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給他人作嫁衣裳?
話雖說得容易,可要在這麼短時間內尋人過來,又得是關係合情合理的,倒是讓王姨娘好一陣頭疼。
甘媽媽倒不以爲然:“不過是找人來湊數,圈裏就這麼些小哥兒,難道就沒個合你眼的?”
王姨娘擺擺手道:“萬一要被二太太看出來濫竽充數,我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到時她再來個將計就計,我們想反悔都沒法。”
甘媽媽聽罷不語。
良久,纔好似想起什麼,道了句:“我看西院這兩天倒是消停。”
“二太太呀……”王姨娘沉吟了片刻,望向窗外,眉頭緊蹙起來。
自從下過幾場大雨後,天氣就越來越熱。這會西院的窗子全開了,二太太躺在榻上小憩,周福荃家的拿着團扇在二太太頭頂緩緩地打扇。
“太太,您覺得好些沒?”周福荃家的見二太太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小聲地問道。
二太太輕“嗯”了聲,就沒在說話。
周福荃家的見二太太臉色還好,接着道:“老奴有件事弄不明白,想請太太給個明示。”
“說吧。”二太太連眼都沒睜一下,淡淡道。
“難道太太就真由王姨娘、柳姨娘還有大*奶她們瞎折騰去?太太不會真奔着聽戲去的吧?”周福荃家的撇撇嘴,低聲道。
“我當然只奔着看戲去的。”二太太輕哼一聲,翻了個身,“我就是要看看王姨娘回來了,她們能翻出多大浪來。反正老太太不去,這不明擺着示意全權交我安排了嗎?”頓了頓,她又轉了話題:“你別竟管些與你無關的事,我問你,東院那邊近來如何?”
周福荃家的一面換了隻手打扇,一面低聲道:“東院那幾個爺二太太還能不清楚。這不,前兩天大*奶和宸爺又吵鬧了起來。”
“哦?”二太太挑了下眉。
周福荃家的接着道:“宸爺又和府裏一個小丫頭好上了,說來可巧,這丫頭還是西院的人,您猜是誰?”
“誰?”
“四姑娘身邊的盼夏。”
“那丫頭啊?四姑娘知道這事嗎?”二太太坐起身子,問道。
周福荃家的搖了搖頭:“怕是還矇在鼓裏呢。”
“盼夏那丫頭呢?”二太太臉色有些不好看。
“好像王姨娘已經處理了。二太太放心,這會人已經不在府裏了。”周福荃家的小心翼翼道。
聽到盼夏已經被處理好了,二太太面色微霽,又躺了下去:“也好,免得傳出去壞了姑孃的名聲。這點,我倒是不擔心,王姨娘是個有手段、做事是個乾淨利落的。她願意操心,我倒少一事。”
“太太不覺得奇怪嗎?王姨娘這纔回來,就插手府裏的事情。”周福荃家的疑惑道。
二太太冷冷一笑:“你怕什麼,有人來幫忙管事還不好?你別忘了,貴妾再大,也抵不過明媒正娶的妻子。”
說着,她露出得意的表情來,絲毫沒想到,王姨娘一封信寫到杜敏那兒,把府裏近來發生的事挑了個重點,說了一遍。
“不過是個商賈出生的女兒,以爲這些年孃家做了皇商就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杜敏看過信後,重重在桌上拍了一下。
屋裏的小丫頭皆哆嗦了一下,個個屏息凝氣,大氣不敢出一聲。
“你們都下去吧。”
發話的是珊瑚,她是杜敏陪嫁過來的貼身丫鬟,原本是要做通房的,這本是別人巴不得的機會,可這丫頭死活不肯,說是隻求好好伺候杜敏一輩子,不嫁也甘願。
杜敏是在大戶人家長大的,深知珊瑚怕和她伺候一個男人,爭風喫醋、勾心鬥角,到最後連點主僕交情全沒了。所以從那之後,她視珊瑚爲心腹。
“太太,天氣熱,您喝杯茶消消氣。”珊瑚端了杯貢菊金銀花茶過來,小聲提醒了一句。
杜敏放下手中的信,接過茶盅,喝了一口,皺着眉道:“我一直就不明白,母親怎麼讓二哥娶這麼個女人回來。一個在靜國公府過氣的親家,這會過來抱大腿,便不知東南西北了。那徐家我怎不知,把家裏的女兒一個個送到京城來,就想買個官兒做。只可惜,一家子天生就沒個會讀書的,除了一身的銅臭味,還是銅臭味。我看,難怪二太太和徐家來往,一個商賈之家的女兒,一個商賈之家的媳婦,臭味相投便稱知己。”
面對只有珊瑚一人,杜敏把心裏不滿一股腦說出來。
“我倒覺得太太不如借這個機會,把上次回府的事給辦了。”珊瑚瞥了眼放在桌上的信紙,壓低聲音道。
杜敏冷哼一聲,道:“那我們豈不是落了個搶風頭、湊熱鬧的口實。二太太那種人,也配跟我們爭?”
珊瑚見杜敏沒好氣,便沒再多嘴。她轉了下眼珠子,湊到杜敏的耳邊道:“之前二房的蒞爺不是鬧分家嗎?不如趁這個機會……”
她聲音逐漸小下去,杜敏聽着,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
……
幾天後,二太太就把堂會的時間定了下來,至於地方定在香榭軒,那是個臨湖的八角亭,出口接着碧欄紅頂的遊廊,上面樹蔭遮蔽,加上湖面偶有微風吹過,涼爽無比,可謂避暑佳地。香榭軒的對面是蓼峯亭,堂會的臺子就正好在兩個亭子中間。
二太太拉着徐夫人的手走在最前面,後面跟着周福荃家的和府裏的姑娘和丫頭們。一行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老太太嫌天氣太熱,便不願出來熱鬧了。不過你既來了,我還能虧待你不成。”二太太笑得滿面春風,上了步臺階,又轉向身後的周福荃家道:“蓼峯亭那邊都準備好了沒?你再派人去二老爺那兒問問,何時過來,他不來,來府的幾個小輩們誰敢落座,別誤了人家的雅興。”
周福荃家的在一旁趕忙應了一聲,轉身退了下去。
徐夫人倒是有些過意不去:“二太太何必這般客氣,老爺們有事便隨他們去罷,喬哥兒身邊有小廝伺候着,我們玩自己的便是。”
徐喬那個病癆子也來了……杜熙月聽着心裏一沉,偷偷睃了眼徐夫人,那容貌雖長得精細,可那一身的紫紅金絲繡蝶的交領長褂配着鎏金點翠紅瑚寶珠的步搖,顯得俗豔了些。
她想起前世徐喬的模樣,和徐夫人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加上長期在家養病的緣故,體瘦而皮膚白皙,竟有一種陰柔之美。只是,徐喬的性格,她在前世就聽說一二,不談別的,單單“自私、跋扈”四個字,就讓杜熙月從骨子裏反感。
她正想着,就覺得有道目光在自己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一抬頭,就見徐夫人正打量自己。
“這位是?”徐夫人笑了笑,轉向二太太道。
二太太笑得有些深:“她是府裏的二丫頭,叫杜熙月。”
杜熙月屈膝福禮。
“真真個俊俏模樣。”徐夫人眼中亮了亮,又轉向四姑娘道,“這位就是四丫頭吧?”
“徐夫人好。”四姑娘側身行禮後,抬起頭來,露出甜美的笑容。
徐夫人對着二太太笑起來:“我先前聽說四丫頭天生有一副好嗓子,今兒聽了,果真如此。”
二太太眼裏露出笑意:“不過小孩子玩鬧罷了,哪有夫人說得那般好。”
徐夫人笑道:“二太太好福氣,膝下兩個女孩兒,一個長得俊俏可人,一個聲音宛若百靈,說出去論誰都不信這是庶出姑孃家,我猜太太花了不少心思在姑娘身上。”
二太太笑着擺擺手,又安排一行人在亭子坐了下來。
“我才羨慕姐姐的多子多福哪”二太太毫不避諱,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家念哥兒身子不好,又是個獨苗,我是急白了頭,也於事無補。”
“妹妹是個實心的人,日後府裏的家務事還指着妹妹,妹妹也別太操勞纔是。”徐夫人見二太太神色黯然,又急忙轉了話題,把目光投到大姑娘身上,笑道:“這丫頭就是上次在靜國公府見的那位吧。”
“她是大姑娘。”二太太敷衍地介紹道。
“我倒是在簡****奶那兒聽說過她,我今兒見了,倒是個乖巧的。”
徐夫人眼裏露出滿意的神情,被杜熙月看個正着。
不過是拿來爲自己兒子沖喜的,比起漂亮,乖巧纔是最重要的。杜熙月回憶前世,心裏苦笑一下,她這輩子寧可不嫁,也不要嫁給徐喬這樣的病癆子守活寡。
大姑娘未想到徐夫人還記得她,眼裏掩不住的喜悅,忙屈膝福禮道:“徐夫人好,小女杜馨月,不知夫人可記得?”
“記得,記得。”徐夫人笑道,又拉了大姑娘在身邊坐下。
二太太微微蹙了下眉,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最後爲大太太做了嫁衣裳?
回過神,她立即向杜熙月和四姑娘使了個眼色,和顏悅色道:“四丫頭,你過來陪着夫人坐坐。二丫頭,你去給夫人煮一壺金桔蜜餞玫瑰茶來,也讓我們嚐嚐你的手藝。”
杜熙月微怔,二太太真敢信口開河,這當口讓自己煮茶去,她連徐夫人的口味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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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各位看官,實在抱歉,因爲寫得太投入了,竟然忘記了時間……於是變成0點,我勒個去啊(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