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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捏扁捏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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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被踏破,地磚被踩碎裂的濯園,今夜格外安靜。

弦兒看不下去,在外院想了半天,最後叫人找了幾塊板子, 先勉強把大門擋上, 好叫今夜不至於府門大開,又吩咐僕婦們打掃碎枝碎葉,這才匆匆往正院趕去,剛踏進正院,就見衛大家坐在庭院裏,面色慘白,神情頹然。

弦兒以爲衛大家是被方纔那縱馬之人嚇到了,忙上前蹲在了衛大家的身邊,安慰道:“大家,沒事了,也不知道是江小姐什麼人,怎能如此蠻橫?"

她略有些心虛,又有些歉疚,見衛大家依舊緩不過神來,急得握住了她的手,這才發現初夏的天,衛大家的手竟冷的像冰,一點溫度都沒有,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是怎麼了?”她推一推衛大家的手臂,見她毫無反應,甚至感受到她在微微顫抖,弦兒慌張起來,急切道,“大家,不過是一介武人,不值當生這麼大氣,大家將此事上報給撫臺大人,自有江家人來處理,同主人又有什麼相幹?”

衛琢木然地將視線轉到弦兒的身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反握上弦兒的手,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嘴脣微顫。

“怎麼會......”她喃喃地說着,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問弦兒,“怎麼可能,我分明……………”

弦兒是衛大家來到金陵之後纔買的丫鬟,並不瞭解衛琢從前的經歷,此時見衛大家這般形容,也慌了手腳,抬手爲她撫着胸口,慢慢安撫着。

“這園子也沒個護院,有心人往裏強闖,單憑咱們這些僕婦,又哪裏攔得住?大家莫怕,撫臺大人看面相,就絕不是不分青紅皁白、不明事理的人,豈能怪罪到大家頭上??”

衛琢閉上了眼睛,巨大的恐懼猶如滔天巨浪向她席捲而來,讓她忍不住渾身戰慄,無法平息。

她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爲太後日夜抄經都沒能損害半分眼力,今日那人雖以風帽遮住面目,可俯身縱馬的姿態,以及周身銳不可當的氣勢,分明是那一位。

想到那個人的名字,衛琢已覺僭越,此時正值深夜,陰風陣陣,她左思右想,又是懊惱自己輕易接了這樁差事,又是心存僥倖,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可若不是他,誰能有這樣的膽量,縱馬闖入民宅,不問青紅皁白就搶人呢?

弦兒看衛大家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不由地害怕起來,推推衛琢,衛琢卻癱軟在地,喃喃自語。

“撫臺大人害我,江家害我??”

弦兒不明所以,只覺後頸微涼,正欲回頭看,脖頸一痛,昏厥了過去。

衛琢瞪圓了雙目,其中蘊含着無限的恐懼,向着來人的方向跪倒在地,不住的磕頭,口中說着饒命。

“奴婢什麼都沒看到,奴婢眼盲耳聾,才從宮中出來,往後必定會守口如瓶,絕不向外吐露一句??”

來人一身黑色勁裝,面目露在外面,顯是不怕顯露真面目,他生了一雙鷹隼一般的眼睛,銳光四射。

“割了你的舌頭,還有手可以寫字,砍了你的手,你還能以目傳意,除非做成個人彘??不過,衛大家怕是喫不得這個苦。”

此人手拿匕首,在衛琢的臉、手、心口比劃,匕首尖每到一處,衛琢的臉便青灰一片,待到此人說完最後一個字,衛琢像是心如死灰,眼睛裏露出了絕望的意味,慢慢抬手,抓住了此人的匕首,用力向自己的胸口。

她的胸口湧出了溪流一般的血水,面色逐漸灰敗,瞳仁慢慢放大,最終癱軟在地,就此西去。

來人冷漠地彎下身,把匕首從衛琢的胸口拔出來,接着招手,叫人把昏倒的丫鬟擡出去,旋即叫人點火燒上正房裏的帷幔。

濯園的僕從並不多,見失火了紛紛跑出門,有人去報官,過了許久,救火兵才扛着水桶、藤鬥、麻搭姍姍來遲,待到火勢熄滅時,整個濯園內部已然燒成了一個空殼子。

衛琢死在火勢正中心,待翟玉格趕到這裏來時,只見到一具燒焦了的屍體,嚇得恐懼發抖,又馬不停蹄地回金陵一枝園秉報去了。

和鳳鎮上的大火燒成了一片早霞,在山脈與天際的交界處絢爛着,無想山下的田埂裏,淺淺的水漾着稻苗,風一吹,漫上了田埂。

苦楸樹下的女兒家抱膝而坐,側首看向身旁仰頭看天的燕覆,有一束光透過樹葉與樹葉之間的間隙,落在他的鼻樑上,像給他蓋了個斑駁的印章。

“還不夠,你要很喜歡我......”月圓沒有很害羞,認真地看着他的側臉,其實她的心情壞到了極點,只有此刻一星半點的歡喜,叫她能稍微提振一下精神,“非常非常喜歡我,喜歡到喫不下,睡不着。”

燕覆在笑,鼻樑上的月影微微晃動,晃出了一道絕好的側臉弧線,他扭過頭看她,眼睛裏有碎星在流動。

“你很貪心。”

月圓低下頭,把那把花椒戒尺拿在了手裏,仔仔細細地看着,她說也許吧,沒有抬頭看他,只是低低地說着話。

“我就是需要。”

甜美又笨拙,任性卻可愛。

燕覆的視線落在她低下去的黑睫上,睫毛在微顫,像是停駐在山谷的蝴蝶。

“除了我的喜歡,你還需要什麼?”他忽然問道,“你的父親,你的家族,你只要告訴我就好。”

月抬頭看他,眼神裏有些許的疑惑,“告訴你你會怎麼樣?殺了他們?我父親官居三品,祖父是內閣輔臣,我娘死了,他們一句話就可以把事情壓下去......”

她說起今天的事,鼻子就酸酸的,“衛大家罰我的時候,我有點怕,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她,是跑呢還是乖乖受罰,我不知道,可板子都打到我背上了,我都沒想到主意??她是父親叫來訓誡我的人,只有喫了這個苦,祖父才願意叫江寧縣重審我

孃的案子??”

入耳的聲音和軟,還帶了些啞啞的質感,她的苦惱、愁容??被燕覆收入眼底,使他有種莫名的火氣。

“你可以拒絕。”

“只有我爹點頭,纔會有衙門敢查敢審,我怎麼拒絕?”月圓無力地說着,把手裏的戒尺敲的啪啪響,“捱打就捱打了,比起我娘受的苦,我這點算得了什麼。”

“你娘不見得願意你喫苦。”燕覆的神情冷下去,淡淡地說道,“我也見不得。”

“那又怎麼樣,你又能怎麼樣。”月圓有些小小的不忿,拿戒尺在泥土裏劃來劃去,“你覺得我軟弱也好,任人捏扁捏圓也好,反正我就是這樣的好脾氣??”

“我看你倒是很會跟我發脾氣。”燕覆接口,接過了她手裏的戒尺,“祈求你爹的垂憐,無異於刻舟求劍。倒不如揚帆遠走。”

我爲什麼要求他的垂憐?月默默地想着,揚帆遠走的確是她一直以來所想的,但似乎永遠實現不了。

“我其實可以去上京。”

她歪着頭,說着話的功夫又乖巧地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燕覆就看着她忽然笑了,月圓有些奇怪地回望他,眼神裏有好奇。

“你的未婚夫在上京城。”燕覆看着她,說道。

月有些心虛,做看右看,手裏在假忙。

“是啊,是有那麼一個未婚夫??”她不在意地詢問,“你介意嗎?”

“不介意。”他的眼尾裏藏了一點淺淺的笑,“更喜歡了。'

月圓的心就突突突地跳開了,說不上來是心虛還是羞怯,總之整個人像一壺燒開的水,咕咚咕咚地直翻泡泡。

她無措地撓撓鬢邊,撐着地站起了身,大約是坐久了,起身時搖晃了一下,靠在了苦楸樹上。

“我餓了。”她理直氣壯地向他伸出手討喫的,“我要喫酒釀餅。”

燕覆抬手握住了她的手,借了幾分力站起來,月圓的手很纖細,乖乖地被攥在他的掌心,不敢動彈。

“我叫蕭固去買。”

他站定了卻不鬆開月圓的手,輕拽着向前走,月圓這會兒纔有些臉熱,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後沒話找話。

“蕭員外很有本事,他和郭公公長得有些相似,都是面無須,眉眼可親的樣子,莫不是兄弟兩個?”

“蕭固同郭禮容,都曾在金陵皇宮中聽差。”

“那蕭員外豈不是也是太監?”月圓恍然大悟,感慨道,“十年太監,一朝發財。可真劃算。”

她跟在燕覆後頭走,腳下的道路不平整,走的跌跌撞撞,手也在他的掌心扭來扭去,她自顧自想着,把自己的推測說出口。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你莫不是也??”

她猜測着,身前人卻一下子駐足,月圓剎車不及,撞在了他的手臂上,疼的眉毛眼睛擠成了一團。

“好疼。

燕覆聞言回頭,抬手捂住了她的腦門,拍了拍。

“痛嗎?”他低頭問她。

月圓也捂上了自己的額頭,點了點頭。

燕覆哦了一聲,轉身往前走,“疼痛使人清醒。你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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