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竹悻悻無語。只勉強陪笑道:“主謀已死,施主又何必與這羣普通弟子一般計較?小僧懇求施主饒過他們,我佛慈悲!”
沈慕白譏諷一笑:“我當初身負重傷,求上你少林山門,你們少林高僧何不念及我佛慈悲,救我一命?
如今少林又爲他人走狗,對本侯下了黑手。小和尚,這狗都當了,還一口一個我佛慈悲,你們這羣少林禿驢,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虛竹面紅耳赤,囁嚅着說不出話來。
他本來就嘴笨拙,哪能是沈慕白的對手?
“總之懇求施主饒他們一命!”虛竹遲疑半響,居然當衆跪在了沈慕白麪前:“施主是當世高人,武功絕頂,又是大宋朝廷的侯爺,你若是網開一面,小僧願意爲侯爺當牛做馬,爲他們恕罪!”
沈慕白掃了虛竹一眼,心念微動。
他雖然殺伐果決,卻也非嗜殺之人。這羣重傷的丐幫弟子在他眼裏如同螻蟻,本來就無足輕重。
首惡已誅,殺不殺他們無關緊要。
這小和尚有點意思。這本來是天龍的大BOSS,如今因爲自己反倒成了路人甲,既然如此,不如......
沈慕白一念掠過,突然淡漠道:“小和尚,你確定要救他們?”
虛竹連連點頭:“我佛慈悲,掃地尚惜螻蟻命,何況這是活人。小僧自然是寧死也要救的。”
沈慕白斷然揮手:“既然如此,本就給你一個面子。小和尚,只要你脫離少林還俗,並拜本侯爲師,對天盟誓從今往後不離本侯左右,本侯就可以饒過他們的狗命!”
虛竹面色大變:“萬萬不能!小僧乃佛門中人,此生皈依我佛不要說還俗,就是半點戒律也不敢犯的!”
沈慕白撇了撇嘴,心說裝個毛啊,要不是老子出現,恐怕你現在怕已經跟夢姑勾搭成奸了,還說什麼佛門戒律?
“那好,小和尚,你滾回去皈依你的佛祖,本侯不殺你。但他們的狗命,本侯取了!”
沈慕白緩緩拔劍。
虛竹面色再變:“施主何必強人所難?”
“閉嘴!到底是誰強人所難?要殺我的是你們這羣號稱名門正派和我佛弟子的狗東西,如今打不過逃走的是你們,要本網開一面的也是你們,誰給你的臉,敢在本面前說三道四!”
沈慕白長劍輕出,劍光耀耀。
虛竹呆了呆,垂下頭去。
他面色變幻口中念唸叨叨,最終還是咬牙再次跪在沈慕白身前叩首下去:“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只要施主願意網開一面,留他們一命,小僧願意脫離少林還俗,拜施主爲師!”
沈慕白嘴角輕笑:“你喊我什麼?”
虛竹遲疑些許,還是咬牙紅着臉高呼道:“虛竹拜見師尊!我佛慈悲!”
沈慕白頓聲色俱厲道:“滾起來,日後本侯若再從你口中聽到半個佛字,就一劍斬去你的狗頭!”
虛竹唯唯諾諾起身,老老實實站在了沈慕白的身後。
沈慕白向一旁的馮瀾使了一個眼色。
他是不殺親自殺這羣丐幫弟子,但不代表他們在京師天子腳下行兇,可以枉顧大宋律法。
馮瀾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沈慕白這才轉身走向吳榮王趙。
那羣趙宋宗室早就在少林僧衆逃離時就一鬨而散了。
趙灝面色慘淡,他是想逃,但又不敢。
沈慕白手段通天,他就算是逃回吳榮王府,又能如何?
“說吧,吳榮王,在背後算計本侯,指使人圍殺本侯,是你的主意,還是另有其人?”沈慕白說話間,探手拂過杏花樓門口一側的栓馬石。
這塊三尺高的堅硬巨石,隨着沈慕白一掌拂過,像是冰雪消融一般粉碎開去,趙灝及在場京師權貴諸人看得倒抽冷氣。
趙灝渾身顫抖,欲言又止。
王詵在旁突然插話道:“侯爺,關乎大宋宗室親王,不如請官家做主!”
其實包括沈慕白在內,諸人都心知肚明。
吳榮王趙灝不過是個幌子,幕後的人八成還是慈德宮的太皇太後高氏。
趙灝沒有這個能量。
但有些事,官面上,說破就不好收場了。
所以王詵建議讓小皇帝出面處理。
但沈慕白卻是面色森森,冷然道:“江湖人、江湖事,本侯自會去處理。但身爲大宋宗室,吳榮王父子要殺本侯,若本侯毫無反應,其後效仿者必前赴後繼。”
趙灝抬頭驚懼顫抖道:“你待如何?本王乃先帝皇子,太皇太後親子,今上皇叔,你難道還敢動本王不成?”
“皇叔?去你妹的皇叔!在我眼裏,你就是一坨屎!”沈慕白拔劍而出,一劍斬下趙?一條臂膀,不顧趙?血流如注放聲慘呼,冷笑道:“斷你一臂,以儆效尤。再有下次,我屠你滿門!”
沈慕白轉身飄然而去。
王詵等人面面相覷,面色都驚駭萬分。
誰都沒想到沈慕白真敢下手。
這何止是斬下趙灝一臂,這直接就是給了慈德宮的高太後一刀。
沈慕白其實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也賣了小皇帝一個面子。但若是一點反應沒有,後面趙宋宗室這些人還會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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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白嘴角掠過一絲玩味的笑容。
這就是系統對於世態人心的檢測。
他斬趙?一臂,意味着與慈德宮的徹底決裂和公開宣戰,也意味着沈慕白主動選擇成爲小皇帝手中的一把刀,這對於很多小皇帝麾下人和即將投入小皇帝這邊的人來說,其實是增加了小皇帝在這場最終權力博弈中的籌碼的。
虛竹住進了沈府前院的一間房,沈慕白也懶得理會他,只不限制他的自由罷了。
且說宮裏,小皇帝正在與範純仁、呂大防等閣相討論國事,卻聽崔歡來報,面色大驚。
一羣江湖人來京圍攻靖安侯沈慕白不算驚天動地的大事,但一羣江湖人在京城地面上,禁軍眼皮子下與朝中宗室勾結,公開襲殺當朝侯爵,還有沈慕白憤怒之下斬去吳榮王一臂,就算是了。
而幕後是誰,傻子都明白。
小皇帝憤怒難耐,幾乎當場發作。
逼宮的事這纔過去幾天?慈德宮這位到底還有完沒有?
轟!
趙煦憤怒地推翻了龍書案。
他咆哮道:“隨朕去慈德宮,朕要去問問她,她是不是非要逼死朕纔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