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並不是太好找,因爲和之前繁華的街道比起來,他明顯安靜了很多。
不過,魔都本地的喫食不算少。
除了糖醋小排和魔都醬鴨外,李子秀又加了一道本幫燻魚。
這道菜在魔都多爲冷菜,選用的都是青魚的背脊部分,魚塊皆以祕方醃製三小時以上,魚肉酥軟,十幾種原料匯出的醃料回味無窮。
把合同仔細地看了一遍,在自己上次提出的要求上,鬥鯊TV做出讓步,同意改動簽約時間,但明確提出要讓鬥鯊一方優先獲得續約權。
其中的細節,李子秀認真地看了看,沒有什麼問題。
整體來說,鬥鯊TV能拿出這樣一份合同,對自己可以說是誠意滿滿。
“你看下首播的時間,合適嗎?”
2月26日,也就是初八,剛過法定休假日一天,同時也趕在了春季賽下半程開賽之前。
鬥鯊爲什麼安排這個時間,李子秀自然心知肚明。
但是,既然同意了簽約鬥鯊,那麼這件事本就是雙贏的,李子秀自然願意促成。
並且,關於首播的事宜,他也早有安排。
“合適,我估計會提前兩天去俱樂部訓練,然後就能開播了。”
李子秀抬起頭,繼續道:“同時,我的韓服賬號即將登頂,你們也可以當做廣告宣傳一下,首播韓服登頂戰。”
江梓初點了點頭,很是認真地記了下來。
兩份合約,雙方各保留一份,李子秀都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刻,他算是正式加入了鬥鯊TV了。
直播前的幾天時間,鬥鯊TV可以提前打廣告,爲首播吸引給多流量。
接下來,兩人喫飯,簡單的聊天。
李子秀的心漸漸寧靜下來,有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寧靜。
時間如指間流沙,能把握住的,只有餘溫。
十點一刻,聲音暫歇。
出門,走在四通八達的路上。
在一個岔路口前,駐足。
“我住的賓館離這不遠,明天早上就回江城,我們公司也快要放假了。”
“故鄉在邯鄲,好久沒有回去,都有些想家了。”
“你呢,有什麼安排嗎?”
李子秀笑了笑:“和你一樣,不過我回姑蘇,挺方便的,大概明天下午動身吧。”
“姑蘇,很美的一個地方,我曾經也去過。”
江梓初眨了眨眼睛:“嗯,我明天早上還是那班車,挺早的。”
“那你回去休息吧,旅途勞頓,很辛苦。”
互相道別,沒有挽留。
大約走了十步,帶着鴨舌帽的女孩突然回過頭來。
路燈下,她搖了搖手中的手辦。
“這個Q版的,很可愛。”
說完,也不等李子秀回話,直接邁着輕盈的步子離開了。
影子越拉越長,直到人也消失在盡頭。
叫了一輛車,返回基地。
一路上,望着閃爍着琉璃燈光的城市,李子秀的心神有些恍惚。
大概要到十一點了,司機師傅靠着路邊停下了車。
“謝謝。”
關上車門,和司機道別。
這時,李子秀看向EDG基地方向。
在他的眼前,似乎有種時光交錯之感,穿着那件佈滿褶皺的隊服,依靠在基地的大門邊,鍋蓋頭青年正等待在那裏。
去年的11月底,他帶着阿水初來EDG時,就是這幅畫面。
當時,那是個有着陽光的上午。此際,卻是微有星辰點綴的夜晚。
“外面很冷,你怎麼等在這裏?”
廠長擺了擺手,“別說了,阿布說晚上門不鎖很危險,讓我在這邊看門。”
“別管這個了,你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李子秀舒了一口氣,然後和廠長一起把門鎖上。
“基本解決了,開年後,我請你喫大餐。”
“哈哈,大餐不必,來一頓烤肉吧,有些日子沒去那家店了,緋紅色的甜蜜之夜,讓人忘記憂愁的好東西。”
拍了拍李子秀的後背,“走吧,整點宵夜,喫完睡覺。”
雖然已經喫得很飽了,但所謂盛情難卻,李子秀還是又到廠長那邊喫了一些東西。
也許是晚上喫的太多,夜裏,李子秀睡得不是太安穩。
與他相反的是,某個捏着手辦睡覺的女孩,今晚睡得香甜。
第二天一早,李子秀突然醒來。
他沒有想到,在採訪中,朝着粉絲們吹水的凌晨四點真的又一次實現了。
也許,他的命中真的有一個凌晨四點的故事。
熟悉的事情發生在魔都虹橋站的入口。
“立春後的姑蘇,已經不那麼冷了。”
“嗯。”
“我給家人買了一點禮物,事後我發現這個東西好像挺適合你的。江城的風,總是刺骨不是嗎?”
“嗯。”
“很暖和,很喜歡。”女孩的眼中晃漾着光澤,她捏着一條白色的毛茸茸的圍巾,上面繡着史努比的圖案。
“好了,我去跑步了,你上車吧。”
“嗯。”
“再見。”
“再見、一路順風。”
……
當天下午,俱樂部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李子秀也拖着行李,踏上了回故鄉的路。
從魔都虹橋出發,坐高鐵到姑蘇只要23分鐘。
但是,李子秀的家並不在市區,而是在一個小縣城,中間轉車又花費了一些時間。
真正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時分。
在見到比印象中更年輕一些的二老時,李子秀的心裏百感交集,只覺自己最脆弱的一根弦被觸動了。
抹掉一絲眼角一絲水霧,朝着屋內道了一聲爸媽。
此刻,一位中年婦人繫着圍裙,手上拿着鍋鏟,旁邊的男人帶着眼鏡,手上捏着報紙。
看到某人眼眶微紅的樣子,夫妻二人心下瞭然。
“錢被騙了沒關係,人沒事就行。”
中年男人有些小滄桑:“社會就是這樣,想要立足需要更多的經驗,這對你來說也許是好事。”
“行了,別說了。”
“秀秀快進屋,外面冷。”
李子秀一愣,隨即有些汗顏。
二老當真是一點沒變啊,當初自己落魄的時候,大抵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他沒有解釋,而是拿出了從魔都帶回來的一件件禮物。
這下子,反倒是二老有些驚訝了。
“秀秀,你沒被騙啊?”
“剛纔你爸還在看魔都最近的報紙新聞,想找一找有沒有你的。”
李子秀撓了撓自己的頭髮,無奈一笑。
瞭解二老性格的他,卻是解釋也不必解釋。
“兩個小的呢?”
“他們在姥爺家了,明天回來,這些天經常唸叨你呢。”
記憶中,弟弟,妹妹都是很聽話的那種。
畢竟,小時候二老可是很嚴厲的。
作爲老大,李子秀算是從二老那套體系走出來了。細細回憶起來,不難理解兩個小的現在經歷着什麼。
在喫飯的時候,李子秀明顯感受到了父母有些詢問的眼神。
於是,趁着眼下只有三個人,索性將自己打職業的事情和盤托出。
當得知李子秀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大的事情後,二老都非常震驚。
在一些視頻新聞作爲佐證後,總算是讓他們接受了這個震撼的事實。
不過,在看到兒子的大合同後,夫婦二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兢兢業業多年,真的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兒子長大了呀。
在夫婦二人久久地對視一眼之後,李父拿出酒和小酒杯,倒了三杯酒。
就着一些菜,三人滿飲此杯,無數複雜而交織在一起的心情,隨着入喉的辛辣而散去。
除夕前一天,妹妹和弟弟回來,得到了各自的禮物都非常開心。
這個年,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充滿了歡樂。
初六,李子秀早早地拖着自己的行禮,離開了。
一家人將他送到車站,在揮手中告別。
“哥走得好早,還沒有開學呢。”
李父看向自己兒女,道:“追夢的旅途,是一條艱辛的路,一個想要實現夢想的人,不會鬆懈。”
……
李子秀望着兩邊不斷倒退的景色,心頭豁然開朗。
以至於,他的眼神中瀰漫着堅定之色。
春季賽下半程、季後賽、Ms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