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稍閒下來之後,嶽青蓮把線索又梳理了一下:一,金鑫大廈頂曾經冒過很濃厚的黑氣,被幼-齒仙獸小麒麟鑑定爲妖氣,二,半調子狐狸精胡小凡也說過大廈裏有些奇怪的感覺,三,就在她上個週一去金鑫大廈的那個晚上,有一個大廈保安和一個公司的客戶經理失蹤了,四,這失蹤案驚動了刑警,只怕他們已經找到了屍體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如果她是一個愛胡思亂想的人,恐怕現在已經得出結論:金鑫大廈裏面有妖怪,那兩個人是被妖怪喫了。
“要不要這麼荒唐啊。”她哭笑不得地倒在椅子上,決定不再放縱自己的腦子去想這麼不靠譜的事……自從‘被修真’之後,她的思維都開始由科學變爲不科學了,再不懸崖勒馬遲早有一天就變成迷信。
午飯的時候高彤來過,容光煥地先是謝謝她代購的‘靈芝換膚水’,並且又下了兩千毫升的訂單,順手還送了她兩個瑪洛埃伊的小零錢包當禮物,嶽青蓮跟她客氣了幾句,也就收下了,轉手給了琦琦一個,認識的幾個女性朋友都不用這個牌子,想了半天,也只有李娜才用得着,她立刻打了個電話想去約李娜下班後見個面,把零錢包給她算了。
李娜的手機關機。
她並沒有放在心上,以爲公司管理嚴格,上班時間基層員工私人手機不許開機也是有的,下班時間之後她又打了一次,依然是關機。
她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忍不住打給姚如欣,背景聽得很嘈雜的樣子,姚如欣的聲音卻怯怯的,還帶着一點鼻音:“喂?”
“老三,我啊,今天有同事送了我一個小零錢包,我用不着想送李娜,她沒開機?”
姚如欣的鼻音更重了:“她生病了,在醫院呢,我陪着她,李睿去交住院費了,這沒幾天,光檢查費就花了一萬了,什麼也沒查出來。”
“生病了?什麼病?嚴重不嚴重?”
“高燒,都燒了三天了,大前天暈倒在辦公室,回家就說不舒服想睡,夜裏就開始燒,到現在……整整72小時了,溫度怎麼都降不下來。”姚如欣說着又忍不住要哭,“他就這麼一個妹妹,又是後養的,要是給爸媽知道我們沒照顧好她……”
“等等,醫生怎麼說?”
“還能說啥子,高熱待查,就檢查嘛,到現在什麼都做了,除了……除了那個……哦,叫‘血沉加快’,別的都說不出什麼來,說是感染,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個地方炎,連核磁共振都做了,我們入院時候交的一萬五,今天已經來催款了,李睿又去交了一萬,我不是捨不得花錢,我是怕花了錢還查不出來噻……”
嶽青蓮聽得頭疼,打斷她的話說:“你別急,哪個醫院?我去看看。”
“哎呀別別別,你那麼辛苦,加班都加不過來了,哪還能讓你操這心,你有這份心就夠了。”姚如欣吸了吸鼻子,“你忙吧,我把李曼送隔壁鄰居家去了,全心在醫院照顧娜娜,但願過幾天就好了。”
嶽青蓮笑了:“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現在我知道了,怎麼說也得去醫院看看,你沒喫晚飯呢吧?我順路帶外賣過去,想喫什麼?”
“我喫了幾片餅乾,你給我帶份粥過來吧,萬一晚上娜娜醒了也可以喝兩口。”
“好,等我。”
醫院離金融街並不太遠,嶽青蓮路上停下來買了東西,趕到醫院的時候還沒到七點,剛剛趕上最後一批探視時間,她找到病區,大概因爲高熱待查的病人尚未排除傳染性疾病的可能,所以李娜雖然住在三人病房裏,卻只有她一個病人。
姚如欣愁眉不展地坐在牀邊的凳子上,眼睛紅紅的,牀上躺着李娜,臉色比身上的被單還要白,只有兩顴浮着病態的紅暈,一動不動,讓人看了擔心。
嶽青蓮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把粥盒遞給姚如欣,低聲問:“李睿呢?”
“我讓他回家喫飯去了,明天還有課呢。”姚如欣打開方便盒,拿勺子舀了兩口,對動也不動的李娜說:“娜娜,醒醒,起來了,你嶽姐給你買了粥……還是熱的呢……起來喝一口吧。”
說到最後一句,她聲音顫抖差點又要哭出來,嶽青蓮拍拍她的肩膀:“老三,你別自己嚇自己了,燒又不是什麼絕症,配合醫生該查的查,該治的治,她這麼年輕能有什麼事,哪就讓你哭哭啼啼的了。”
“就是查不出來麼。”姚如欣抹去眼淚,“也不知是怎麼搞的了,之前連個感冒都沒有,忽然一下子就燒成這樣。”
嶽青蓮相當不會安慰人,聞言也只好沉默,就聽着姚如欣絮絮叨叨地跟她說做了多少檢查受了多少罪抽了多少血吊了多少針,心想讓她宣泄一下也好。百無聊賴之下,她催動經脈裏的金色靈力到眼周,想看看醫院裏有沒有一直傳說的‘孤魂野鬼’。
誰知道眼前金光一現,她赫然現躺在病牀上的李娜,從眉心直貫下一道黑線,上入際,沿着人中線一直沒入衣領中,她大喫一驚,靈力運轉又強了幾分,隔着被單也清清楚楚地看見一道黑線在人體胸口盤旋。
黑線周圍隱隱有黑氣彌散,配着李娜慘白的臉龐,顴骨上病態的紅暈,更加顯得觸目驚心!
她赫地一聲站了起來,姚如欣正說得傷心,詫異地停了說話抬頭看她,強笑着說:“我是不是變得嘮叨了?李睿今天也是……生我氣了,嫌我羅嗦,說的還都是些沒用的話。”
“噓……”嶽青蓮剛進來的時候就覺得病房裏空氣不太好,但冬天門窗緊閉,住的又是一個高燒的病人氣味怎麼會好聞,所以也忽視了,但現在她警覺之下,就嗅出空氣中帶着一絲腥味,不是汗腥或者血腥,也不是海鮮的腥……倒有點象很早之前去動物園在爬行館聞到的熱帶蛇蜥之類散出的味道,帶着一點點的甜,聞起來卻令人作嘔。
“老三,這屋子裏空氣不好啊,也不打開窗戶通通風?”她穩了穩心神,慢慢地說。
姚如欣不太明白,但還是如實說:“我怕着了風更燒得厲害。”
“燒出汗,難免有味道,老關着窗戶對她和你都不太好,你聞聞這屋裏。”
姚如欣臉也紅了:“我每天都給她擦身的,今天還沒來得及,你先坐會,我這就去打盆熱水來。”
等她出了門,嶽青蓮一步跨到牀前,先拉開被單,掀開李娜的病號服看了一眼,胸口一覽無餘,皮膚白皙光滑,毫無外傷,她立刻蓋好,轉身從包裏掏出一把小梳子,湊近了,沿着黑線的方向分開李娜的滿頭秀,仔細尋找。
一旦靠近,那一絲甜腥氣就越明顯,嶽青蓮屏住了呼吸,用梳子一點點分開頭,終於給她在李娜頭頂上現一個明顯是新的傷口,上面還殘存着一點黑紅色的膿血,黑線就從這裏延伸而出。
就是這裏了……但好小的傷口,是什麼弄的,爲什麼還在頭頂上呢?這裏又不是荒郊野外黑森林,在寫字樓裏的o1頭頂最多就是天花板罷了。
這麼想着,嶽青蓮還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雪白雪白的,吊着頂燈,一絲異常也沒有。
姚如欣打了熱水回來,嶽青蓮指給她看自己剛現的傷口:“我想給李娜梳梳頭,就看見了這個,要不要給醫生說一聲?”
姚如欣有點猶豫:“就這麼點,是什麼蟲子咬的吧?這也要跟醫生說?”
“現在不是查不出什麼問題來麼?有一說一好了。”嶽青蓮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現在是大冬天,哪裏來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