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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藕斷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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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動作太快,加之被曬的黝黑一片, 連眉目都看不清楚, 衆人只看到那黑影突然就地跪倒,卻沒認出他是誰來。

唯有傅歧, 大概因爲自己也有哥哥, 對他愛護弟弟的舉動印象頗深,在看着他的後背一會兒後擊掌大叫道:

“你你你, 你是不是那個,那個什麼,法生!法生!”

見他們能認出自己, 陳霸先也很高興,抬起頭來感激道:“幾位恩人, 小的正是長興陳法生!”

被傅歧這麼一喊,馬文才也想起來了,上前攙扶起他,感慨地說:“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竟能曬得這麼黑。”

之前他們見到陳霸先時, 還只是一個瘦弱的小夥兒, 唯有那倔強的精氣神讓人印象深刻。

而現在的陳霸先大概是生活的比以前好了的緣故, 早已經不是之前見到的身材, 個子像是旱地拔蔥一般長了好大一截,也健壯了不少。

“還是多虧了恩人的信,因爲恩人的舉薦,我得了太守府的恩典, 如今在糧曹裏做一運糧官,主要負責押運各地送往官倉的糧草。”他不好意思地憨笑着,“約莫是在船上呆得久了,就黑成了這樣。”

“這樣挺好,看的精神!”

傅歧就喜歡這樣爽快的性子,高興地與他攀談了起來。

“你的母親和弟弟呢?也接來吳興了嗎?”

“是,如今在吳興城中租了個小院,我母親幫人做些針線活兒,我也有了差事,日子還算過得去。”

陳霸先見傅歧還關心他的母親和弟弟,越發覺得感激。

馬文才聽他還在吳興城裏租了個小院,就知道他這運糧官恐怕不止明面上這點俸祿。不過事關糧稅,又在水面上來去,本來就容易撈到油水,這少年看起來不是迂腐之人,這樣的人更容易出人頭地。

“既然離開了那裏,就好好過日子,照顧好自己的阿孃和弟弟。”

這樣有手段有能力又有感恩之心的人,讓馬文才自覺自己沒有幫錯人,此時對他很是和氣。

“家母和弟弟都很感激馬公子當初的援手之恩,否則我等恐怕現在只能在黃泉相見了,家母在家中供了您的長生牌位,每日都祈禱君安。”

陳霸先恭敬地說着,“最近吳興皆傳馬公子被點做了‘天子門生’,我們都爲馬公子和馬太守高興,恭喜公子前程似錦!”

旁邊的屬官一直笑吟吟看着,如今聽到他說,插口道:“何止前程似錦,說不得馬上還有嬌妻美眷呢!”

陳霸先“啊”了一聲,看了看馬文才,突然撓了撓頭,對後者說:“請公子等等我。”

說罷,他轉身幾個健步返回了船上,一頭鑽進了船艙裏。

“他要幹什麼?”

傅歧表情奇怪地看着陳霸先的背影。

馬文才也搖着頭。

這碼頭上認識陳霸先的人明顯不比認識馬文才的人,不少好事者也想看看陳霸先要去做什麼,圍着沒走,引頸眺望。

沒一會兒,陳霸先下了船,腰上墜着一個沉甸甸的布囊。

他走到馬文才面前,將那布囊掀開,露出一枚渾圓如鴿蛋般大小的珍珠。

“聽聞公子即將雙喜臨門,小的也爲公子高興。法生這趟走船,恰巧在太湖中得了一枚寶珠,想想看這也是天意……”

他獻上這枚珍珠,呈與馬文才。

“這枚珍珠,就權做恭喜公子雙喜臨門的賀禮吧!”

聽聞這珠子是獻給馬文才的,旁人紛紛吸氣,眼神抑制不住的羨慕。

這裏是吳興,邊上就是太湖,而太湖盛產珍珠,世人皆知。但珍珠形成的形狀各異,有扁圓的,有米粒型的,有橢圓的,近圓的和正圓的很少,更別說這麼大一枚渾圓的珍珠了。

即使不說是價值連城,但也絕不是尋常可見。

莫說其他人,就連馬文才都很喫驚,他不過是舉手之勞拉了他一把,又向父親舉薦,讓他有了份差事而已,怎麼能收如此重的厚禮?

“公子可是看不上這枚珠子?”陳霸先見馬文才遲疑不接,誠懇道:“這枚珠子並不是什麼不義之財,小的以前在船上長大,喜歡下水摸魚摸蝦,這珍珠也是我這次出船鳧水時偶撈一巨蚌而得,來路絕對清白。”

“但凡女子,都愛珠寶。公子以這珍珠爲聘,相信無論是什麼樣的女子,都會欣然答應。”

他笑着說道。

吳興民風彪悍,此時男女大防又沒有多重,旁人聽了陳霸先這話,紛紛喝彩叫好。

“馬公子,既是好意,就把這珠子收下吧!”

“馬少爺,他說的沒錯啊!”

馬文纔看着那珠子,正在遲疑,忽見得陳霸先神情中帶着幾分焦急和沉重,猛然明白了過來。

“你既然如此好意,那我就笑納了。”

他低聲和疾風吩咐了幾句什麼,便在衆人羨慕叫好的眼神中收下了珠子。

這些人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漸漸散去。傅歧等人原本還想到處走走,多聊聊,也考慮身上這珠子已經財露了白,只能和陳霸先寒暄幾句,準備回返船上。

“公子幾人是去建康,路上要小心水盜。”

陳霸先說完,一拍腦袋自嘲道:“是我想岔了,公子們坐的又不是我這運糧船,水盜必定不會鋌而走險,是我杞人憂天了!”

傅歧實在很喜歡這陳霸先的性格,再三跟他說若是去了建康一定要去他家裏找自己,又約了下次見面喝酒,這纔跟着馬文纔回了船。

待目送馬文才他們的官船漸漸走遠,碼頭上的人也重新開始議論紛紛,有的議論着馬文才幾人的前程,有的議論着馬文纔可能會娶什麼樣的妻子,更多的則是羨慕他隨手施恩卻得了一枚舉世無雙的珍珠。

“法生哥,沒想到你還認識太守府的貴公子!”

和陳霸先一個船上的小吏滿臉欽佩地說:“你怎麼不早說呢?說了就不會被船曹那老驢頭呼來喝去了!”

一般人有這樣的背景,又是太守府親自推薦的差事,早就抖起來了。

陳霸先笑而不語。

那小吏和陳霸先一條船上工作,平日裏關係很好,知道他不是愛張揚的人,也沒追問。

反正船塢上下,是個人都知道陳霸先和太守家、以及建康令家的公子交好了。

“就是可惜了那枚珠子,法生哥爲什麼不自己留下呢?老驢頭還遞了話,說會有人用千金收那珠子,你也沒成親,賣了那珠子娶妻生子不好嗎?”

小吏有些可惜那枚寶珠。

“你真以爲會有人千金收我的珠子?你沒發現船上少了不少人嗎?”

陳霸先苦笑着。

“我當着衆目睽睽之下撈起那巨蚌,又得了那樣招眼的東西,怕是剛下船,還沒到家中,連命都沒了。”

他眺望着遠方的大船,嘴中喃喃自語。

“那位馬公子,是救了我兩命啊……”

**

梅林別院中,身着一身鵝黃衫子的祝英臺,無聊地在梅林裏漫步着,身後是亦步亦趨的祝阿大等人。

她被送到別院後,就幾乎等於被幽禁在了這裏,平日除了可以出門在梅林中散散心,不允許去任何地方,也不準向外界溝通任何消息。

爲了抹掉“祝小郎”的所有痕跡,祝英樓下令銷燬了祝英臺用過所有的書信、功課,甚至連一些日常用器和那些男裝都被燒燬了,這讓祝英臺不由得慶幸自己早一步已經將自己的筆記交給了馬文才,否則那麼多化學式和置換反應,說不定過個半年一載,自己都要忘個乾淨。

在別院裏住着,很容易就讓人忘記了時間,尤其當你做的事、見的人永遠都是那麼幾個的時候。

若不是有馬文才的傳信,祝英臺估計這個時候肯定已經火冒三丈了,哪裏還有時間耐心等。

不過,該有的脾氣還是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的。

“你們到底要將我關到什麼時候?”

祝英臺看着身後一張冰塊臉的祝阿大,煩躁地問:“難道要一直這麼關着我?”

“少主說,要等到‘小郎’治不好臉,從丹陽回來。”

祝阿大回答。

“那要多久?”

“約莫……半個月吧。”

祝阿大遲疑着說。

“你們到底計劃着什麼事情?爲什麼口口聲聲說是爲了我好,卻連什麼事情都不告訴我?”祝英臺已經受夠了祝家莊的這種“體貼”,“好,你們說的,都是一家人不會害我,那我們一起共同面對不行嗎?”

“這……這是少主和莊主的決定,卑下不明白,亦無法回答。”

祝阿大硬邦邦地說。

“那你刺殺梁山伯是爲什麼呢?這個你總能回答了吧?”祝英臺旁敲側擊着,“你們到底爲什麼要得到那本冊子?甚至不惜刺殺一縣之主?”

“梁山伯不是一縣之主。”

祝阿大搖着頭,“梁山伯是男人。”

“什麼?”

祝英臺愕然。

“你說什麼?”

“一縣之主是縣主。是皇帝或王爺的女兒。鄞縣的縣主不是梁山伯,梁山伯不是皇帝或王爺的女兒。”

祝阿大一本正經的回答。

想不到九娘子看起來聰明,其實也糊塗的很。

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哎,可惜那副精明相貌。

經祝阿大這麼一番“解釋”,祝英臺終於聽懂了,也差點被氣死了。

“誰問你縣主是什麼!”

祝英臺氣結。

“我問的是梁山伯!”

“你問他,不如問我。”

隨着一聲冷冽低沉的男聲,梅林中走出一個面目嚴肅的中年人。

看到來的是誰,祝英臺立刻憋縮成了一隻鵪鶉。

“父,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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