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被褥, 已經被換上了,帶着清新香味的乾淨被褥。
鳳朝夕筋疲力盡的躺在牀上, 眉眼輕輕垂着,汗珠還未從額頭完全退去, 隱隱約約發着淡淡的熒光。
朱皓輕手輕腳替鳳朝夕捏好被角,將鳳朝夕的手握在掌中,然後安靜的坐在一旁。
他知道晴步飛是一個真正的君子,他恪守着朋友的界限絲毫不越雷池一步,有時朝夕不介意的曖昧動作他也會盡力的避開。他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句是假話,他說的希望他們幸福也都是真心。
朱皓忍不住想,到底是在什麼情況下晴步飛才失控的擁抱了朝夕?
朝夕對待晴步飛的態度並不只是一個朋友, 也許他是想把晴步飛只當成朋友的, 但是不經意間超越朋友的親暱和親近,總是不受主人思想控制的表現出來。
“朱皓……寶寶,怎麼樣?”
“很好。”朱皓收迴心神,連忙回答。
“你騙我……”鳳朝夕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我……”朱皓無話可說, 那句很好的確是要打折扣的。任誰看見那種顏色也都知道寶寶的營養狀態不太好。
雖然沒有見過以前麒麟的蛋是什麼樣子的, 但是這個顏色讓人看了就覺得不安,羽族也是卵生,色澤各有所異,但只要是健康強壯的蛋寶寶,表面上都會有一層瑩光覆蓋着,看着就是精神奕奕的。
更何況之前晴步飛一直給鳳朝夕用藥,也不多說有關寶寶的事情, 問他也是從容淡定的樣子,看上去似乎真的一切正常。
可也就是因爲看上去太正常,所以顯得晴步飛不正常。
所有的父親都是喜歡自己的孩子的,但是晴步飛每天替鳳朝夕診脈的時候,一直是神經緊繃不願多言的樣子,絲毫沒有寶寶一天天健康長大的喜悅之意。而剛剛晴步飛雖然露出了幾分愉悅的笑容,但表情依然不是很輕鬆愉快,所以不難推測這個寶寶的情況應該不算很好。
不過這樣的事實他有怎麼能跟這些說呢?
“晴步飛人呢,把他叫進來……”鳳朝夕緩慢的說着。
“……好。”朱皓略微猶豫還是點頭同意了。
把捧着蛋寶寶木然的豎立在外面的晴步飛叫了進來,然後在朝夕的目光下退了出去。
晴步飛笑得很溫和,對於鳳朝夕的召見似乎早就有準備,對朱皓的滿臉憂色反而投以一個寬慰的笑容。
朱皓雖然不知道朝夕想說什麼,但他從晴步飛的眼睛裏已經讀出了他的決定。
朱皓默默的站在門外,陪着另外兩個孩子一起研究他們的弟弟什麼時候能出來和他們說話。
朱皓笑着看兩寶寶摸着他手裏的蛋寶寶,不時交換着意見。
“爲什麼一定是弟弟?”實心終於提出了一個疑問。
朱皓也是一愣,不過傾心卻迅速做出了反應。
“我說是弟弟,就是弟弟。”傾心的聲音還帶着羽族特有的尖銳,咬字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很少能夠聽見傾心開口說話。
實心張了張口,沒話說又閉住。
晴步飛和鳳朝夕談話的時間並不久,晴步飛出來的時候和進去的時候表情幾乎沒什麼差別,對着滿臉擔憂之色的朱皓微笑着點了點頭。
“謝謝你,我想照顧寶寶幾天可以嗎?”晴步飛向朱皓伸出了手。
“恩,可以。”
“謝謝。”晴步飛穩妥的接過蛋寶寶,他看向蛋寶寶的眼神是那麼的溫柔和……悲哀。
朱皓覺得應該不是自己多想了,晴步飛的眼睛裏的確有着悲哀,是因爲這個寶寶的狀況不好嗎?還是朝夕說了什麼……
鳳實心和鳳傾心對晴步飛都是十分聽話和黏糊的,主要是他們和晴步飛在一起的機會最多。但此刻他們也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勁而不敢無禮。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朝夕。”
晴步飛沒有等朱皓回答就抱着蛋寶寶轉身離去,實心和傾心互看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連原本想去看的朝夕也不去看了。
朱皓帶着滿腹疑問再次走進了朝夕的房間,可是在詢問朝夕之後才知道兩人其實也沒說什麼。
除了晴步飛再三表示真的沒事外,就如同朋友之間的對話,當然還對蛋寶寶的生長變化說了一些。
這讓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朱皓感到很奇怪。
疲憊的朝夕很快就進入睡眠,不放心晴步飛的朱皓來到了晴步飛的房間外面。不過他沒能進去,連同實心和傾心一起被晴步飛的結界攔在外面。
許久之後結界才收起,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的晴步飛打開門讓他們進去。
“我知道你有疑問,剛剛不說是怕你告訴朝夕讓他擔心。不過其實真的不算什麼大事,過幾天就會好的。”
還未等朱皓髮話,晴步飛先開了口。
“寶寶情況真的很不好,是嗎?”
“只是有些先天不足而已,讓我好好照顧幾天就會沒事的。你看現在就比剛剛好多了。”晴步飛指着正被兩個哥哥圍觀的蛋寶寶。
蛋寶寶的顏色果然比剛剛好了很多,不再是灰敗的慘白。不過朱皓也知道這應該是晴步飛用自己的靈力在補充。
“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這點靈力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朱皓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他知道每天照顧傾心花去晴步飛不少靈力,現在又要……
“我可以代勞嗎?”朱皓十分誠懇的表達自己的意願。
“謝謝,但是我們屬性不合。”
朱皓有些沮喪的看着晴步飛,他覺得自己欠了這個人很多,而且一直在享受着這個人無私的奉獻。而對方唯一想要的自己卻一直不願意給。
“我……”
“朝夕對你是真心的。祝你們永遠快樂。”晴步飛難得不禮貌的打斷了朱皓的話。
朱皓一聽這話頓時醒悟了過來,朝夕並不是他可以用來償還恩情的東西。
“還是要對你說一句謝謝。”
“不用謝,以後小飛還需要你幫忙照顧。”
“小飛?”
“恩,剛剛朝夕已經替寶寶取名叫晴鳳飛。”
“晴鳳飛?”
“恩,雖然我對朝夕說不一定要跟我姓,不過朝夕執意如此,我也沒有辦法。不過雖然他現在姓晴,我並不能一直照顧他,寶寶還是要麻煩你和朝夕多多照顧了。”
“我會的。”
“謝謝。”
朱皓雖然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實在找不出什麼問題。之後一連幾天一切也似乎很正常,鳳飛寶寶也似乎一天天健康起來。慢慢朱皓也就覺得真的是自己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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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傾心化形了!怎麼可能?”還在修養階段,不能下牀隨便活動的鳳朝夕,聽到朱皓說的話頓時驚叫起來。
“是真的。”
“怎麼回事你快說。”朝夕一邊掙扎着要下牀,一邊揪着朱皓快說。
朱皓露出一絲苦笑,說實話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好把他剛剛去看傾心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他早上想去看傾心,結果被晴步飛的結界氣牆攔在外面。他也覺得奇怪,現在這個時間還不到爲傾心輸送靈力的時間,而且平時就算是爲傾心輸送靈力,晴步飛也只是派個人在門口守着不得打擾而已。爲什麼今天會突然佈下結界。
朱皓覺得奇怪自然也就沒有像以往一樣離開,而是守在門口。而之後看見實心搖搖擺擺抱着鳳飛寶寶,從別的地方走過來就更讓他喫驚了。以前幾乎沒有過輸送靈力時實心不在屋裏的情況發生過。
朱皓腦中頓時閃過幾十種可能,可還是沒有一種可以解釋。當然他並沒有懷疑晴步飛要對傾心不利,心中的焦急純屬對未知事情的焦慮。
“皓爹爹,你怎麼怎麼早就來了?”實心看見朱皓連忙打招呼。剛來到羽族的時候實心並不喜歡朱皓,不過晴叔叔說那是因爲皓爹爹生病了。果然病好了之後的皓爹爹對他很好,他很喜歡他。他知道皓爹爹是傾心的父親並不是他的,可是皓爹爹對他和對傾心一樣那麼關心。
“你知道你晴叔叔在做什麼嗎?”
“知道。晴叔叔在幫傾心提前化形。”實心滿臉堆笑,喜滋滋的說。
“什麼?傾心現在不過才一年吧?怎麼可能化形?”朱皓大喫一驚。
“晴叔叔說只要靈力夠了傾心就能化形,而且還可以變得和我一樣厲害。”
“可是……”朱皓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對實心就算說出他的擔心又有什麼用呢?
實心抱着鳳飛蹲在一旁,眨着眼睛看朱皓。
朱皓無奈的一笑,摸了摸實心的頭轉身離開,他覺得這件事首先要告訴的是朝夕。
--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