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無知的人祖,把青年交給了“力量”,又把中年贈給了“智慧”。
只剩年邁殘軀,將心交給“希望”後,脫困而出。
他已垂垂老矣,頭髮稀疏,步履蹣跚。
曾經的滿口堅牙不再,除了以野果與野菜充飢外。
他再也獵不到一頭野獸,也咬不動一口肉了。
人祖看到了“死亡”在向他招手。
可是他的心卻早已交給了“希望”。
希望蠱聲音鏗鏘,意念堅定。
“人啊!你還不能死。”
“一旦你死了,你的心也會隨之消失。’
“作爲希望的我,便失去了家園!”
人祖苦澀一笑,仰天長嘆:“人生自古誰無死?”
“人生自古誰死?”
“可我已經堅持不住了!”
“希望蠱呀,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希望蠱光芒閃爍,好一會兒後,也沒有回答人祖。
人祖心中的希望之光漸漸暗淡。
就在希望消失的前一瞬,希望蠱驚喜的亮了起來。
“凡事只要堅持,不放棄,自然會有希望。”
“人啊,你只要你抓住壽蠱,就能增添壽命啦!”
人祖在很早之前就聽說過壽蠱的特別。
但蠱難尋,他再次無奈嘆息。
“壽蠱靜止時,誰也沒法發現它。”
“當它飛行時,就連普照萬物的光芒,也追不上它。”
“即便壽靜止的停在我眼前,我也發現不了他。”
“即便有從我眼前飛過,我也看不見它。”
“我怎麼可能捕捉到它呢?”
希望蠱看着即將破碎的家園,一咬牙,悄聲開口。
“人啊,不論多麼絕望,都不要放棄希望。”
“只要希望還在,絕望便會消失。”
“我告訴你個祕密。”
“在天地的的西北方,有一座大山。”
“山頂有一個洞,洞中生活着一方一圓兩隻蠱蟲。”
“你只要能降服這兩隻蠱蟲。’
“天底下便沒有什麼蠱蟲,是他們捉不到的存在。”
“即便再怎麼特別,也逃不出它們的手心。”
人祖早已別無選擇,希望是他唯一剩下的前路。
他費盡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才找到了希望口中的大山。
人祖看着筆直陡峭的山壁,咬咬牙,拼盡最後的力氣,不知多少次險些墜落。
終於在力量耗盡前,來到了最高處的山洞。
洞中漆黑一片,全無半點光明。
走在黑暗中的人祖,心生恐懼。
他小心翼翼,卻寸步難行。
好在他的心頭,還有模糊的希望之光。
黑暗中,他不知摔了多少次,膝蓋早已磕破,不知流了多少血。
整個山洞安靜無聲,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人祖自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就更不用說去收服一方一兩隻特別的蠱蟲了。
人祖的耳畔突然有了聲音。
“人啊,你也想來捕捉我們嗎?”
“回去吧!”
“就算是有力量助你,你也不可能抓到我們。”
人祖想要開口反駁,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繼續前行,又過了一會兒,另一道聲音傳來。
“人啊,你且退去吧!”
“雖然對我們來說,拿走你的生命,不過輕而易舉。”
“但我們還是打算放過你。”
“如今的你,即便有智慧蠱在側,也依舊拿我們沒有辦法。”
人祖的身體,到達了極限。
心,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他終於無力的仰躺在地。
哪怕呼吸,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奢望。
他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呢喃。
“力量蠱與智慧蠱早已離我而。”
“他們還帶走了我的青年與中年。”
“如今的我,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
“不過只要我的心中還有一絲希望,我便不會放棄!”
人祖的聲音雖然很輕很輕,但那兩道聲音的主人,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黑暗中,不知歲月流淌。
人祖只覺得自己睡了一覺。
這一覺好像只過去一瞬,又好像過去許久。
人祖看向自己的心:“也許,這黑暗纔是永恆!”
希望之光漸漸暗淡,卻倔強的不肯熄滅。
聲音的主人在此時開口。
“我明白了你的選擇,人!”
“你已經將心交給了希望蠱。”
“只要還有希望在,你便永遠不會放棄。”
“既然如此,我們就給你一個機會。”
“只要你說出我們倆的名字,我們就爲你所用。
人祖愣了愣。
世間文字八萬個,能組成的詞語,更是浩如煙海。
想在這麼多詞語中精準無誤的找到兩個名字。
這比起大海撈針,還要難上無數倍。
人祖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是一個字還是兩個字,亦或者三個、四個......
他在心中呼喚希望蠱:“蠱啊!你知道他們的名字嗎?”
希望蠱默不作聲。
人祖只好從他知道的單個字開始嘗試。
他試驗了成千上萬次,用了他剩餘的所有時間。
可惜黑暗中沒有回應。
人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
他的氣息似有若無,在這沒有盡頭的黑暗中,他從老年,走到了暮年。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人祖已經開不了口,黑暗中卻傳來了勸慰的聲音。
“人啊,你快死了,我們放你走吧。”
“這是你最後的時間,你可以利用它,爬出黑暗。”
“最後再看一眼這個世界。”
“但是你想捕捉我們。”
“雖然你沒有成功,卻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你就把希望蠱留給我們吧!”
人祖死死的捂着口,毫不遲疑的拒絕。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放棄希望!”
淚水自希望蠱那小小的身體裏流出。
它拼盡全力報答人祖。
潔白的光輝自人族心口閃耀。
可惜宛如螢火的光輝,卻無法驅散黑暗,更無法照亮人祖的生路。
它只能照明人祖的心頭。
可人祖卻大受鼓舞,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心中進發。
他繼續嘗試腦海中的各種名字。
可他的腦海卻混亂一片。
許許多多的名字,早已不知試過多少次。
終於在人祖的生命,只剩下最後一個時辰的時候,他道出了一個“矩”字。
黑暗中傳來一聲嘆息:“人啊,我便是矩。”
“我敬佩你的堅持。”
“你說出了我的名字。”
“從今天開始,我就聽命於你。”
“但是我只有和我的兄弟在一起時。”
“纔有能力,捕捉全天下所有的蠱蟲。”
“僅憑我一人之力,是不行的。”
“你就快死了,即便得到我,也對你毫無用處。
“你放棄吧!”
人祖的心,從不動搖。
他“不在乎”矩的勸說,依舊用最快的速度,道出一個又一個名字。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人祖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一炷香了。
不知是巧合,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他道出了另外一個字“規”。
剎那間,永夜破碎,黑暗消失。
熾盛的光明,降臨大地。
兩隻蠱也並肩來到人祖面前。
正如希望蠱所說的那樣。
這兩隻蠱,一隻蠱形狀方方正正,叫做“矩”。
另一隻蠱卻是圓滿無暇,名爲“規”。
他們兩兄弟聯合起來便是所有蠱蟲的源泉與剋星“規矩”。
兩隻蠱似乎心有靈犀,自從見到人祖後。
但凡開口,一定是兩隻蠱一起。
“不管你是誰,只要你能說出我們兄弟的名字。”
“我們就會爲你所用,聽從你的命令。”
“人啊,如今的你,便是我們的主人了。”
“只是有一點我們要提醒你。”
“你切記,千萬不要讓其他生靈知道我們的名字。”
“每一個知道我們名字的生靈,都可以降服我們,成爲我們的。”
人族此時處於彌留之際,耳畔斷斷續續傳來“規”與“矩”的聲音。
但他卻聽的不是很清楚。
“人啊!如今的天地間,你是唯一一個降服我們的生靈。’
“提出你的訴求吧!”
“我們兄弟現在,幾乎可以完成你所提出的任何一種要求。”
迴光返照的人祖,頭腦清晰,聽懂了規矩二蠱的意思。
他面露狂喜之色:“既然如此,我的第一道命令,便是捉一隻給我!”
規矩就是規矩,即便生命,也在規矩之中。
兩隻蠱蟲只需要略微出手,便捉住了一隻壽蠱。
“可惜只有八十年,不知主人你是否滿意?”
人祖此時眼神暗淡,神光即將消散。
他已經活了整整一百歲。
希望蠱爆發出最後的光芒,照在了壽蠱之上。
人祖嘴脣顫抖,要不是有希望蠱幫忙。
他恐怕會是第一個含着壽壽終正寢的生靈。
服下壽蠱的人祖,白髮去,皺紋不再。
身體再次變的高大威猛。
他煥發了青春,擁有了力量。
一個縱躍,人祖足足跳了數米高。
他撫摸着自己充滿彈性的臉龐,好想放聲大呼。
此時此刻的人祖,回到了最爲青春的二十歲!
“只要規矩二蠱爲我所用,那麼我就再也不用擔心壽命的問題了!”
心中正美滋滋的人祖,心頭猛地冰寒一片。
看着得意忘形的人祖,規矩二蠱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人啊,你雖然降服了我們,成爲了我們的主人。”
“但是你每命令我們一次,我們都會增加一條規矩限制。”
“我們已經完成了你的第一個命令。”
“爲你捕捉了壽蠱。”
“我們兄弟,也多了一次添加新規矩的機會。”
人祖臉色極爲難堪:“可你們之前並未說明,還會有這樣的限制!”
規矩二蠱默不作聲。
等了好一會兒,人祖才揮揮手:“行了,你們的新規矩是什麼?”
規矩二蠱同時開口:“從你服下蠱的那一瞬間開始。
“我們兄弟不會再爲你捕捉已經捕捉過的蠱蟲。”
“換言之,我們不會再爲你捉來了!”
人祖心中有些後悔,更是有些怨憤:“該死的!”
“早知道會有這樣的新規矩。”
“我就應該命令他們抓來一隻一千年,不!一萬年壽蠱!”
不知不覺間,墨黑色的“貪婪”,暈染了希望的白光。
人祖的心,不再是純粹的希望。
他思考好一會兒,眼前一亮。
“既然每一種蠱蟲只能捕捉一次。”
“那我的下一道命令。”
“便是要你們將全天下所有的蠱蟲抓來!”
規的四個角不斷變大,最後涵蓋了整個大地。
矩的外壁不斷變寬,最終囊括了整個蒼穹。
天圓地方的巨大“盒子”,在眨眼間裝下了整個世界。
生活在這片世界中的蠱蟲,自然也逃不過“盒子”的捕捉。
當這個“盒子”再次縮小,躺在人祖手心中的時候。
天下間,除了壽蠱的所有蠱蟲,都已靜靜的躺在“盒子”中了。
人祖臉上的笑容根本壓制不住。
人乃萬物之靈,蠱是天地真精。
人祖有了天地間所有的蠱蟲相助。
他,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他,就是天地間最尊貴,最權威,最無上的存在。
他,就是世界的主人!
可是當人祖掀開盒子的蓋子時。
嘩啦啦!
密密麻麻的蠱蟲,宛如浪潮。
順着蓋子打開的縫隙,奔騰湧動。
規矩二蠱消耗極大力氣捕捉而來的天下萬蠱,只在頃刻間,便逃了個七七八八。
人族臉上的笑容僵硬。
好在他反應不慢,再次合上蓋子。
人祖滿是懊悔與沮喪。
他憤怒的看向規矩:“規矩,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規矩不慌不忙的開口解釋。
“人啊,天底下的蠱蟲千千萬。”
“你一沒有力量,二沒有智慧,三不講規矩。”
“你又憑什麼可以收服他們,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爲你驅使呢?”
“我們兄弟只執行你的命令。”
“你要我們捕捉,我們便只會捕捉。
“至於收服他們,並讓他們爲你所用。
“這並不是你的第二條命令!”
人祖還想說些什麼,規矩二蠱卻率先開口。
“人啊,你的第二個命令已經執行完了。”
“我們新增的規矩就是,每次只能捕捉一隻蠱蟲!”
人祖無可奈何,只好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小心翼翼的掀開盒子蓋,露出一個極爲細小的縫隙。
“一、二、三、四......”
“還好,還剩下五隻蠱蟲。”
人祖希冀的看向規矩二蠱。
“規矩啊,你們能不能變的透明?”
“讓我看清盒子中還剩下什麼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