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江碧海聽到碧煙若如此緊張的大喊“師兄”,明白過來,碧煙若顯然是比任何人,包括來洗風本人都還要着緊這對決的勝負。【無彈窗小說網】
他忽然有一種直覺上的推斷,碧煙若若真是如李少含所說的,冰雪聰明,肯定不願見到來洗風處在下風以至於落敗的境況,必然會以某種特殊手法干擾這兩人的對決。
最高明的是,甚至可讓任何人都不知道她在其中做了些什麼。
聯想到這裏,他心中微驚,對身後的展青玲低聲道:“青玲,若有什麼突然的變故,你最好迅速離開這裏,不用理會我!”
而此時的來洗風卻突的狂笑起來,道:“好,尹兄果然厲害,十多年來,尚是第一個能讓來某首次負如此重傷的人,的確了得,如此一來,來某也就完全放心了。”
他身上撲滿了灰塵,再加上胸前背後的貫穿傷口仍在涔涔滲血,混合着灰塵,頭髮也變得凌亂不堪,加上跌下來時,顯正是護身真氣被尹文峯擊破的剎那,身上的衣服也掛破了不少,看起來是狼狽萬分,但他臉上卻沒有半點喪氣樣,相反卻更是戰意高昂,對身上的狀況毫不在乎,給旁觀衆人一種奇妙的心理壓力。
江碧海驀的明白過來,魔門中人大都有種種霸道心法,如“血祭訣”一類,在受傷時提升功力,反而會變得比未受傷時更應付,而這來洗風在受了這樣的重傷時,卻仍沒有半點受到打擊的樣子,反而更戰意高昂,已讓他明白,必需有着這一類異曲同工的更高明心法,若尹文峯先前並沒有保存實力,接下來的情況便不容樂觀了。
接着來洗風雙手持刀,猛的朝面前一插,雙手緊握刀把。整個人成躬身之勢。
如山的氣勢自他處排壓而出,首先將身周的廢墟激盪開來,一道龍捲風以他爲中心形成,捲揚起碎轉爛瓦朝四周激射,令得江碧海護着展青玲不得朝後直退,躲到了身後大殿的庭柱後方才覺得稍好些。
然後江碧海靈神察覺到龍捲風最中心的來洗風動了,快得超出他靈神地反應,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半點動作。
然後他先是聽到半空中,廢墟中傳來的刀劍不斷相交的諍鳴聲。接着風暴捲起的煙霧廢塵稍謁,他看到了兩團交纏在一起的虛影。
兩大高手至此,各展所能,全力交手。
伴隨着兩人的是,無形的劍氣刀勁,凌厲的以兩人爲中心,朝四處激射。將兩人交手地四周閣樓坍塌後的廢墟激淺起來,朝四周彈射。連江碧海藏身處的殿柱也砸出密密麻麻無數細坑。
以這兩人的速度,他若不進入到‘天地心生’的境界中。是根本無法探究出兩人的虛實,便連兩人的動作地影子,單憑眼睛也捕捉得很是喫力。
雖明知實是因他的層次不到,但卻想到會錯過兩人交手地最精彩細節。仍不由自主的微感到一點失望。
就在此時,他心中一動,轉過頭來,卻見到離他十來丈遠。鏡夢湖三女所在地亭子中,三女中身形最曼妙輕靈,飄逸的女子正側過頭來對着他打量,眼神中微透出一點迷惑神色。
江碧海生起疑惑,難道她通過氣機感應,已經辯認出他正是當日的蒙麪人?
際此就要將魔珠交脫出手的重要關頭,他並不想節外生枝,連忙眼觀鼻,鼻觀心,意守丹田,把一切雜念都拋開。
就在此時,奇妙地事情發生了。
他彷彿又重回到當日在屋頂偷聽李少含談話時的境界中,周圍的一切,清晰而毫無遺漏的在他腦海中複製出來,仙境傳人與尊魔宮兩人地交手似乎也放慢了節奏般,他能清楚的聽出兩人的刀劍交擊聲。
江碧海並沒有爲此有半點驚喜而使心態出現波動,他把握到這種奇異境界,保持在這之中,慢慢的從殿柱後移出頭去,尹文峯與來洗風激動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十多丈遠處。
再不是模糊不清交纏在一起,令他無法分辯的身影,而是清晰無比的印入他中。
偏生他明白這兩人的速度並沒有半點變化,變化的只是自己現時的境界狀態,他明白過來,在無意中,他的眼力已經提升到常人不及的高度,便如同常人看到蜻蜒從眼前飛過,必然看不清蜻蜒翅膀扇動的情況,而剛纔這兩人交手的速度便類似於此,而現在,蜻蜒扇動翅膀的速度仍沒有半點變化,但他的眼力提升了,卻可以清晰捕捉到那軌跡般,捕捉到具細無遺的動作,因此剛纔交纏在一起的一團虛影,此時卻變得清清楚楚了。
出乎他的意料,尹文峯雖然已是身上多處受傷,神態卻仍是從容不迫,攻守進退間自有法度,便連受傷也似是有意爲之,避重就輕,因此身上的傷都是輕傷,絲毫不影響他的行動和發揮。
反觀來洗風的傷則重得多,非但身上的前胸後背的貫穿傷一直在滲血,便連持刀的右手也被尹文峯刺傷手腕,而被迫刀交左手,雖然他們這類的高手,左手與右手使刀並無明顯分別,但這樣的被迫換手,顯然是已處於絕對下風,非但如此,他的身上還多處被尹文峯出雲劍刺傷,流血不止。
江碧海看得心中微訝,若是這樣的傷勢,換在尹文峯身上,恐怕早就如他自己所說般,便會主動認輸,而這來洗風不知爲何,卻還要強撐,難道真如他所說,要不計生死麼?
尹文峯再一劍刺出,取處是來洗風心口位處,若被他實實刺中,既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免不了來洗風傷重至死的際遇,且此時來洗風一刀斬出,用招過老,無法回防。
眼看要刺中之際,尹文峯卻將劍偏出三分,將來洗風回防的厚背刀擋住,左掌一掌拍出,擊在來洗風胸口上,將來洗風擊得吐血震退三丈。
兩道人影分開。
尹文峯面露苦笑,道:“來兄。何苦爲
呢,難道勝負就真的這麼重要,真要分出生死?”
來洗風冷哼一聲,道:“可笑,尹兄莫非認爲自己已經勝了,其實才剛剛開始哩。尹兄難道忘了我至尊魔功的遇強則強,受傷更強,以血氣進功力的奧妙祕訣。廢話不多說,看刀。”
就在他說這話時。身上本來各處流血不止的傷口突的停止流血,雙眼一抹紅色籠了上來,竟然漸漸轉變成了血眼,然後一股比剛纔相比,強勁十倍以上的氣勢威壓自他爲中心散發開來。
即使是相隔二十多丈,江碧海仍感到一陣心寒,幾乎受不住這陣威壓。渾身血氣不由自住的翻湧,勉力提起全部歸心神功功力。才壓了下去,渾身已是幾乎被冷汗浸透。
他感到一股蕭殺之氣。從來洗風地方向瀰漫過來,這周圍的生機彷彿一下被來洗風吸乾吸淨似的,連他已進入到寒暑不侵的境界也忍不住感到一陣陰寒,彷彿一下進入寒冬般。
比之剛開始看到的來洗風。這時已完全如同一尊魔神般,直令他升起一種對方已超越人的極限,不是他這種凡人可以抵抗般的感覺。
接着來洗風在身前虛劈幾刀,和身朝着尹文峯撲出。一刀隔空便斬擊而出。
進入天地心生的江碧海,此時方纔明白來洗風這幾下的玄妙之處。
他在身前地虛劈,竟然有弧月般的刀勁自刀體飛出,迴旋着朝尹文峯後背斬擊而去,完全封死了尹文峯進退之路。
最奇妙的是,他生出玄明之極的感覺,在來洗風手中的刀似乎不再是實體,而是虛無的刀勁所組成,真身的刀身隱藏起來,化作無形在來洗風左側朝尹文峯右腰斬擊而去。
若尹文峯只是擋格來洗風手中地刀,而忽視‘刀的真身’朝右腰地斬擊,將難免被攔腰斬成兩段。
這種玄異的靈神感覺,令江碧海生出分裂般地感覺,不能分辯究竟是眼見爲真,抑或是靈神感應爲真,一時之間難受之極。
尹文峯呵呵笑道:“來兄動怒了,剛纔的確是尹弟的不是,這纔是來兄的真功夫吧,果然名不虛傳!”
自所立地樹尖如同信庭漫步般,毫不在意的一步點虛空踏出,奇蹟的跨過時空的侷限,在踏步而出時,整個人便朝前玄妙地挪移出三丈的距離,正臨近來洗風身前一丈處,來洗風刀勢所指最盛之處。
江碧海看得目瞪口呆。
一般人都是選擇避強擊弱,尹文峯卻明顯是反其道而行,迎上的來洗風刀勢斬擊最盛,幾達莫可抵禦之處。
接着他看到了更喫驚的事。
尹文峯身上的文士袍忽的身前背後浮起鼓突出不少似尖剌的東西,把文士袍頂得突起,撞在來洗風追蹤而至的弧月刀勁鋒口上,兩者相撞,刀勁神奇的被尖剌化解消失,而尖刺則縮合去,彷彿從沒突起過。
只是在逼近來洗風的片刻時間,尹文峯身上文士袍的尖鋒便此起彼伏,每恰在弧月刀勁臨身時突起,在化解後消失,不片刻,便將來洗風的劈斬出的刀勁化解得乾乾淨淨。
這些文士袍上的突起尖鋒,在他全身上下,身前背後,各個方位都詭異神奇的浮現,就若他身上的文士袍活了過來般,能自動卻敵。
這是什麼功夫?
江碧海看得大開眼界,從未想過尹文峯竟可以如此化解掉來洗風的弧月刀勁。
接着尹文峯長劍標刺而出,點向來洗風刀體,刀勁真身中間的虛空一點上。
他這一劍,彷彿點空虛空般,生出莫大的吸力,在江碧海的靈神感應中,來洗風的刀體和刀勁真身受到尹文峯出雲劍牽引,似被迫般向尹文峯出雲劍點中的虛空處合攏,刀體和刀勁真身在出雲劍點中前一刻合二爲一,刀勢更盛,一股無形勁氣以刀身爲中心,朝四處散溢而出。
出雲劍再向前半寸,點中霸血刀刀體與刀勁合體後的真身。
“當”的一聲輕嗚!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接着口噴鮮血朝後飛跌。
江碧海憑着進入天地心生的境界兼之奇妙的靈神,掌握到在這一招中,兩人都受了不輕的重傷。
就在兩人刀劍相接觸剎那,尹文峯的出雲劍劍氣自劍尖標刺而出,竟然剌破來洗風霸血刀的阻礙,自來洗風胸口正中,離先前的劍氣傷相差不足一寸處穿刺而出,再給來洗風以重創。
同一時間,來洗風的刀勁真身與霸血刀刀體分離,劈斬而出,斬破了尹文峯的護體真勁,狠狠的斬擊在尹文峯胸口上,若非尹文峯臨時微偏身子,使得刀勁只是從右肩斜斬到左小腹,加上文士袍突起尖峯,化解了一部份,光這一刀,便有可能讓他被從頭到腳斬爲兩半。
既便是他在幾重化解下,但這刀勁非同小可,仍將他斬得重傷。
這一招下,兩人同受重傷。
表面看起來,是尹文峯傷得更重,他的傷口從右肩到左小腹,一道深深的刀傷,那剎那自傷口噴湧而出灑傷的血,比起來洗風的微小劍傷所洗的血,十倍更多,單是這外傷,便要至少十天半月方可能纔好得了。
但江碧海卻清楚,尹文峯只是受了這外傷,卻及時將刀勁完全化解,沒有受半點內傷,而來洗風受了他的劍氣穿刺之傷,可想而知,內府受創之重,更甚於尹文峯,還不敢肯定尹文峯的劍氣有沒有傷及來洗風的勁脈。
若兩人再這樣拼鬥下去,局勢將呈一面倒,來洗風若不就此認輸的話,即使尹文峯心下留情,加重內傷,來洗風可能活不過半年!
他耳邊傳來衆女的驚呼聲,包括小亭裏的鏡夢湖衆女,遠處的聖月門女子,還有殿樓上的碧煙若的驚呼聲。
展青玲從他身邊探出頭去,以她不會武功的眼力卻看不清什麼,迷惑道:“碧海,怎麼了,仙境傳人與尊魔宮少主,究竟誰勝誰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