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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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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敬找匠人做了一大堆扇子, 每個扇子上都寫着一些成品藥的藥方。有時候別人身體不舒服向他要方子, 他就隨手抽上一把,讓藥童給人送去。

砸在馬文才頭上的扇子上,正寫着“生血止痛散”。

扇骨是竹子所制,馬文才被他的扇子擲了個正着,這一下砸在腦門上嗡嗡的疼,又不敢多埋怨, 只能撿起扇子, 一邊把玩,一邊解釋:

“陛下將白袍騎交給子雲先生了, 又點我去做參軍,協助子雲先生重建白袍騎。可是你也知道白袍騎裏那些馬現在是什麼樣子……”

“你休要和我多言,我聽不見。”

徐之敬站起身就要回屋, 連納涼都不管了。

“那些馬有不少能撐到現在, 說明體格極爲強壯,只要得到好好的調理, 說不定就能重新上戰場……”

馬文才緊緊跟在徐之敬身後, 跟着他一起進了屋。

“現在人不是問題, 問題是找不到能用的馬……”

徐之敬三兩步進了屋, 直接插上了門。

“徐兄,你聽我說完啊。”

馬文纔沒想到徐之敬做的這麼絕,輕輕敲着門,鬱悶極了。

“裴家有意要養騎兵,我也想弄支私兵, 如果能用牛首山大營掩人耳目是最好的,將馬和騎兵養在那裏,外人只知道白袍騎在練兵……”

“你連個看馬的獸醫都沒有,練個屁!”

徐之敬在門口翻了個白眼。

“一場疫病過去就會死一片,我看你不如去找太僕寺,太僕寺裏不是養着獸醫嗎?”

“太僕寺的獸醫連馬和驢子都分不清,能治纔有鬼!”

馬文才急了。

“我也分不清!”

徐之敬的語氣簡直是氣急敗壞,“之前你讓我治劉有助,好歹還用天子門生來換。後來你要我幫你做假死的藥,說是救人,我也幫了。我念你我和相交一場,能破的例都破了,可馬文才,你別太得寸進尺!我就算被除了士,也不會淪落到醫什麼畜生!”

“可我聽說東海徐氏是用畜生讓學徒試手的,既然你們用畜生來鍛鍊醫術,怎麼就不會醫畜生呢?”

馬文纔不肯死心,依舊敲着門。

“你要不願意治也行,你去看看那些馬,看看哪些還有救……?”

“不去不去,你自便。”

徐之敬將門戶緊閉,語氣也不耐起來。

馬文纔在門外好說歹說,徐之敬還是閉門不出。

“徐兄,你每救回十匹馬,我便送你一匹,如何?”馬文才突然換了思路,轉而利誘。

“子雲先生那邊我去說,你可將馬寄養在牛首山大營裏,倒你需要的時候,只管來拿!”

“我要馬乾什麼!我在建康連驢都用不上!”

徐之敬覺得馬文纔是瘋了。

“徐兄也許現在用不上,但難保以後沒有用上的時候?”

馬文才絞盡腦汁,徐之敬不是梁山伯,也不是祝英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那套完全不管用。

“你現在是二皇子的屬官,我大梁的皇子歷來要在州郡之中歷練,太子如今已經成年,二皇子在京中估計也留不了多久了。你要是有馬,再找家中要些壯士,豈不是就有了現成的衛隊?”

“就算你用不上,還有褚向。他志不在京中,現在又沒有家人照拂,萬一哪天過不下去要北上,難道用腳走?”

馬文才甚至連褚向都搬出來了。

“有馬就好招募隨從……”

“馬文才,你能不能積點口德不要胡亂咒人,什麼叫過不下去要北上?”

嘎啦一聲,門打開了,徐之敬冷着臉站在門口。

“我看你天天跟那羣魏國人混在一起,有點癔症了!”

見徐之敬出來了,馬文才心中一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

“是是是,我癔症了。”

馬文纔不但沒生氣,反倒笑着湊過去,喜出望外道:“你改變注意了?”

“我以前沒治過馬,根本沒有這樣的本事。”

徐之敬沒好氣地說。

馬文才一呆。

這是開了門再拒絕的意思?

“不過往年在我家裏學醫的學生裏,倒是有後來改去看畜生的。我可以向你舉薦一個擅醫畜生的熟人,但是……”

徐之敬比了個手勢。

“醫好的馬,我要五匹。”

***

牛首山大營裏,如今正喧鬧一片。

朱吾良被卸了官職,送去郊外的莊園養豬了。

在他任上折損了上千隻馬,上面的人有命,他不養足同樣數目的豬便不可起用,也不能歸京。

臨走之時朱吾良哭天嚎地,看樣子這輩子也回不了建康了。

朱吾良一被帶走,牛首山大營裏屬於他的親信人人自危,當天便跑了好幾十人,下落不明。

這座大營原本有三千騎兵,在朱吾良上任幾年之後只剩下一千餘人,剩下的一千多人空缺,如今皆是給予朱吾良好處後塞進來的“兵戶”。

陳慶之接管了白袍騎,第一件事便是清點大營裏倖存的馬匹以及常駐兵卒的數目,結果花了兩個多時辰,原本召喚來的兵卒沒來多少,練兵的大校場上倒是出現不少拖兒帶女之人。

知道的是兵營,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集市。

“阿爺,我們來幹嘛?”

年紀尚小的孩子不安地牽着父母的手,“是來了新的將軍嗎?”

“噓,別說話,小心新來的將軍把你趕出去!”

孩子的父親捂住孩子的嘴,皺着眉看着點將臺上寬袍大袖的中年文士,心裏七上八下。

現在百姓日子都不好過,賦稅太高不說,徭役也多,一個成年男人,一年在家中待不到半年,不是今天修寺廟,就是明天修城牆……

有些人能捨棄家人去寺廟裏當僧人,就是爲了躲避繁雜的徵役,但也還有向他這樣舍不掉家人的,就只好想辦法躲避。

他原本在京中也有一間小小的鐵匠鋪,皇帝要拿生鐵鎮蛟龍時,所有的鐵匠鋪都開不下去了。

他聽旁人說這裏可以用錢買個空缺來當兵,不需要打仗,只要幫着兵營裏幹活就行,於是花費了家裏大半的積蓄,才找了路子進來。

牛首山雖然偏了點,卻果然如他們說的,已經好幾年沒有出徵過,也不需要負責衛戍,平日裏只要養養馬、打掃打掃馬圈即可。

只是每個月糧餉什麼都是沒有的,如果帶家眷來還要給“安置費”,可比起每年徭役浪費的時間,這些錢實在算不了什麼,只要有手藝,一年幹幾個月這些錢就賺回來了。

可惜好日子沒過多久,天就變了。

孩子的父親帶着一絲怨恨,看向點將臺上的新將軍。

陳慶之自然知道這些人如今心中有多不安、又有多麼不願離開這裏。但白袍騎腐爛至此,不剝皮抽筋是好不了了。

見陳慶之站在點將臺上一言不發,幾位負責管理兵營的副將與主簿不安地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大着膽子上來詢問:

“陳將軍,不知您將大營裏的人都召來是何緣故?現在這天氣如此炎熱,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卑職擔心會有人熱出毛病來……”

陳慶之臉上、身上也全都是汗,然而他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靜靜地看着亂糟糟的校場。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的多,場上可以作戰的青壯年不足二三,更多的是老弱婦孺,而即便是這些青壯年也俱是拖家帶口。

如果直接將這些人遣退,這些人只要稍稍被挑唆一下就很可能激起民怨,況且白袍騎若要重整,沒有人也不行。

他在心中靜靜地打着腹稿,一直等到校場裏的人被太陽曬得頭暈眼花、連交頭接耳的力氣都沒有了,方纔開口:

“叫諸位來,一是因爲鄙人接任白袍騎遊擊將軍一職,二是有一項任務要交付各位。”

陳慶之冷然道:“魏國來的使者要回洛陽,陛下欲要白袍騎護送他們回國,特命我選拔騎兵完成這個任務。魏國人要八百騎,所以我將大家都召集在這裏,點取可用之人……”

之前都以爲三千人裏挑選八百人很容易,可眼下看來,能不能有八百能上馬的成年男人都不一定。

不光是陳慶之這麼想,其他人也是如此。一聽說要背井離鄉去什麼魏國,校場中的年輕人大部分都變了臉色。

“怎麼要出戰?不是說不用打仗嗎?”

“去魏國?我們不是在和魏國打仗嗎?我的鐵匠鋪就是因爲打仗開不了的啊?”

“兩國在打仗,那我們還回得來嗎?”

洛陽與建康相隔甚遠,長途跋涉不說,還有可能在路上遇見匪患和戰爭,一時間,嗡嗡聲不絕。

“這是一項耗時頗久的任務,路上也可能不□□寧,若有不願意去的,可以就地離開,視同自己放棄。”

陳慶之突然大發慈悲,說出讓衆人都驚訝的話來。

就在有人牽兒拽女準備走時,陳慶之又開了口。

“只是一旦放棄,就不再是白袍騎的人了。放棄之人在大營中的家眷、家當,也要在三日之內全部帶離大營,否則以軍法嚴懲。”

這是要趕他們走?

“要老子走可以,老子交了一年的安置費,你們得還給我!”

“還有我的!”

“我的!”

“我當初買這個當兵的資格花了一萬錢,這錢還不還我?”

“我婆娘給軍中做飯,也算是軍中的人,憑什麼你說走就走?”

霎時間,校場猶如被潑了水的油鍋,一下子炸開了。

義憤填膺的人羣推搡着要往前走,去找那白麪的文士討個說法,特別是要把那遣散費要回來。

眼見着場面就要失控,校場四周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起先發覺不對的是混在隊伍裏的老人,他們驚慌的四下張望,緊緊拽着家中孩子的手,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

在建康城裏,每一次傳來這樣的腳步聲,就必定會發生可怕的大事。

果不其然,就在那些青壯終於擠到點將臺前時,校場外面的腳步聲也終於近在耳邊。

校場門外,身着戎裝的花夭和身穿官府的馬文才並肩而立,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披甲執銳之兵。

剎那間,校場鴉雀無聲。

“我聽到有人說要還錢?”

馬文才踱着步子,慢條斯理地走進營中。

“正好,我也想算算……”

“諸位這麼多年不交賦稅、不服徭役,折算下來,確實要還不少錢。”

作者有話要說:  別和馬文纔算賬,算起來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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