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疑雲密佈
第二日一早,紀宣儀送錦書回宮。回來的時候在府門口遇見了張巡捕,說是在城南十裏以外的小河邊發現一具女屍,和府裏失蹤的嵐貞有幾分相似,讓府裏派人去認屍。
紀宣儀聽了大驚,忙叫陳管家跟去認人。
直到晌午,陳管家纔回來。大家看他那臉色不用問也知道結果了。
陳管家去回太姨娘和幾位爺,根據張巡捕的勘察,這嵐貞是遇上了賊人,劫走了財物,被一刀割斷了咽喉而死的。
蘇太姨娘聽了不由的顏面哭泣,雖然嵐貞是偷竊了府裏的銀子潛逃而遭橫禍,死有餘辜,但畢竟嵐貞伺候了她好多年,主僕之間還是有感情的。
衆人勸了幾句,既是官府下的定論,大家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今後要防範的更加嚴實才好,有道是外賊易防,家賊難防。
這事在其他人心裏,便放下了,唯有尹淑媛。內心的猶疑糾結更甚,成天蹙着眉頭想法子,如何才能揭開太姨孃的面具,揪出她的狐狸尾巴來。
錦書出宮這麼些日子,泫歌的肚子好像又大了許多,錦書驚訝:“怎麼幾日不見,肚子就大的這麼快?”
泫歌悶悶不樂道:“我也是納悶,先前太醫們診脈都說會是個男孩,可是宮裏有經驗的嬤嬤們說,這幾日肚子大的快懷的一定是女孩。”
要說皇上爲什麼會對泫歌這麼重視,錦書相信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爲聽了太醫的話,說泫歌懷的是皇子。能理解皇上求子心切的心情,也能理解泫歌悶悶不樂的心情,在這個時代,男尊女卑是定勢,是天經地義,更何況皇上一直未有皇子,江山社稷後繼無人的擔憂,以及泫歌後半生的榮華,紀氏家族的興盛……所有希望都懸在了泫歌的肚子裏,泫歌的壓力可想而知,若再任由她胡思亂想下去,弄不好得了產前抑鬱症就麻煩了。所以錦書寬慰道:“你別聽嬤嬤們瞎說,在孩子沒有出生之前誰知道是男是女,又沒有透視眼?若要我說,我還寧可相信太醫的話,畢竟診個喜脈對他們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你呀!只管放寬心,將養好身子,退一萬步,即便生個小公主,也是喜事啊!皇上膝下如今只有一位公主,添一位也是高興的事情,而且,生子又不是隻這一回?下回再生個兒子也是一樣的。”
“其實我也覺得應該相信太醫的話,可是,萬一太醫診錯了呢?”泫歌還是想不開。
錦書正色道:“那我問你,如果現在能確定你肚子裏壞的一定是小公主,你怎麼辦?”
泫歌怔了怔:“當然是生下來啊!”
“那不就了結了?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你要做的就是順順利利的將他生下來,別的,都不用考慮,你再發愁也沒用,既然如此,你還愁什麼呢?人生不如意的事本就十佔八九,再想不開給自己找不痛快,豈不更糟糕?”錦書含笑道。
泫歌恍然大悟,訕笑道:“還是二嫂想的明白。你瞧我,竟是糊塗了。”
“你心裏緊張也是正常,我聽說很多女人在生孩子之前都會緊張,會胡思亂想,嚴重的還會影響到孩子的健康。”錦書道。
泫歌聞言忙道:“那我不想了,什麼也不管,一切看天意,我可不要影響到我的孩子。”
錦書笑道:“這纔是正理。”
兩人又敘了些家常,錦書自是報喜不報憂,沒得招泫歌心煩,不過還是把老祖宗的病況如實說了一下,免得泫歌一下接受不了。
錦書道:“老祖宗問起你,我說你一切都好,她很是欣慰。”
泫歌聽了,吩咐芳貞,把前兒個皇上賞的千年人蔘拿出來,讓人送去紀府。又垂淚感嘆道:“如今,想要見上一面也難了,倘若我不是有孕,或可請求回家一趟。”
“你也別難過,老祖宗畢竟年事已高……”這樣說的時候,自己確實難過的要命,只是拼命忍着。
兩人都黯然喟嘆。
午後,陽光暖暖的,泫歌命人將貴妃榻移至茜紗窗下,躺着曬太陽養神,錦書一旁做針線活計。
“清兒應該長高了許多吧?”泫歌看那衣長比去年的要長了許多,問道。
錦書微笑道:“可不是麼?我一月不見他都覺得高了許多,小孩子。這個時候長的快。”
“讓你帶他進宮來讓我瞧瞧,你也不帶來,怪想他的。”泫歌怨嗔道。
“還是等以後吧!等你這邊一切安穩妥帖了,我再帶他來看你。”錦書和聲道。
泫歌嘆了一氣:“在這宮裏要想安穩妥帖怕是難了,即便是貴爲皇後也有操不完的心事,光想着怎麼坐穩這個位置就夠頭疼了。”
錦書道:“正所謂高處不勝寒。”
“婕妤娘娘……麗貴人着人送香料過來了。”翠環在外稟道。
錦書訝異道:“好端端的,她怎送香料來,不曉得,別人孕裏送香料,送喫食都是大忌嗎?”
泫歌要起身,錦書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去扶她,如今她身子日益沉重,翻身也不靈活了。
泫歌緩緩坐起,道:“是我問她要的,前天她來看我,我想着那古怪的香,便故意問她討要。”
錦書恍然:“你這是想證實她那日是不是故意害你的?那她今日送來的香料興許就不一樣了。”
“看她送來的是什麼便曉得了。”泫歌託着腰走了出去。
麗貴人派來的宮女,託着紅漆托盤,上面放了一包東西,應該就是香料了。那宮女見到泫歌,屈膝一福,婉聲道:“給婕妤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泫歌曼聲道,在炕上歪了身子坐下。芳貞忙爲她加了個軟靠。
那宮女笑微微道:“婕妤娘娘,我們娘娘特意讓我送這香料過來,不過和上回送娘孃的香囊裏的香不同,那是皇後孃娘賞的,統共沒幾兩,大都裝那隻香囊裏了,剩下的,我們娘娘拿來泡澡了,盡是沒剩下,如今送來的是我們娘娘自己制的桂花香,我們娘娘說了。如果婕妤娘娘不喜歡這個,只喜歡那種香的話,她便再去問皇後孃娘討要些來。”
錦書和泫歌俱是一凜,那香料竟是出自皇後之手?
“哦?那香料竟是皇後孃娘賞的嗎?”泫歌問道。
那宮女道:“正是,是我們娘娘去給皇後孃娘賀千秋的時候賞的,因着也有桂花的香味,我們娘娘便用做香囊裏了。”
“原是如此,我原也只是問問,沒想到你們娘娘這麼有心,還着人送了來,你回去告訴你們娘娘,就說這香本宮很喜歡,謝謝她了,不用再去問皇後孃娘要了。”泫歌和顏悅色道,又讓芳貞給她打賞。
等人一走,泫歌瞅着那包香料發呆,猶疑着:“這唱的又是哪出戲?”
“難道說,這幕後的主謀是皇後?”錦書也是驚訝不已,這消息太讓人震驚了。皇後應該算是自己人了,泫歌能有今日,在一定程度上是皇後幫了很多忙,那又如何要害泫歌呢?因爲害怕泫歌生出皇子來威脅到她的地位嗎?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如果麗貴人沒有說謊,那麼就是皇後借刀殺人,她是皇後,要瞭解各宮嬪妃的喜好輕而易舉,她知道蘭貴嬪常****蹋脊篋傻拿ǘ俏畔閌度耍怨室飩櫪齬筧說氖鄭炎壩辛痰南隳宜透宋遙緩笞仁魯桑嬡羰魯閃耍膊換嵊腥嘶騁傻剿砩希飪傻閉媸翹蹙玫畝炯啤便枵潰睦鎘行┓⒒牛綣潛鸕逆懾願端共輝趺粹稹5羰腔屎蟆
“若是麗貴人說謊,那就是想讓咱們把疑慮轉移到皇後身上,料想咱們就算知道是皇後要對付咱們,咱們也是沒有辦法的,或許是你問她要香料,她生戒心了。”錦書也猜度着。事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如隔了雲霧層層,叫人看不清真相。
“二嫂,依我的直覺,這事肯定與皇後有關,你想,皇後是皇上的結髮夫妻,皇上登基也是這三年的事,可皇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就有側妃壞了身孕莫名落了胎,這從始至終,都有機會下手的只有皇後,而且皇後這麼多年都沒有身孕……會不會是她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怕別的妃嬪生下皇子威脅到她的地位……”泫歌道。
“可皇上不是有位小公主了嗎?”錦書道。
“想必是她偶爾失手,就像我,因爲格外謹慎,又有皇上的特別照顧,想害我也難找機會。”泫歌越發篤定是皇後的陰謀。
錦書還是遲疑:“咱們還是先不要下定論,沒根沒據的,冤枉了人就不好了。”
“你放心,這話我只對你說,不會入第三人的耳,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咱們只當一概不知。”泫歌正色道。她不傻,皇後可不是隨便就能撼動的,沒有真憑實據,沒有一擊即中的把握,她絕不能輕舉妄動。
錦書點點頭:“這便好,往後咱們更要留神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