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敘回到監獄。
她來到78號的牢房,這次她讓仿生人把整個牢房翻了個底朝天。
他們依舊沒找到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除了那兩個非常明顯的假人頭。
時敘想了想,她着重看了一下仿生人從來沒翻過的地方,突然之間靈光一閃,她掀開了78號的牀墊。
然後時敘把牀墊外面的牀罩打開,將這個牀墊的背面翻上來。
上面有兩個並不大的凹陷,裏面的海綿被掏空了,呈現出不規則的半圓形。
時敘把手上的兩個假人頭拆成兩半,對半放進凹陷,發現剛剛好。
她再套上牀罩,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
時敘想了想,她能不能直接看到這方面的信息呢?
她開始放任自己下沉。
明明什麼都沒有看到,時敘卻出現了一種人在水中的窒息感和漂浮感,一根虛幻的魚線從頭頂的天空垂落,纏繞住她的手腕。
在更深處有亮着的什麼東西。
時敘明白,那就是她的名與錨。
她的名所在的位置,就是她能下潛的極限。
【深度-10:陳舊的牀墊】
【深度-15:有點破舊的牀墊,生產商爲……】
【深度-20:……牀墊,歷任前主人爲……】
【深度-35:有點小祕密的牀墊,打開它會有驚喜。】
【深度-40:裏面藏了假人頭的牀墊。】
時敘一口氣下潛了40的深度,纔看到有明確的描述。
她的名也直接沒了40點。
時敘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下20點的名,沉默了。
這次是抓住了四個越獄犯,她纔有比較多的名。
實際上,每天獲取的名氣是和她消耗的持平的,如果什麼都不做,差不多剛好足夠消耗,稍微花費的多一點,就可能填不上窟窿。
時敘明白了“名”的邏輯。
如果她不斷的做出讓人印象深刻的事件來獲取名,她的名就能在深海被銘刻的越深,同時也會獲得一大筆“名氣”的進賬。
被銘刻的越深,她每天的消耗也會變得越多。
而名氣,只有最開始的時候是最多的,在之後的每天,都會衰減??直到只夠維持名的存在爲止。
時敘覺得,這份衰減很可能上不封頂。
這就是她最開始見到的那句話的含義。
除非她從此放棄追求名,否則她極其容易死在逐名的路上。
這是一條几乎不可能回頭的路。
要麼名揚天下,要麼身死道消。
要麼逐名而死,要麼無名而終。
時敘咬了咬牙。
她幾乎是在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
??追名逐利並不是什麼壞事,不是嗎?
時敘將兩個假人頭銷燬,她找到那個被整個完整拆開的磚塊,摸了摸上面的黏合劑。
【糖和牙膏、泥漿的混合物。】
糖從哪來的?
監獄裏沒有賣糖的,只能是外面家屬寄過來。
時敘找到78號的收件信息,發現他每次都會得到一大批糖果,這種糖的顏色和監獄的牆磚顏色十分接近。
取消家屬寄件是不現實的,這個是犯人的基礎福利,被寫在法規裏。
但她能把所有和監獄牆磚顏色一樣的糖,通通列爲違禁品。
意思很明顯,這條路她已經發現了,你們換條路走吧。
時敘在監獄處理完所有的事項,重點研究了她這一批待接收囚犯是什麼情況。
人不多,只有八名,有不少都身懷絕技,其中一位更是有高達三次的越獄記錄。
途中還從押運的車上逃走過。
他的入獄罪名,是持槍搶劫,很普通的罪名。
只不過他拿的都是玩具槍。
這個人絕對有某種“名”。
給她的資料上沒有寫,這也是自然,畢竟是衆生旅程的監獄,她不相信這裏沒直播畫面。
更多的看點,更多的衝突,都是節目的必備要素。
期待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時敘上了車。
監獄的外面她也沒見過,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門,有一輛火車直達監獄內部,這輛火車也是唯一的出入方式。
所有犯人都會從押運車送上火車進行交接,然後在監獄下車,接受入獄流程。
火車速度極快,幾乎看不清窗外的景色,時敘檢查了一下火車,尤其是通風口和行李架。
火車內部一切正常,沒有什麼東西,窗戶上的鐵絲網也很牢固。
和她一起的押運人員,還有三名仿生人,總共四人。
這是一輛可拼接的火車,時敘看到在車站還有其他的車身,現在這輛車只有四節,車頭除了駕駛位之外是,其他的位置是監獄長的豪華座位,車身的位置一共16個,後面是一節餐車,一節貨車。
時敘很快就抵達了預定的站點,那裏已經站了一排人。
四名全副武裝的押運人員,上面印着公司的標誌,還有幾個明顯是自己接單的押運司機,他們中間被包圍的,就是帶着電子手銬的八個人。
時敘給每個犯人都接管了電子鎖。
這個期間,沒有犯人試圖在換鎖的時候越獄,公司的員工在這裏,他們可以直接擊斃。
等所有犯人上了車,時敘打開睡眠噴霧,給所有犯人一個安詳的睡眠。
隨後,她在人臉識別裏面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那個推銷員!
那個把她送進監獄的傢伙!
時敘瞬間打起了精神,開始檢索他是怎麼入獄的。
上面寫的是賭博欠賬,被賭場送進來的。
時敘感覺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怪。
剩下的人裏面,有四個都是清單的成員。
時敘能看到資料裏,他們在清單內部的身份。
一個殺手,一個智囊,兩個脫逃專家。
是因爲她殺了絲芭,過來解決她的吧。
時敘緊繃着神經,確保這些人沒一個能醒得過來,一旦有人動一下,她就會繼續噴安眠噴霧。
最後一個星期的量被她噴完了。
做完手術,安裝了頸環之後,沒有一個人在當天醒過來。
時敘還是怕他們睡死了,才讓醫護人員過去給他們一個個打針叫醒。
犯人們醒了過來。
時敘開始給他們一個個安排牢房。
在他們剛剛進入監獄的時間,是一個相對安穩的時候,他們這個時候對監獄和監獄的運行不瞭解,不會在這個時間進行越獄。
第二週。
時敘要確保徹底打散清單在監獄內部的影響力,不然最後一個星期,他們在不顧一切的情況下,會變得非常危險。
這個時候,時敘看到自己眼前出現了一行提示:【警告!請維持兩邊的名在水平線以上,一旦有一邊長期爲負數,可能會進行刪號處理!】
她的【退出遊戲】按鈕也終於亮了起來。
時敘想了想,拿起一把槍,打算出去看看白塔那邊是什麼情況。
是時間停止,還是繼續在流逝?
外面那個蚯蚓人還在嗎?
如果不趁着這個時間去看一眼,時敘擔心接下來她根本沒空。
問題總要解決的,萬一她身體還在外面,這裏真的是個遊戲,她不出去遲早猝死。
解決完新囚犯的問題之後,時敘點擊【退出遊戲】。
意識一片昏沉,她彷彿穿越了無盡的深海,於各式各樣的噩夢之中迴歸。
隨着Duang的一聲輕響,時敘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在離開的馬路邊,周圍車水馬龍,毫不停歇,她養母的車還在哪裏,看起來和她離開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時敘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差大約是……
一分鐘?
或許不是一分鐘,是她回來的時候時間流動了。
周圍的世界呈現出影影綽綽的影子,有什麼東西正在浮出水面。
不,不是上浮,是她正在下沉。
??她在這個世界沒有臉!下沉的速度是遊戲世界的兩倍!
時敘心頭一緊,決定先處理完王成羽的問題,再回家去檢索這個遊戲的信息。
她毫不猶豫的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騎車向着之前看到的建築工地而去。
她當然可以繼續裝看不見,但這種提心吊膽的選擇不是她的作風。
解決蚯蚓人的風險很大,但不解決的話,她的風險更大。
時敘拐過幾個彎道,因爲她下沉的緣故,周圍沒有人看見她。
看樣子在深海的海平面以下,就約等於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時敘隱隱約約能感覺到,當她下沉的超過自己名的限度,還沒辦法短時間內成功上浮,她就會徹底消失。
她停下車,隨手將共享單車扔在路邊,開始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攜帶什麼東西。
比如她特意貼身放置的槍。
??沒有,什麼都沒有!
巷道的盡頭已經探出了一個滿是褶皺的頭顱,一圈一圈的牙齒細密地絞合在一起,輕輕一咬,就將建築工地的鋼筋咬成了碎屑。
計劃發生了極大變動,時敘當機立斷,決定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