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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鏗鏘有力琵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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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推官雙手朝下面壓了壓:“至於題目,大家就以虎丘山爲題吧!”

聽到這道題目,不但陳艾有一種無力感,就連其他童生也都被弄暈了頭。【全文字閱讀】

花推官剛將這次比賽的規則說明白,下面的士子們就騷動起來。在座百餘童生,絕大多數人根本就沒聽人唱過曲,連詞牌和曲牌的區別都弄不明白,更別說依着曲子填詞了。

正喧譁中,蘭姬從袖中摸出一個鑲金檀香木盒,輕輕打開了,從裏面捏起五隻米黃色的象牙義甲套在右手五根手指上,“唰!”一聲朝琵琶弦掃將下去。

這是一個琵琶技巧裏標準的掃弦。

這一聲如銀瓶乍破,刺得衆人腦袋裏“嗡!”一聲,所有的怨氣和不滿都被這一聲壓回了腹中。

接着就是一聲響亮的高音,配合着她左手快速的糅弦,將這一聲尾音高高曳起,直直地朝頭頂拔高,彷彿樣將所有人都朝那九天雲外拽去。

在這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同時將頭抬起,朝那無盡的蒼穹望去。

卻見,頭上的雪花早已不見,有大塊大塊的雲團被風吹得疾如奔馬,在頭頂奔湧來去。

太陽早已升起,照得雲層一片斑駁,有無數或大或小的光柱子從上投射而下。

心血中那一口熱血在這道顫音中往上直衝,無着無靠,只奮力向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落下。

再沒有人說話,更無法呼吸。

這一聲還未停歇,第二聲又傳來,這一聲又甚爲古怪。

陳艾心中雖然鬱悶,可眼中卻看得分明。

他看見蘭姬這一聲左手的握把和右手的手型非常奇特。

一般人彈琵琶右手手指都會在位於琵琶中部的納孔處用力,所謂納孔其實就是音箱的開口處,在這個地方撥絃,可以產生極強的共鳴音,音樂也顯得響亮、圓潤、優美。

可蘭大家的右手食指偏偏放在最下部系弦的地方,在這個地方撥絃,發出的聲音又幹又澀,也談不上任何美感。

至於她的左手的手指更是奇怪,在右手撥仙的一瞬間飛快離琴絃,然後有飛快放在弦上。

於是,這第二聲不但乾澀,還顯得異常短促沉悶。

這一聲發出,衆人剛纔被拖曳到高天雲外的那顆心紛紛墜地,憋得人有一種煩悶欲吐的感覺。

按說,以蘭大家這樣的琵琶聖手斷斷不可能彈出這種又沙又啞的破音,難道是她失誤了?

所有的人卻沒有猜對,蘭姬接下來依舊發出這種奇特的聲音,一聲接一聲,接連不斷,聲音也越來越高,如奇峯突起,從這片空曠無垠的平原上拔地而起,逼得人透不過氣來。

陳艾心中一動,四下看去。從山頭往下看去,底下是平坦的杭嘉湖平原。虎丘山本不高,也不過是一個幾百米的小土堆。在後世,到處都修有亭臺樓閣,顯得擁擠窄蔽。可在古代,因爲沒有那麼多建築物,視野非常開闊。雖然還談不上是吳山第一峯,卻是蘇州府的第一制高點。

蘭大家的曲調雖然古怪,卻將虎丘這俯視三吳的氣勢活靈活現地表現出來。曲調雖然不美,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宏大氣魄。

不要說是在座的各位讀書人,就連陳艾也被這激揚的琵琶聲震得透不過氣來。

再看其他人,更是大大地張着嘴巴,目光滿是迷離。

再沒有人說話,靜得可怕,這首曲子也短,只一段簡單的旋律反反覆覆地彈奏,到第三遍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一曲終了,沉默片刻,下面的士子們這才“轟”一聲又鬧了起來。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今日能夠聽到這天籟之音,也沒算白來。”

“哎,好曲啊,從來沒想到過琵琶還能夠這樣彈。”

“只是……只是……蘭大家剛纔彈的究竟是什麼曲子啊,又該填什麼詞呢?”有人小聲嘀咕。

“哎,人心不足蛇吞象,能夠親耳聆聽蘭大家的演奏已經是我等的福氣,至於能不能填詞,倒不要緊了。”

“是啊,也是我等的運氣,這一趟就算空手而回,也值了!”

……

唱曲填詞在明朝初年是一等一的高雅藝術,蘇州的士子中絕大多數都是寒門出身,對詞牌曲牌也沒什麼研究,也沒辦法填詞。於是,不少人都將手中的筆放在席上,放棄了這次比賽。

不過,衆人的面上卻看不有絲毫的失望,反是一臉興奮,似乎還沉浸在蘭姬繞樑三日的樂聲中。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填不出詞。還是有幾個書香門第出身有見識的童生略一沉思,提起筆來唰唰地寫開去,然後起身交卷。

花推官大概數了數,識得這一曲的童生不過三五人,而這三五人大多是蘇州各縣今科縣試的頭名,有真才實學的。

說句實在話,花推官也不知道蘭姬剛纔彈的究竟是什麼曲子。不過這也不要緊,反正有蘭大家審卷,自己也不用費神。

他伸出手去接了士子們交過來的卷子之後遞給蘭姬,蘭姬卻不接,只用眼角輕輕地撇了一眼。

花推官就知道這張卷子蘭大家沒有看上,就隨手扔到了一邊。

如此,四張卷子之後,竟沒有一個人所填的詞被蘭姬看中。

花推官苦笑一聲,揚聲道:“還有沒有人要交卷?”

“歸元節已經做好了。”歸元節站起身來。

花推官忍不住朝那個方向看去,卻見歸元節身邊,陳艾還是木呆呆地坐在那裏。

花推官心中一驚:這個陳艾怎麼回事,難道……難道他真不會作?

……

一曲終了,禪房中,徐增山猛地睜開眼睛,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好,果然是蘭大家,這一曲絕了。”

“是挺古怪的。”姚知府連連點頭:“如今這個世上,敢用這種高難度技巧演奏的琵琶樂手已經不多了,不過,這個曲牌好生生僻,我也是想了半天才記起的,蘭大家這不是故意爲難我蘇州士子嗎?”

徐增山哈哈大笑:“若只彈一首尋常的曲子也顯示不出蘭姬的本事。”

姚知府:“也是,能夠聽到這樣的曲子也是我等運氣,就怕我蘇州的讀書人要交白捲了。”

聽到二人的交談,歸照磨心中一凜:元節識得這首曲子嗎?

這個時候,一個小吏跑進屋來:“見過各位大人,見過徐先生。”

姚知府:“士子們交捲了嗎,有幾人知道這個曲牌?”

“回知府大人的話,一共有五人。”

徐增山倒有些驚訝:“不錯啊,蘇州出人才啊,我本以爲沒一個人知道這個曲牌的。”

歸照磨忙問:“我兒元節交捲了沒有?”

小吏:“迴歸大人話,歸公子已經交捲了。”

歸照磨哈哈大笑起來:“犬子雖然頑劣,可讀書還成,對這種風花雪月的東西也頗上心,應該不會讓蘭大家失望。”

徐增山突然問:“陳艾填詞沒有?”

聽到他問,所有人都看想那個小吏。

那小吏搖頭:“沒有。”

“什麼?”

小吏:“陳艾還坐在那裏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很享受的樣子,還還……還面露微笑。”

“可惡!”知府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好一個狂生!”徐增山氣的頭髮都豎起來了:“此人究竟想幹什麼,難道他瞧不起我徐增山,瞧不起我徐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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