看看,沒找到。
“扔了。”蒙恪說。
扔了!又被扔了!二寶同學,你要保重啊!
“哦。”周康默默起身,“我去看我哥。”
“康康。”邵陽喊了一聲。
“邵陽哥你醒了!”周康眼睛一亮,樂顛顛湊過去,“我想死你了,天天想頓頓想,最想邵陽哥了!”
邵陽在周康腦袋上摸摸:“乖,想喫什麼,哥給你做。”
“只要邵陽哥做的,都想!”周康眼睛亮晶晶的。
邵陽恢復得不錯,在周康的攙扶之下慢慢站了起來,四下掃了一眼,眼睛也亮了:“好多肉!”
“肉!肉在哪兒?”周衝被吵醒,蹭一下坐了起來,然後臉色一變,捂着肚子就往草叢跑。
周康眨眨眼,懂了。他哥素得太久,一下子喫那麼多肉,腸胃造反了。
周衝一連鑽了五次草叢,衛生紙用掉半卷,最後拖着兩條麪條腿臭烘烘回來了,怕燻着寶貝弟弟,也不敢靠近,啪一聲扔出一個塑料浴盆:“寶兒,給哥點水。”
周康給人放了水,還給了一小瓶自制的沐浴膏,玫瑰香型的。還拿了絲瓜瓤子準備幫他哥擦背。
這邊兄弟倆收拾利索,也換了衣服。一人一條花花綠綠的夏威夷沙灘褲,周衝赤膊,周康多了一件肥肥大大的短袖花襯衫,顏色都老鮮豔了。
邵陽一臉慘不忍睹。太傷眼睛了!
蒙恪臉上看不出表情,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默默轉身準備去打獵。周康的異能已經恢復了,藤牆也弄好了,兩個大舅子還沒徹底恢復,看樣子今天得在這邊過夜了。
看蒙恪要走,周康趕緊抓着另一條沙灘褲跟了過去。這是他好不容易衝堂哥討來的,別提多涼快了!
蒙恪果斷裝沒看見,大步跑開了。
周康摸摸鼻子周哥好像被嫌棄了!
蒙恪去打獵。周家三口坐下開了個碰頭會。
周康先說,着重描述了一番這片無人蠻荒大6的兇殘,間接點明瞭蒙將軍對他的重大意義。
兩個哥哥很是沉默。
周康趕緊把漏掉的蒙將軍身世給補上了:“蒙恬的兒子,十二歲上戰場,十三歲追殺一個匈奴王子的時候不小心過來的,一個人過了六年,撿了我不到一年。”
周沖和邵陽沉默片刻,齊齊發問:“蒙恬是誰?”
周康頓時就抓狂了多讀點書會死啊!理綜滿分文綜不及格真的很好看嗎?買通監考讓身嬌體弱的弟弟幫忙去考大學語文真的大丈夫麼?
“秦始皇座下第一猛將,打得匈奴不敢出門放馬的那個。”周康沉着臉說完,補刀,“中學生都知道。”
對面兩張無辜臉:“考試不考這個。”
“就算考你們也不知道好不好!1oo分歷史卷考不到4o的那個是誰?15o語文卷死活上不了8o的那個是誰?誰和誰?你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真不是買來的嗎?”周康怒了。
周衝仰頭吹口哨。邵陽伸手幫小舅子順了順毛。
周康被順了毛,把歪掉的樓又歪了回來:“我一過來就掉鬣狗羣裏了。哥,你弟弟差點餵狗。”雖然這麼說很不厚道,但是,自家親哥,不厚道就不厚道唄,反正又不會捱打!
果真,周衝的臉刷一下就黑了。弟弟差點餵狗,差點餵狗!還好被人救了!雖說那人討厭了一點,不,不是一點,是很多很多點。大寶對那個死人臉死心塌地的,死人臉武力值又爆表,糟糕了!不行,一定要找機會做掉那混蛋,他們家周大寶還要給老周家生周小寶呢!現在要是旱季就好了,喫也能喫死他!偏偏是雨季,遍地都是肉!啊,肉,肚子好餓!
周康瞄了瞄他哥的陰沉臉和迷茫眼,就知道他哥又開始發散思維了,伴隨着肚子咕嚕嚕,不要太明顯哦!
知道周衝思路歪了,邵陽接口了:“以你的戒指爲座標,沒想到真過來了,定在一個月後回去。”輕描淡寫一句話,掩蓋了不知道多少艱辛。
周康一點點低下頭,良久,問道:“蒙恪能回去大秦嗎?”
“他”邵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康猛地抬頭:“別說,求別說,你們自己去問他,怎麼都好!”
周衝臉更陰了:“敢背叛我弟弟,果真還是做掉他比較好!”
“腦補可恥!”邵陽按了按周衝的肩膀,起身走開了。他剛剛好像看到一隻兔子跑過去了,異世界還是有好處的,遍地都是肉!
周衝也陰着臉走開了。他決定先去埋伏起來,等那個死人臉回來的時候趁其不備先下手爲強,就算做不掉,也得饒上幾拳幾腳。
周康一動不動低着頭坐在那裏,花襯衫在風中呼扇呼扇的。
是的,蒙恪和他們不一樣,家國天下,對古人來說從來就不是一句空話,更何況,蒙家破了,大秦亡了,一道矯詔就能被取了性命的蒙恬的兒子,會有第二個選擇嗎?
蒙恪獵了一頭半大小羚羊回來。周康揉揉臉,從鍋臺邊光榮退居二線,等他們家無所不能的嫂子給做好喫的。
周衝躲在樹後,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弟弟。他真的有很用心地埋伏的,纔不是看到肉就忘了殺人滅口顛顛跑回來的呢!
周康還在脆弱地懷念蒙將軍,看到他哥躲躲閃閃的樣子,可憐巴巴求安慰:“哥,過來抱抱!”
周衝趕緊躥過去一把抱住了心愛的弟弟。
蒙恪遠遠地看了一眼,手上動作更快了,五分鐘之內,剝皮放血扒膛大卸八塊,別提多利索了。
過來給人打下手的邵大舅子突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少年好兇殘!
周衝抱了寶貝弟弟在懷,摸摸捏捏,終於發現了一件忽略已久的事:“周大寶你胖了!”
周康還在偷偷哀傷,被他哥這一嗓子吼得整個境界都沒了,惱了:“胡說,將軍還說我瘦呢!”
周衝站起身,彎腰,手一伸,在周康腋下一掐,一提,掂一掂,抖一抖,高興壞了:“足足胖了三十斤不止!”
又轉頭喊人:“阿陽快來看,大寶胖了,胖了好多好多肉!”
被人提在半空展覽,周康好想哭給他哥看。天天被投餵,除了喫飯睡覺再沒第三項活動,就連被人揹着散個步還得看天氣,能不胖麼!
邵陽正在收拾羊肚,聽到喊聲,才一抬頭就見面前人影一晃,剛剛還在切肉的少年就消失了。好,好快!速度異能也不過如此了!
“放手。”蒙恪直直看着周衝掐在周康腋下的手上。
周衝一愣,看過去,頓時就怒了:“麻蛋!我逗我自己的弟弟關你毛事!”又掐着弟弟抖了抖,下巴一抬,“看到沒,親生的!”
赤羅羅的挑釁打臉!哥你真勇敢!沒看將軍手都放在劍鞘上了嗎?想被剁手嗎?
“他不舒服!”蒙恪握劍的手更緊了,似乎隨時都能出鞘的樣子。
周康蹬蹬腿,夠不着地,只好無力攤手婆媳矛盾是無法調和的,其難搞指數猶在階級矛盾之上好憂傷!
周衝瞪着蒙恪,輕輕放下弟弟,萬分後悔早前蹲點埋伏的不該被一隻羊給拐帶了,現在好了,弟弟都不是自己的了那個死人臉都要對他動刀動劍了寶貝弟弟居然裝沒看見!怎麼辦,弟弟變壞了,有了媳婦忘了娘,以後會不會送哥哥去養老院,啊,現在已經沒有養老院了
蒙恪根本就沒理會周衝,抱起周康,轉身,嗖一下就沒影了。
臥槽,弟弟被死人臉偷走了!欺負哥現在沒異能嗎?明天就讓阿陽打雷轟死你!長得帥的果真沒一個好東西!都他媽去死去死!
晚餐全是肉。燒的,蒸的,燉的,炒的,邵大嫂生生給弄出了一羊十八喫!
飯桌擺好的時候,蒙恪抱着周康回來了。
周衝眼睛都紅了。那腿軟走不動的樣子,太明顯了!麻蛋,欺負老周家沒人嗎!果真應該在肉鍋裏投毒纔對,啊,巴豆瓶呢
周康卻心情很好的樣子。將軍說了,跟他一起走!雖說總覺得對不起蒙家列祖列宗,但是,歷史總歸是歷史麼上都說了,隨便改變歷史會被抹殺的哥是爲了將軍好麼
嗯,這肉真香,再喫一塊!再不要喫自己做的豬食了,還是堂哥眼光好,衝大嫂這手藝,一輩子不能讓他跟堂哥離婚!
蒙恪伸手摸摸周康肚子,把筷子奪了過來,不給喫了。
周康不樂意,轉身去抓他哥的筷子。
周衝不給,鄙視:“怪不得這麼胖!胖胖乖,明天再喫,你喫太多了!”
周康含了一口血。麻蛋,不要隨便給人取綽號啊,周哥纔不胖呢!雖說周哥小小肥了三十斤,可也足足高了兩公分呢,邵陽哥剛給量過!光腳量的!沒踮腳尖!
喫完飯,蒙恪洗碗,周衝也溜溜達達跟了過去,就算現在打不過,也得威脅幾句!他們老周家還是有人的!不服,明天就打雷把你轟成渣渣!
邵陽轉頭看着周康,微笑起來。找到這個弟弟,真好。若是康康有個三長兩短,阿衝該怎麼活呢!
“我跟蒙恪談過。”邵陽斟酌着開口了,“我問他是要回大秦還是隨我們一起回去。”
周康低着頭,卻豎起了耳朵,一隻手在沙灘褲上抓了又抓。
邵陽接着說:“他只說了兩句話。”
周康耳朵動了動,腦袋還是沒抬。
“歷史只能是歷史。去了大秦,他不能活。”邵陽說。
周康整張臉都笑開了,眼睛亮晶晶的,小白牙亮閃閃的。
邵陽沒忍住,伸手在那張小胖臉上掐了一把。肉呼呼嫩生生的,手感真不錯!
周康坐不住了,爬起來跑過去抱住了他們家將軍的腰。
蒙恪果斷把人揹走了。至於沒洗完的碗筷,大舅哥不是還在麼
邵陽沒告訴周康他們足足籌備了六個月,兩個七階空間異能者和十四個六階空間者合力纔打開了這次時空通道。
這個消息,蒙恪知道,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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