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石頭的小女孩得得瑟瑟地跪在花廳中間,安如沒好氣地盯着,用得着這麼遠麼!
末蕊眼瞧着,露出一絲笑意,這個倒是不錯的。停在石頭跟前,將小女孩拎起來,“如夫人要見你,躲這麼遠做什麼。仔細着點,裏面別光記着磕頭,如夫人極討厭的。”
石頭咬着脣抬起頭,澀澀一笑,很快又垂了下去,麻利的站起身,順手拍了拍身上可能的灰土,忽然想起什麼,尷尬地僵住,又擔心的瞧了眼末蕊,怯怯地問道,“姐姐,這樣可以麼?”
“過來吧。”安如好笑的看着這個土不啦嘰的小女孩,有趣的緊。
石頭狂跳着的心,一時間竟找不到落腳點,歪歪扭扭用着才學會的小蓮步,緊跟着末蕊,一步也不敢多走。待近了聞見幽幽的香氣,登時腳下一軟就要跪倒在地,末蕊眼尖,哭笑不得再次揪着起來好笑道,“剛說了什麼了?還不快上來,站得那麼遠誰瞧得見?”
安如撐開帕子往末蕊那邊一甩,“真多話!石頭,過來,讓姐姐瞧瞧。”遠遠就看着小女孩兒單薄的很,可臉上卻出奇的好精神。
末蕊很快附耳與安如說了幾句話,隨即一般模樣的侍立一旁。安如抿嘴微笑,稍微想了想,便拉了末蕊吩咐着。末蕊眉間一絲不解閃過,但還是按着如夫人的吩咐應聲佈置。
石頭不敢抬頭,心中忐忑極了,上面那位慵雅的怕就是如夫人了。這幾天紫瑰姐姐教導規矩的時候,幾乎很少提到這位夫人。不知自己該怎麼做才能留得下來呢。一時心亂不已。……可是那聲音,真好聽。
“你快出去,省得嚇着石頭,去看看還有什麼好的,要不就都留下來,反正也不少這幾個錢。”
“是,知道您心軟,末蕊這就看着安排。”
安如瞪了末蕊的背影一眼,嘴裏嘟囔着,“誰心軟了,我可是壞人!”眼睛瞄到一邊戰戰兢兢的小女孩身上,不由得笑得眯起來眼,“過來,再過來,唉呀,要跪也給我跪到這裏!”
石頭抬眼瞧瞧望着安如指着的地方,心中不覺一震,忙道,“石頭不敢,弄,弄髒了,石頭就跪在這裏!”
“真不聽話,不過來,恩,就不讓你喫飯!”安如無奈的逼迫道,“嗯?”
“石頭,石頭……聽話。”小女孩兒一咬牙,艱難地挪過去跪在羅漢牀下的腳踏上,惴惴不安。
安如拉着小女孩的手,仔細得摸了摸,手心粗繭,手背似乎是冬天逡裂的痕跡,“經常幹活?都做得什麼?家裏幾口人,怎麼就讓人弄到這裏了?”說着話,胡亂扯着石頭身上的衣裳,應該是新換了的,穿在小丫頭身上總是怪怪的。
“爹爹孃親,還有個弟弟。石頭什麼都回,挑水,砍柴,種地都能幹。”
“還會些什麼?就是別人都不會的!”
石頭小心的低着頭,不知道什麼叫做別人都不會的,努力想了半天,閃爍着眼睛小心道,“石頭有個弟弟,很小,石頭會帶孩子……”
安如嘴角抽搐了一下,捂了捂小腹,下意識地“哦”了一聲,實在忍不住,哈哈笑出了聲,餘光不掃見不知所措的石頭,漲紅了臉的樣子有趣極了,惹得安如倒在羅漢牀上笑得直不起腰來,“你這個小丫頭!”
“如夫人,仔細別撞了,石頭說什麼了讓您這麼高興?”末蕊拿了樣東西走了進來,“都已經歸置好了,倒是有那麼一兩個可用的,末蕊帶着看一陣。這個石頭您看怎麼辦?”
石頭立刻精神起來,豎着耳朵,生怕放過一個字。
“你聽聽,她說她會帶孩子,你說不放在這裏怎麼帶孩子?”安如幾乎笑趴下了,直指着石頭,“這個小東西呀!”
“這還真是個好主意,咱們還真是沒這樣本事的丫頭!石頭,這個本事挺好的!”末蕊上前摸了摸石頭的腦袋,“如夫人,不如給石頭改個名字吧,放在房裏,也得有個能聽得順耳的。是不是呀石頭?”
石頭會意,連忙磕着頭,“多謝夫人賞名!”
紫瑰剛好要進來,聽着這麼一說,倒是停下了步子,稍微頓了頓,還是走了進來。末蕊瞧見了,也不看她,蹲下身子與石頭齊平,仔細打量着。
“石頭姓什麼?”安如想了想。
“姓……石。”
“哈!”安如眼睛眯成彎,興奮道,“你爹爹真聰明!”
末蕊不去理會,整理着石頭的衣裳,反倒是石頭不好意思了,村子裏的孩子都說自己的名字難聽,到現在突然有人誇獎自己的名字,還是爲貴夫人!這能不讓石頭熱血沸騰麼!小臉蛋紅撲撲的,惹得末蕊伸手掐了上去。
“如夫人,您瞧石頭害羞了!”
安如嘻嘻笑道,“石頭,石頭,就這麼個名字吧!挺好,哎,不行,咱們石頭以後可是要嫁人的,這個名字人家聽了保不齊以爲是個假小子呢,不行不行!”
末蕊假裝沒聽見。石頭已經漲紅了臉,臉兒根子都紅了起來。紫瑰悄然侍立在一邊上,彷彿沒聽見這笑話一般。
“石……化?哦,不好,石……蓮,好像有這麼一種花吧!好,這個名字好,一聽就是女孩兒,蓮兒,這個名字可好?”
“石蓮謝如夫人賞名!”小女孩又磕了下去。這回誰都沒拉着。
末蕊看着石蓮的興奮的樣子,心中也是開心,低頭瞧了瞧手中的東西,不由得嘆了聲氣,轉過身對着屋內的人吩咐道,“蓮兒,你先跟着那位菱兒姐姐去收拾一下,菱兒,剛纔選好的幾個房裏的丫頭住在一處,早晚要侍候如夫人的,別太遠了。西跨院就近找幾個房間吧。”
菱兒遠處也聽見了石蓮的話,滿臉笑意,上前拉了石蓮,笑眯眯的接了活,領着一衆人離開。
旁邊垂首侍立的紫瑰這時候提裙上前,倩然福身道,“如夫人,外書房那邊紫瑰挑了幾個粗使的丫頭,連同末蕊姐姐指的幾個小姐妹,以後就住在二門跟前的庭芳院。外書房那邊人雜,紫瑰心怯,斗膽請末蕊姐一起,領着咱們過去,幫着周全一二,也好讓姐妹們有個膽子,莫了傷夫人的面子。”
安如不作聲,拿眼瞧了末蕊,後者會意,上前扶了紫瑰,笑道,“這是哪裏的話,外院人雜也不過是些跑腿小廝的,有陽慶在那邊看着能有什麼亂子。”末蕊拉着紫瑰的手一步步走到門口,囑咐叮嚀,“平日裏你們也不用那邊,若是有客,自然我會領着你們的。好了好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先去收拾東西,晚些了咱們一起過去先看看有什麼缺的。”
“是。”紫瑰垂下頭,看不清什麼表情,退了出去,恭敬溫順,看得安如滿是讚歎。
“這倒是奇了,一直就這麼安生多好!”末蕊瞧着她離開,回到安如身邊也是好笑,“真想看看這回她想要什麼。滿庭院是個好地方,她倒真是會挑。”
“還不是史大官人不在,她不安生誰安生?”安如接了話,瞟了末蕊一眼,“看走眼了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