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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騎馬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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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月圓就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在他的膝上面朝着窗子而坐,兩隻腿乖巧地垂在他的腿邊。

他的腿是質感堅硬的枝幹,大樹足夠繁茂,才能滋養出最強壯的枝葉,同他的堅實相比,月圓是梨蕊,比雪輕,比雲還軟。

這會兒梨蕊在枝頭開的很囂張,晃着蕊的微小觸角唱童謠:“城門城門幾丈高??三十六丈高!騎花馬,戴把刀,城門底下瞧一瞧,問你佩鋤頭配彎刀。”(1)

雪藕樂呵呵地聽着,側首看,燕家郎君的手虛虛地搭在姑孃的腿上,自然又隨和的樣子。

燕家郎君要是是個好人家的兒郎,姑娘要是嫁給他,還挺讓人安心的。

可是,一直到現在,都沒人知道燕家郎君的來歷,身世,甚至連年齡都是個謎。

只知道他有一個叔父,還是個太監。

而這個太監,還認識另一個在金陵城有權有勢的太監頭子。

換句話說,燕家郎君是同太監有不解之緣的人。

所以,他不一定是逃犯,而有可能是......太監?

雪藕偷偷了一眼燕家郎君,他正看着窗外飛逝的風景,側臉的肌膚白淨,下頜角那一片肌膚上,有隱隱約約的墨青色,仔細端詳,是將要破土而出的青色胡茬。

看到了青色胡茬,雪藕就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郎君是個正常的男子,以後和姑娘成親了,生個胖娃娃給自己帶,想想就很期待。

雪藕在一邊浮想聯翩,月圓卻隨着馬車的疾馳,把一顆圓圓的腦袋靠在燕覆的胸前,晃啊晃,和他的心跳彷彿同一個頻次。

“金陵城的城門真的很高。年前我在大巡象門前連滾帶爬,仰頭去看城門上的白燈籠,像天宮掛下來的的招魂燈......城門都那麼高,皇宮豈不是好像瓊樓玉宇?”

“瓊樓玉宇......”燕覆重複這幾個字,似乎在玩味,又似乎嗤之以鼻,良久才道,“天宮雖好,卻很冷清。”

月圓聞言嘻嘻笑,“冷清啊,那我不去了。”

她的思維很活躍,又說起和鳳鎮上的好喫的,如數家珍,甚至又念起了童謠,燕聽她說着,倒是記住了不少金陵城的名喫。

他對茶糕很感興趣,還以爲是以研磨茶葉的粉混入麪粉做的糕點,月圓直起腦袋同他解釋,手舞足蹈的:“是配茶喫的,早晨的街巷裏會有人敲着竹竿來賣,我很喜歡喫,每次都要門房叫住他,買上一屜。”

她在他的懷裏抬頭,眉毛與額頭之間有一道皺痕,玻璃般的眼珠子亮晶晶,裏頭有他的倒影,

就這樣過日子也很好,安靜平和,時間就像窗外飛馳的風景,可車子裏的人卻搖啊晃,慢條斯理過自己的日子。

奇怪,他此刻的心沒有半分波動,膝上的女兒家隨着馬車的駛動微微晃,他其實一直在向前,以各種各樣的方式。

“不是死囚犯的話,那是衝鋒陷陣的將軍?”月圓仰着頭看他,像只乖慵犯懶的小兔,“打仗太累了,在無想山歇息片刻?”

何止片刻啊,長長久久留下來的念頭也在悄悄滋長。

“當獵人,打野豬野兔。”

閒聊着,馬車就到了和鳳鎮,葛嬸子把馬車駕的又快又好,雪藕和善兒都誇她,一行人把馬車停在了春和酒樓下,蕭員外卻在二樓冒了個頭,招呼他們上來。

月圓想先去看看,便看了看燕覆。燕覆像是知道她的意思,捉住了她的袖子,牽着往濯園走去。

鄉野之間,民風不算保守,常有成了婚的小夫妻牽手逛集市,路邊還有相公推着獨輪車,同坐在車上的娘子說話。燕同月圓向前去,葛嬸子和雪藕看着二人比肩而行的背影,不知爲何,都覺得很安心。

和鳳鎮不大,從唯一的一條街走到盡頭,就能看見濯園半塌的大門,和門前黑乎乎的灰。

“燒的可真乾淨啊,圍牆都是黑的。”

月圓往前走幾步,燕一把拽住了她,月圓回身一看,一輛馬車疾馳而過,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兒家從馬車上被丟下來,因爲馬車連停都沒有停,她摔下去的動作便很重,在門前趴了一會兒才緩過來,茫然地坐在濯園門口。

月圓認出來是昨日爲她通風報信的弦兒,耳邊嗡的一聲響起來鈴音,心底的愧疚躥上去,她指指弦兒,仰頭同燕覆說話,因爲着急而說的結結巴巴。

“她她,把她忘了,她怎麼??”

燕耐心地聽着她說,“你慢慢說。”

“她是衛琢的侍女,若非她向雪藕通風報信,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脫身。眼下她這個樣子,一定是被牽連上了。”

燕覆心知衛琢已化爲了灰燼,這女子身爲衛琢的侍女,衛琢不見了,必定會遭到江家的盤問,此時這般形狀,怕是經受了一番磨難。

在燕覆沉吟的時候,月圓卻冷靜了下來,轉身往僻街一躲,悄聲說:“等到天一黑,我們就去把她領回家。”

燕覆就陪着她等,見她靠在牆上向外看,探頭探腦地樣子像只覓食的松鼠。

“你很愛撿東西。”他若有所思,像是隨意一問,“貓或者人。”

“也不是什麼都撿。對我好的,我喜歡的,能派上用場的,看着賞心悅目的,樹葉我也撿,去年還做了一個葉子風鈴,掛在老宅的屋檐下,叮叮噹噹的很好聽。”

月圓的心神都在坐在濯園門口的弦兒身上,看她茫然地靠在圍牆上,暫時還沒有人來驅趕她,只是茫然無措的樣子,讓人看了很心疼。

燕覆看着她髮髻上的一枝小,一時才說道:“我去知會蕭固。”

月圓的心神全在弦兒身上,沒有留心燕覆的神情,只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見濯園門口駛來了一輛闊氣的馬車,幾個婆子下來,接下來一位貴婦人。

正是江盛藻的續絃郗氏。

她依着江盛藻的吩咐,去六桂村請月圓回一枝園,路過和鳳鎮想着看一眼濯園,便拐了過來。

上一回見到郗懷霜,還是三年前孃親過世的時候,她領着她的女兒來祭拜,那時她一襲素白,看上去本分知禮,卻不知後來竟會成爲父親的續絃。

此時再見她,卻顯得貴氣嫺雅,生活的富足讓眉眼更加明媚開闊。

既是如此,又爲何編造什麼所謂的姦夫饋贈的禮單,來給孃親潑髒水呢?

她落寞地想着,再抬眼,郗懷霜身邊婆子崔椒的手,已然抽上了弦兒的臉,月圓心一驚,走近了幾步,躲在樹後偷聽。

“衛琢不知下落,你身爲她的貼身丫鬟,卻一問三不知,誰知道你是不是裏應外合,來謀奪你主家的財產?老爺不與你計較,你還不滾的遠遠的,來這裏蹲着裝什麼可憐?”

弦兒今日晌午在一枝園已經領了一頓毒打,又痛又累,實在無力走路纔會在這裏休息,此時莫名捱了這婆子一巴掌,不由地惱起來,站起身猛的一推崔椒,聲嘶力竭的喊起來。

“我是人,不是任人打罵還不吭聲的死物!官府都沒有抓我,你們憑什麼打我?”

濯園的事,郗氏非常清楚,此時見這丫頭惱了,倒也不想惹麻煩,斥了一聲崔椒。

“一個流民都不如的東西,也值得你動手,真是跌份。”

弦兒把自己的包袱砸在地上,罵罵咧咧道:“誰是流民都不如的東西,你說說清楚?我是不想活了,也不怕背一條命。”

她說着,就往郗氏的身上撲過去,誰也想不到這丫鬟如此狂妄,崔椒一個攔不住,真叫她把郗氏撲倒了。

郗氏嚇得拿手擋:“冤有頭債有主,誰打你你找誰去,打我有什麼用?"

弦兒一巴掌扇過去,罵道:“你也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同你不相乾的事,你做什麼要在這裏出頭,你替誰出頭?多嘴多舌的東西,叫人賣了還數錢呢!”

郗氏哪見過這等潑辣之人,嚇得拿手擋臉,好在這時候來了一隊巡邏的弓兵,爲首的正是萬木春,他疾步跑過去,先叫人抓了弦兒,又拱手向氏問候。

“夫人受驚了,小人先將此人抓了,審清楚了給夫人回話。”

郗氏被婆子們扶在中間,眼神很快由驚恐轉爲後怕,過了好一會兒才撫了撫亂髮,情緒平緩下來。

“她說的未嘗不對。我這是替誰出頭呢?沒得叫人恨我。”

崔椒見爲夫人帶來了這麼大驚擾,臉上就有些不好看,跪下來抽了自己一巴掌,連連咒罵自己。

“都是奴婢的錯,好端端的打她那一巴掌做什麼,給夫人惹來這麼大麻煩。”

郗氏這會兒忽然心氣就淡了,踟躕地說道:“明知道那江月圓是個鬧破天的,卻回回叫我去同她交涉,風風光光的事,一樣輪不到我,這等得罪人的事全是我幹。”

“那又不能不幹,老爺對您寄語了厚望,指望着您今天把姑娘接回一枝園呢。”

郗氏頭痛的厲害,擺擺手說罷了,“還是得走個過場。總要叫老爺知道我爲他衝鋒陷陣了。”

主僕又說起今日多餘到這濯園一趟,就上了車往六桂村的方向去了。

月圓看着郗氏的馬車逐漸遠去,少不得放下心來,一路往春和酒樓去。

萬木春必定不會爲難弦兒,也許避過風頭就送到六桂村了,郗夫人這時候去山腳下,的確是個過場,逮不到一個人。

快到春和樓的時候,月圓遠遠地看見一羣騎馬帶刀的人圍在下方,她慌的頓住了腳,仔細看,爲首的人像是官身,穿了朱櫻色的官服,顯得極爲囂張。

芝麻大的小鎮子,除了園失火的事以外,哪裏還能再出什麼大事呢?想來是過路的軍士在此落腳吧。

然而到了樓上以後,只有葛嬸子與雪藕、善兒在,蕭員外與燕覆不知所蹤。

月忐忑地坐在了雪藕身邊,雪藕看了看周遭一圈落座飲酒的軍士,用極輕極輕的聲音附上了姑孃的耳朵。

“這下沒跑了,燕家郎君就是個逃出來的死囚犯??這些軍士一冒頭,燕家郎君就從窗子裏翻了出去。”

月圓也不意外,只是憂慮地看了看窗子。

“坐牢還可以帶太監嗎?”她託腮,憂愁地說,“濯園失火的事要是敗露了,我也帶你一起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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