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什麼事,安蓉和蘭芳喫完飯就會一起去逛商場或者泡吧。蘭芳不喜歡在喫飯時喝太多的酒,她喜歡在酒吧裏喝得舒服後回家睡覺,她是個工作起來不要命,喝起酒來也十分放得開的女人。安蓉和她不太一樣,無論在哪喝酒,安蓉都比較節制,蘭芳從沒見她喝醉過酒。有幾次,蘭芳千方百計想灌醉安蓉,她要看看安蓉的醉態是什麼樣子的,但結果還是蘭芳自己喝多了。
蘭芳決定今晚去鋼琴酒吧喝酒,她在安蓉去水曲柳鄉村後一直沒去過酒吧。蘭芳喜歡和安蓉在一起喝。只要她們在一起喝酒,是極少叫上其他人的。蘭芳的男朋友張洪也不例外,更不用說晚報那些討好蘭芳的小記者們了。
告別美琪小築的女老闆美琪,蘭芳驅車前往這個城市腹部的香樟路上的鋼琴酒吧,安蓉坐在她旁邊,一副嫺靜的樣子。蘭芳的車在馬路上飛駛,和周圍同樣疾駛的汽車擦身而過,車輪摩擦地面發出的尖銳的聲音如同女人的尖叫穿透過安蓉的耳膜。
安蓉對蘭芳說過,如果哪天她不幸身亡,那一定是死於蘭芳一手造成的車禍。習慣了蘭芳的飛速,安蓉好像不存在什麼害怕不害怕的問題了。如果蘭芳的車開得像在飛,安容會乾脆閉上雙眼,聽着音樂,什麼也不去想,這樣反而安全些。儘管如此,安蓉每次看到汽車或者別的交通工具,她內心就會起着變化,她會有一種提心吊膽的感覺,因爲和蘭芳親密,她坐在蘭芳車裏的不安全感會平息許多。現代人的出行幾乎離不開現代的交通工具,安蓉內心還是渴望遠離它們,有時,她會傻傻地想,回到古代會有多好,用雙足行走在路上心情是多麼的爽朗,可這只是她的幻想,她是怎麼也回不到古代,怎麼也無法遠離現代的交通工具的了。
車子還沒開到香樟路,蘭芳的手機就叫起來了,蘭芳的手機裏響起的是牛叫的聲音,牛一叫,安蓉就知道是蘭芳的男朋友張洪來的電話,張洪是個屬牛的警官。
蘭芳的手機就放在車上,牛叫時,手機的掛墜還一閃一閃地亮。蘭芳對安蓉說:安蓉,你替我聽吧,看這頭牛又怎麼啦!
安蓉拿起了手機。
她聽着聽着臉上就變了顏色。那一剎那,她似乎看到車窗玻璃上有一道綠光倏地劃過,像一道無聲的閃電。
她來不及想什麼,就急促地對蘭芳說:不好,你那頭牛受傷了,快掉頭到人民醫院。
安蓉,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張洪受傷了,現在在人民醫院急診,讓我們快趕過去!
靠!他受傷得真是個時候。
蘭芳的小夏利車飛也似的朝赤板市人民醫院趕去。
車子在街上呼嘯而過,一路上響起了許多尖銳的喇叭聲和急剎車時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