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宮以西,是唐玄宗即位時的邸宅,現在經擴建而成
現今的興慶宮,規模雖仍及不上太極宮和大明宮,但裝修極爲華麗,早已超過前兩宮遠甚。【閱讀網】其以一道東西模牆隔爲南北兩部分。北部爲宮殿區,正門興慶門在西牆;南部則爲園林區,東面通過夾城與大明宮連通,可由此通往含元殿上朝議事。整個興慶宮的正殿自是興慶殿,除此之外有大同殿、南薰殿、新射殿等。以龍首渠橫貫宮殿區,在瀛洲門東側穿越東西橫牆注入園林區的龍池。
這興慶宮,在皇城內,算是少有的,因爲沒有一條全局的中軸線,而其龍池,也是特有獨有,有山有水,是玄宗李隆基與貴妃楊玉環最愛的所在。
在新射殿中,正高居殿中龍首寶座的人,手持一盛滿美酒夜光杯的,正是玄宗李隆基,面色陰沉的朝旁邊的一個豐諛而不擁腫.身材濃纖合度的宮裝美女揮手道:“玉環,今日朕要與力士議事,你先退下吧。”
這宮裝美女自然便是名傳天下,盛名京華的楊貴妃了。
她不解的望望高力士,燕語鶯歌柔聲宛轉道:“萬歲爺何事煩惱,妾身可否舞一曲爲萬歲爺解憂?”
以往若是楊貴妃主動請舞,玄宗李隆基早已鼓掌稱妙了,無奈此時他煩躁不已,怒氣衝衝道:“退下,今天不想看舞。”
楊貴妃天生麗質,兼且聰敏慧學,氣質雅貴,性格婉順,精通音律,擅歌能舞,尤其善彈琵琶,最受玄宗李隆基寵愛。
金輿還幸無人見,偷把分王小管吹。
楊貴妃受寵十餘年來,已多次侍寵生嬌。比如去年即天寶九年,楊貴妃便偷了二十郎邠的紫玉笛,獨吹自娛,不密事發,被玄宗大怒之下以懺旨送出宮外。楊玉環在出宮後,剪下一綹青絲,託中使張韜光帶給玄宗,李隆基大驚之下,才又命高力士將她召回。
自此之後。楊貴妃知道玄宗沒有她,便會寢食不安,更爲驕縱。
此時自然也不例外,楊貴妃並沒有聽令馬上出去,如玉面容微現嗔嬌道:“萬歲爺!”
李隆基將手中夜光玉杯狠狠摔着地下,大怒指着宮門道:“你真以爲朕不敢把你再逐出宮去不成?”
旁邊的高力士知道李隆基煩躁憂慮的原因,忙趕過來道:“萬歲爺請息怒。老奴勸勸貴妃娘娘。”
將正一臉不明所以,目瞪口呆望着李隆基的楊貴妃拉到一邊。小聲道:“貴妃娘娘,不要怪萬歲爺。萬歲爺真的有事,請貴妃娘娘先行出去,事後老奴再給娘娘詳說。”
去年才被又一次遣送出宮,好不容易接回恩愛一年。楊貴妃本是聰慧女子,心知這次實不宜太感,點頭微應,在高力士的攙扶下。擺鳳駕回宮了。
送出宮外返回的高力士,眼見玄宗仍然呆坐椅上,一臉煩躁,趨近前道:“不知皇上想找老奴,有什麼事吩咐?”
高力士已經跟在玄宗李隆基跟前已經幾十年,可是越跟得久,越知道伴君之道,雖然前面玄宗點明的是要與他議事,但他卻自知絕不可能說藉口就說要他出什麼主意商量,而只能說是聽從吩咐。
玄宗站起身後,背後走了幾趟,良久才道:“力士,你也應該知道吧,那個李青蓮的徒弟,這屆地仙境傳人尹文峯,來到長安,今天上殿的事了吧。”
“李青蓮的徒弟?”高力士一驚道:“這麼說,這尹文峯來上朝,應該是爲繼位國師而來了吧?”
唐玄宗李隆基背後嘆了口氣,道:“當初藉助李青蓮名山仙境的名頭,才助父皇從皇奶奶手中重得大唐天下,也是在他扶助下,朕才得登大寶。實在被逼無奈,才應承了李青蓮的一切無理要求。”
李青蓮的一切無理要求?
這恐怕是皇上你自己親口提出的,求着李青蓮答應,且還是對方看皇上的確具明君之象,方纔答應相助的吧。
而且李青蓮地所謂無理要求,也只是讓皇上仍然遵從祖制,以禮相待名山仙境之仙境傳人,蓋因大唐能開國取天下,也是藉助了名山仙境鼎力。那則天女皇當初爲何能取李唐而代之,就是因爲一開始就竄綴着讓高宗不予承認那屆仙境傳人國師身份,才因此得手的嗎?
高力士跟在玄宗身邊幾十年,這些有關大唐與名山仙境之間的糾纏恩怨,一清二楚,不過隨着名山仙境上次助李唐復國成功已幾十年,名山仙境所起的功績早已淡去。
眼見玄宗這幾十年的治理,大唐已是萬國來朝,盛世開元,他的心也早就向着玄宗了,突然仙境傳人又冒出來,不止是分薄玄宗權利,更有監國之權,他立時明白了玄宗的心意。
高力士道:“皇上勤政愛民,開創出了盛世開元,實乃一代明君,這名山仙境地人,不好好在仙境裏待著,怎麼又想着下山來監管萬歲爺。”
玄宗李隆基道:“這名山仙境的人食古不化,對太宗地當初順天應命,代天意行之承繼帝位的行爲都多加指責,此次這仙境傳人,早有傳言是來對朕納玉環爲妃一事而多加指責地。哼,今朝上殿來就對朕尤爲不敬,實是可恨。”
高力士心中明瞭,卻仍裝糊塗的道:“恕老奴愚鈍,萬歲爺的意思是?”
玄宗李隆基看了眼高力士道:“力士啊,你跟朕這麼多年了,難道還看不出朕意所至,不用再跟我打馬虎眼了吧。”
高力士忙擦了擦額頭的虛汗,不敢答話。
玄宗李隆基並不管高力士地做作,接着又道:“力士,以你看,傳言說這尹文峯武功全失過,究竟是真是假,朕看來,這尹文峯好得很嘛,可恨,那有武功全失過的樣子?”
高力士略一沉吟道:“萬歲爺,依老奴所見。這傳言雖然倒不一定全是假的。俗語有云,空穴來風,必定有因,好端端的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傳出這
武功全失的傳聞,不然爲何這尹文峯會在揚州宿命對消失得無影無蹤,以致於現在武林中因他武功失失的傳言而攪得大亂呢。”
玄宗李隆基面色不忿道:“既便傳言是真的,但現在這尹文峯安然無恙到了長安卻是鐵一般的事實。若是他再打敗那回鶻地磨延綴,繼位國師是鐵上釘釘的事。哼,這怎麼可以!”
現在高力士若再說不完全清楚玄宗李隆基的心意,那他跟着李隆基這幾十年就是白乾了。
高力士忽的聲音放低道:“老奴的意思是,這尹文峯絕對在路上受過傷,且還絕不是一般的小傷,否則以名山仙境的名頭,他何需躲躲藏藏的到長安。老奴先請萬歲爺恕罪。剛纔老奴枉揣聖意,心底想出兩個辦法。”
玄宗李隆基面色一喜。終於聽到想要聽的,不過隨即稍板面色。低聲道:“力士,你跟了朕這麼多年,若朕身邊再沒你這個知心人,朕地心理話還能與誰商量。朕能與玉環相處這麼多年,還不是多虧了你。快說,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除去尹文峯。”
最後的“除去尹文峯”五字。既便以李隆基幾十年的皇位穩坐,但說出來時,卻仍下意識的將聲音壓得微不可聞,似害怕聲音稍大一點,就可能會被人聽見。
不,是被李青蓮聽見一般。
於此可見,上屆仙境傳人李青蓮給他的印象刺激是如何深刻。正因爲些,他纔有一種仙境傳人一來,他纔有一種被壓壓制無力反抗的感覺。因爲他見識過李青蓮的武功,那種層次地武功,沒見過之前的他無法想像,見過之後地他更深知,既便他處在這皇宮內院,內外有御林軍,羽林軍,禁軍,大內待衛,供奉高手層層保護,若真的李青蓮想取他小命,仍將是輕而易舉,如探囊取物般,且事後還可從容脫身而去。
更重要地是,仙境傳人還可持仙境傳人身分,廢帝另立,這纔是更讓他心寒卻又擔憂的事。常人被人捉住把柄,尚會寢食難安,更何況萬萬人之上的帝皇,更是難以容忍這種被別人操控,還無可奈何的感覺。
只是名山仙境,歷來清譽甚著,江湖上更被譽爲聖地,被人頂禮莫拜,聲名可謂遠在他這個帝皇之上,想靠詆譭名山仙境地名譽,博得世人,如無特殊意外,恐怕幾百年都辦不到。
所以眼前這樣一個微弱的機會,即仙境傳人武功全失的傳言,雖然最早不是玄宗李隆基弄出來的,但當他意識到可以藉此打壓名山仙境聲望時,他是暗中派人手推波助瀾,加速了這傳言傳播速度地。
江碧海等人絕想不到傳言的後半段傳播,竟然還有玄宗李隆基的一份功勞,否則的話,他們立時便會明白,想要讓這玄宗佈告天下,指正仙境傳人武功全失不過是流言,純是異想天開的做夢。
高力士低聲道:“現今萬歲爺身邊,共有五位供奉級高手,不若狠心搏一把,將他們全派出去,以尊魔宮高手的身分,襲擊這尹文峯……”
玄宗李隆基也這樣想過,不過他卻擔憂道:“朕早就派出過三位高手,下揚州時見機行事,可恨卻膽小如鼠,就連那尹文峯與尊魔宮少主對拼後,明顯受傷之時都不敢下手,可見這所謂的供奉高手,在仙境傳人面前,根本沒什麼,若要是沒殺得了尹文峯,反倒讓他查出是朕所派……”
高力士道:“萬歲爺多慮了,他們當初恐怕沒聽明白萬歲爺的見機行事,是指暗中下手除去尹文峯,實際上並不是那麼不堪,以老奴的眼光,這幾個供奉高手武功雖然不如當年的李青蓮,但也差不了多遠,三個對一個,還是很有幾份把握的,何況這次是派五個。”
玄宗李隆基道:“朕說得清楚明白,是要他們見機行事,除去尹文峯!”
高力士低聲陰陰的笑道:“這些廢物供奉,三個月前,可能真的膽小怕事,不敢下手,不過現在嘛,卻又有不同了。仙境傳人武功即便仍在,但連着傳了這麼久他武功全失的流言,早就讓不讓人不再怕他了。這幾個供奉,老奴早就暗中觀察出,他們三人早就後悔當初沒動手,失了件天大功勞。更何況爲怕有事,這次是派出五個,而且還有老奴吩咐他們練的五行陣法合擊術,包那尹文峯逃不出生天。”
玄宗李隆基心中大爲滿意,不過還有顧慮道:“不可太過樂觀,若這幾個廢物五人齊上。還是收拾不了那尹文峯該如何?”
高力士陰狠道:“這就怪不得他們了,五人喫萬歲爺供奉幾十年,出點力都辦不好,當然只有以死謝罪,絕不能讓尹文峯查出眉目。哼,既便他們五人再廢物,恐怕五人齊上。至少可以再讓尹文峯負次重傷,那兩月後。回鶻國師帶那磨延啜進貢拜訪,恐怕這尹文峯想取勝。就沒那麼容易了。他要是敗在磨延啜手中,還有面子留在長安,等那國師之位不成?”
雖然高力士說得輕鬆無比,按常理想。尹文峯也的確難逃這兩計連環,只是當初李青蓮給玄宗李隆基的印象太過凌厲深刻,雖不知尹文峯武功如何,卻仍不敢輕信這麼容易就可以將尹文峯打發掉。
他仍面露憂色道:“不是朕不相信你。這兩計雖好,可是要對付的卻是世人心中,認爲在世仙人的名山仙境中人,恐怕仍有萬一發生,屆時又當如何,難不成真讓朕以國師待他不成?”
高力士低聲笑道:“萬歲爺不必擔心,到時萬歲爺就可賜婚於尹文峯,正好雲華公主雲英未嫁,上次偷溜出宮,不就是想去一見仙境傳人嗎。老奴早有安排,在雲華公主身邊按聖月教祕術培養了兩個藥人一樣的宮女,屆時可以隨嫁過去。”
玄宗李隆基皺眉道:“可是,那磨延綴之弟骨力縱方,對雲華頗有好感,曾託回鶻國師知會與朕,多次有意結和親之好,朕也有意答應,若不是
然出走,恐怕此事已成,貌然將雲華配與仙境傳人地
高力士道:“此正是又一石二鳥之計,萬歲爺想必能想明白其中關節。”
李隆基豈是愚笨之人,否則也不能坐穩帝位幾十年,雖然臨老時常自感精力不如往年,但此時是他難得的投入精力想去對付一個人,轉念一想下,立時明白高力士的意思。
果然妙計,一招套一招,看那仙境傳人尹文峯如何化解。
若是骨力縱方不滿,只要暗中稍派人點撥,那些蠻子頭腦簡單,十分好騙,就立時會遷怒於尹文峯,而絕不是他李隆基,據聞那回鶻國師,武功之高,當年便與李青蓮多次較量以平手作結,到那時,爲了徒弟出面,恐怕也會不顧輩份向尹文峯出手。
屆時,看那尹文峯如何能擋。
李隆基哈哈笑道:“此事就由你安排,朕聽你好信,當然是越快越好。”
高力士應道:“是,此事宜早不宜遲,老奴立即就去安排那幾位供奉高手,明天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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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茶已滾沸,由尹文峯淋杯洗具後,爲三人各倒上一杯熱茶,就着雪夜,三人將燙熱香溢的茶杯倒入嘴中,只覺得除了茶原本的奇異滋味外,還加上種貼心的熱暖,舒服得都不由自主的“哈啊!”的長舒一口氣。
一塵和尚讚道:“雪夜品熱茶,比之中秋時,泛舟揚州河,又是一番不同滋味,真是人生美事,快哉,快哉啊。”
尹文峯沒好氣的道:“別快哉了,剛纔碧海說地事,讓我現在心下實難安。一塵,你究竟打算如何調查?”
一塵和尚再飲杯茶,這才道:“此事急不來的,雖說你想馬上調查出李林甫的身份,但還是得分步驟來。首先,是明天我要去聯絡雲家堡,以借他們的口,宣傳你武功盡復的事,既然有傳言出來了,我們想當然的也要順應一下傳言,否則直接說你一直沒有失去過武功的事,恐怕難以讓人相信,又會生出什麼變故來,那時就等若另尋麻煩了。”
尹文峯哈哈笑道:“看不出來,你這呆和尚,還有這點心機,不錯,不錯,我還以爲只有碧海小兄弟地青玲姐姐纔看出來的呢。之所以先前沒說,就是要考考你是否值得託付辦這件事地人,既然你能想到這一點,那餘下的事交給你辦,我也就放心了。”
一塵和尚不滿道:“幾十年知交,連這點眼力都沒有,虧你還好意思說是來考較我。”
江碧海也連飲了兩杯,感覺到舒爽之極,不過已有一塵和尚地讚譽在前,他與尹大哥相交,已不需要再跟在後面又讚賞一篇。
他微笑着道:“那麼至雲家堡登門的這三天,我應該做何行動?”
尹文峯笑道:“你嘛,按青玲的辦法行事。雖然你在長安呆了兩年,對長安熟悉無比,但正因如此,你才更應小心。別忘了你現在是代我行事,扮的仙境傳人,從未到過長安地仙境傳人,怎麼可以處處表現出對長安非常熟悉呢?所以這三天嘛,你可以假作對長安充滿好奇,處處遊玩參觀,這才付合常理,不致引人懷疑。哈,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雖然你假扮我的事,知道的人都絕對信得過,但是正因仙境傳人名頭太盛,注意的人太多,如不加小心,出了什麼紕漏馬腳,那才真地是悔之莫及。”
江碧海點頭道:“我也正是作如此想。我還有個擔憂,今天我似乎看到有別的勢力的人也到了長安,並四下活動……”
一塵驚訝道:“哦,說說看,有那些人?”
江碧海道:“如我所看得不錯,尊魔宮碧空石之女碧煙若也到了長安,此女據傳冰雪聰明,恐怕不在青玲姐姐之下,她突然來到長安,會有什麼目的,實在很難推斷出來。還有,路上遇上的淡紫煙,肯定也到了長安,雖說可能是爲了鏡夢湖那位接位者,但真實情況,實在很難肯定,會因此生出什麼變數,也很難推斷。”
尹文峯點頭道:“說得好,恐怕現在長安的勢力遠不止這些,如我推斷得不錯,落日山莊的人也該到了長安。不,以在洛陽就有他們實力雄厚的分堂看來,長安想必也有分堂,實力更可能在洛陽之上,除此之外,那天神殿肯定同樣有勢力這些勢力的消息恐怕靈通無比,今天碧海以仙境傳人的身份朝堂露面,恐怕這些人都知道了。”
江碧海淡淡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錯,今天由國師府出門來時,意欲跟蹤我的那人,便是其中勢力之一所派來的。如果我現在還在國師府,少不得已該打發了幾撥來探虛實的傢伙吧。”
江碧海忍不住心中感嘆。
實在是想不到,約是一年前,在這長安,他竟然如井底之娃般,不知道就在這長安城中,就有如此多的他想都無法想像到的高手,而只是以爲,只有兩個好兄弟的所謂,聖武堂,元武館之類騙錢的把式式不入流高手,豈知,這天下高手之多,不到那個層次,根本是接觸不到,更何談由此想像。
他現在已明白,這些隱藏高手,對現在還在長安開門營運的那些武館,可能以或如猴耍把戲一般,看笑話的目光對待吧。對那武館中的所謂高手師父,根本沒有理會的必要。
不過話說回來,也難怪那些高手不理會那些武館中人,因爲江碧海自己現在,就已有了懶得去理會那些武館高手的想法。
一塵和尚哈哈笑道:“既然如此,今天二位就留在大興善寺,免得回去受那些人宵小之輩打擾,掃了興趣。更何況,文峯兄還可以與小和尚好好的談茶論佛。”
尹文峯微微笑道:“你不說,我們也是要留下來的。”
“哈哈哈,如此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