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失蹤
四姑娘聽着,也狐疑地看了眼杜熙月,但很快就明白過來,勾了勾嘴角,露出幸災樂禍地神情。
杜熙月不動聲色地福了福,帶着月巧退了下去。
“二姑娘不必着急,二太太說的那金桔蜜餞的花茶,我倒會煮。”經過第一個月拱門,月巧就放慢了腳步,拉了下杜熙月的衣袖。
杜熙月停了下腳步,側目:“你真會煮?”
月巧點頭:“只是原先我用的輔茶不是玫瑰,而是山楂、枸杞和菊花。但我想應該和二太太說得大同小異,二姑娘要是不趕時間,我們可以去靜心居煮好茶,再拿香榭軒去,我猜姑娘也未必對這堂會感興趣吧。”
“也好,只是不能耽擱太久。”杜熙月輕笑一聲,她本來就不想參合到二太太和徐家的利益關係中去,現在正好藉由這個機會脫身出來。何況,爲徐喬那樣的小子樹立兩個敵人多不值,竟然大姑娘和四姑娘這般在乎這次的堂會,就把機會讓給她們好了,反正杜熙月對徐家確實沒有興趣。
到了靜心居,杜熙月剛跨進院門,就看見紫鳶拎着雙繡花鞋,追到院子裏,氣急敗壞地道:“五姑娘,你就是熱也不能跑到外面貪涼,萬一瓷壞了身子怎麼辦?”
媛表妹也不惱,笑得起勁:“這麼熱的天,你還怕凍壞了我不成?”說着,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杜熙月循聲望去,就見媛表妹正光着腳丫,踩在樹蔭下青石地磚上,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你怎麼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杜熙月笑着,朝媛表妹走去。
媛表妹聞聲,見是杜熙月,也不理紫鳶的抱怨,提着裙子一蹦一跳地跑到她面前來:“若是提前告訴你了,多無趣,我就是想着來給你個驚喜。”
“我的小祖宗,你是不是把鞋先穿上。”紫鳶趕過來,蹲了下去,一臉哀求地看着媛表妹。
杜熙月“噗哧”笑了起來,看了紫鳶一眼,又對媛表妹眨了眨眼,道:“怎麼,你到寧坤府還耍這猴性子呢?”
“誰說我耍猴性子了?”媛表妹嘟起粉嫩小嘴,抗議道,“我不過覺得太熱,就趁着甘媽媽去泡茶的空檔,到院子裏涼快涼快,有何不可?”
杜熙月捏了一下她的臉蛋,笑道:“這可是在寧坤府,小心被人看到恥笑你這個王家大小姐衣冠不整,沒個禮數。”
“你跟王洪逸說話口氣越來越像了。”媛表妹“嘁”了一聲,不情願地讓紫鳶把鞋穿上,不過嘴上還硬道,“誰要說了我,姑姑肯定會幫我出頭的。”
杜熙月掩面而笑:“瞧把你厲害的。”又見她把鞋穿好,便道:“走吧走吧,進屋去吧,這會正熱着呢。”說着,她把媛表妹拉進屋。
兩人剛走到裏屋,還未坐下,甘媽媽就把茶端了進來。
“你不是陪二太太看戲去了嗎?怎麼這會回來了?”甘媽媽見杜熙月回來了,忙過來拿出帕子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珠。
“母親呢?”杜熙月接過月巧遞來的團扇,朝甘媽媽問道。
“去隆哥兒那兒了。”甘媽媽應道,又叫人給杜熙月備一杯涼酸梅湯來。
杜熙月“哦”了一聲,接着問了一句:“隆哥兒今兒不去聽戲了?”
“說是有學問要去請教私塾先生,便一門心思看書去了。”甘媽媽眼裏帶着笑意,“隆哥兒脾氣雖古怪些,可在讀書上倒下苦功夫,將來若是能考取個功名,也算是給你母親長了臉。”
杜熙月聽罷,神色一黯悶嘆口氣,就依現在隆哥兒的性子,王姨娘要想把他心思收攏,可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甘媽媽以爲她是因爲王姨娘偏心而不高興,忙轉了話題:“這麼熱的天,你乾脆也別過去了。我打發人去給二太太說一聲,再叫人做些小點來,你們嚐嚐,之後你們想說話也罷,想休息也罷,隨你們玩去。”
“謝謝甘媽媽好意。”杜熙月喝了口酸梅湯,笑了笑,把二太太意思大致跟甘媽媽說了一遍,然後又給月巧使了個眼色。
月巧會意,走到甘媽媽跟前,低聲道:“甘媽媽,二太太那邊還等着二姑娘過去呢,不去怕是不好。”
甘媽媽聽了,皺了下眉,對月巧擺了擺手:“也罷,你趕緊去煮茶,若急就叫個機靈的小丫頭來幫你。”
月巧領命,退了下去。
杜熙月見甘媽媽臉色有些不好,又安慰道:“甘媽媽,難得媛丫頭過來,我也該帶她過去熱鬧熱鬧不是。”
“倒是難爲你了。”甘媽媽眼裏帶着疼惜的神情,長了口氣道。
杜熙月只笑不語,低頭喝了口酸梅湯,酸中帶着一股清甜的,一直甜到心裏。
坐在一旁的媛表妹看看甘媽媽又看了看杜熙月,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道了句:“呀我坐在這兒喝茶,倒把王洪逸給忘了,我們說好了的,讓他在花園裏等我一起過去看戲的。”
“你這會兒纔想起來,怕是他人早就等得不耐煩先進去了。”杜熙月掩面而笑。
甘媽媽也笑道:“我還說留你們多呆會呢。既然逸哥兒已經過去了,那你們也別在這裏歇太久了,不然他一個人坐在那兒多不自在。”
“甘媽媽,他哪能不自在。”媛表妹大咧咧地笑起來,“今天他可是結伴而來的。”
“結伴?”甘媽媽打趣道,“他不是和你一起來嗎?還能多出個伴來?”
媛表妹瞟了杜熙月一眼,笑道:“嚴府的蒞哥哥也要來,媽媽還怕沒人陪逸哥呀。”
嚴輔蒞也來了?杜熙月微怔了一下,二太太的堂會可沒請嚴府的人來,莫非是三姑……可是聽說三姑的幺兒子都還未娶親,她怎麼就會關心到自己侄兒身上呢?
可轉念,三姑不是前些時還回來說起姑娘們的親事嗎,只是這對象也沒未說明,到底是自己多想了還是……杜熙月正思際,又瞅了眼甘媽媽表情,見她似乎並沒感到什麼意外,心裏覺得哪裏不對。
難道甘媽媽早就知道嚴輔蒞要來?
念頭閃過,杜熙月覺得若真如此,再加上王洪逸和媛表妹也跟着過來,這是不是明擺着告訴徐夫人別忘了寧坤府還有王家的人嗎?
是單純的提醒還是告誡……杜熙月一時沒想明白。
回過神,月巧那邊已經把花茶煮好,正由小丫頭端着,進了裏屋。
“二姑娘,茶煮好了,這會可以過去了。”月巧道了一聲。
“行,你在門外候着吧。”杜熙月擺了擺手,道。
月巧應了聲,便出去了。
杜熙月又朝甘媽媽福了福:“甘媽媽,我這就過去了,等母親回來了,您提我跟她說一聲,那邊堂會一結束我就回來。”
“你去吧。”甘媽媽笑道,一直把她們送出院門。
在路上,媛表妹知道月巧她們端着茶壺,也走不快,便故意拉着杜熙月大步往前走。
“你這會急着要去看戲了?”杜熙月被拉着走了滿頭的汗,終於耐不住性子,甩開手停了下來。
媛表妹朝身後看了看,見和紫鳶她們拉開一大段距離,就狡黠地笑了起來,小聲道:“我纔不稀罕什麼看戲呢,今兒我是來告訴你祕密的。”
“祕密?”杜熙月喘了口氣,狐疑道,“什麼祕密?”
媛表妹“嘿嘿”一笑,湊到杜熙月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你說什麼?”杜熙月微詫道,怔怔地看着媛表妹好一會。
“你不會還沒明白吧?”媛表妹一臉壞笑,張口道,“我是說……”
話音未落,就被杜熙月捂住了嘴。
“你要敢再亂說一個字,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她佯裝生氣地看着媛表妹。
“真的?”
“真的。”
媛表妹見杜熙月說得信誓旦旦,便信以爲真。
“好嘛好嘛,我以後不說就是了。”媛表妹拉着杜熙月的袖子撒嬌起來。
杜熙月見月巧她們離自己不過一射之地,小聲叮囑道:“這話誰也不能,聽見沒。”
“知道了。”媛表妹點點頭,不過仍有些不甘心,“其實我覺得王洪逸挺好的,你覺得他不好嗎?”
“你……”
“好啦好啦,我不說便是了。”媛表妹見杜熙月的臉沉了下來,怕真把她惹生氣了,趕緊順話道。
杜熙月白了她一眼,只等着月巧她們過來,沒再說話。
其實她心裏早就明白逸哥兒對她的有所好感,從那一次在王府見面,她就看出來了。可她對二舅一家實在不敢恭維,所以她對逸哥兒也採取了迴避的態度……只是沒想到,逸哥兒這番心思竟被媛表妹看穿。
她偷偷睨了眼媛表妹,真希望這事就此掩埋……別再惹出什麼話題纔好。
“五姑娘,您在這兒可不能像在家裏那般放鬆,這是在寧坤府,不是自家的後花園。”紫鳶終於趕了過來,歇了口氣,就抱怨起來。
媛表妹每次把紫鳶逗惱了,都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行了,行了,我不過拉着熙表姐去看戲而已,瞧把你急得。”
紫鳶把媛表妹沒辦法,只得一臉苦相道:“姑娘,你萬不可在這兒鬧出什麼事來,不然我回去非被老爺、太太扒我一層皮不可。”
“這事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人扒了你的皮。”媛表妹笑着,拍了拍紫鳶的肩膀,又挽起杜熙月胳膊,一臉燦爛地笑容,“表姐,我都聽見戲曲聲了,走走,我們別耽誤了看戲。”
紫鳶被晾在原地,無助地看向月巧,月巧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就跟着杜熙月她們往香榭軒走去。
……
“母親,金桔蜜餞玫瑰花茶已經煮好了,我讓人給您端上來。”杜熙月說着,給月巧使了個眼神。
月巧端着個水晶荷葉狀的茶盤,上面放着六隻白瓷八駿杯,金橙透亮的****散出的金桔香氣中夾着淡淡的花香,襯在白瓷的杯體內,格外清亮。
徐夫人端起杯子,放在鼻下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小口,稱讚道:“二姑娘煮茶的手藝真是不錯。”
二太太自是笑得滿意:“那可是,今兒要不是姐姐前來,我可不會讓二丫頭獻手藝。”
杜熙月聽着,只是淡淡一笑,垂着眸子站在一旁。
“這茶果然好喝。”
杜熙月輕挑了眉毛,這才注意到大*奶也來了。
大*奶接着又了幾口茶,眼見只剩茶水到了杯底。
“我說怎麼來時沒見二姑娘呢,和着是煮茶去了。”大*奶用帕子擦拭了下嘴,笑道。
“你倒是個嘴饞的。”二太太指着大*奶笑起來。
一亭子人也應景地笑。
二太太又叫人給杜熙月和媛表妹端了椅子過來,然後指着媛表妹又跟徐夫人介紹道:“那是王府的五姑娘,是二丫頭的表妹,我覺得人多熱鬧,便把她叫了過來。”
“王府?是不是那個……”徐夫人正要開口問,就被過來稟事的秋棠打斷了。
“怎麼就你回來,大姑娘呢?”大*奶見秋棠額頭滴落的汗珠,心裏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