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上聯一出。朱海英知道自己今天必定要丟醜了。
學了這麼多年中文,朱海英只會在故紙堆裏翻東西,哪裏曾對過這樣的楹聯。且不說他根本不關心時事,搞不清楚郭美美那些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更重要的是這個聯確實有些難度,用了五個數字再加兩個方位,下聯必須要能一一對應。
琢磨了一會,朱海英只能認輸了:“抱歉,我實在對不上.”
尹立文在旁邊不冷不熱地插了一句:“凌滄你就自己對吧。”
“下聯是十字紅會下九泉,轉世王|八堆再搞慈善事業,縱摒棄七情六慾,依然不是東西。橫批二|奶救國。
凌滄一語既出,衆人笑成一片,朱海英愈發尷尬:“你這算什麼楹聯”
“不管算什麼,反正你對不上!”凌滄也不管朱海英是否要出題,接着說道:“我已經讓着你了,沒出更難的!”
“還有更難的?”
“不錯。聽好了周杰倫去周傑家被周傑輪。”嘿嘿一笑,凌滄衝着朱海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出下聯。”
剛纔的那個聯只算搞笑,這個聯就有點黃了,在場的女孩子全都紅了臉。不過私下裏,她們卻又感覺頗爲有趣。
朱海英哪裏對得出來,再次傻在了當場:“這這怎麼對”
洪雪急忙提出:“凌滄,還是你直接告訴他吧,料定他也說不出來。”
“下聯是范瑋琪去範偉家被範偉騎。”
衆人再次大笑起來,朱海英急忙追問:“橫批呢?”
“求同存異。”
很多人不沒明白其中的意思,洪雪更是直接問了出來:“這個橫批是怎麼回事?”
沈凡蕾明白了,咳嗽兩聲,壓低了嗓子提醒道:“你別問了.”
洪雪馬上轉而問沈凡蕾:“那你說說,到底什麼意思?”
“很簡單.”沈凡蕾看看大家都沒注意自己,這才低聲解釋了起來:“周杰倫求男同周傑剛好是男的,這是‘求同’。范瑋琪到範偉家求女同,可範偉是男的所以.‘存異’。”
“明白了。”洪雪恍然大悟:“凌滄太有才了!”
沈凡蕾搞不清楚,自己明白也就算了,怎麼竟會給別人講出來,於是心裏得出了一個結論:“看來我被凌滄的瘋癲給傳染了!”
在那邊,凌滄挑釁似的告訴朱海英:“本人綽號對穿腸,不知道你還有興趣繼續對嗎?”
星爺的《唐伯虎點秋香》裏有一個對穿腸,被唐伯虎對得口吐鮮血。凌滄很想看看,朱海英這個山寨唐伯虎,會被自己這個正牌對穿腸給對稱什麼樣子。
朱海英倒是沒噴血,只是從鼻孔流下兩行清鼻涕,模樣更呆了:“算算你厲害”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凌滄和朱海英身上,沒看到蘇夢晴剛好過來了。
蘇夢晴在一中的這段時間,雖然同時忙着自己的事業,不過與普通學生沒兩樣。除了沒參加期末考試,她還真就把自己當做了這裏的一分子。
尹立文很偶然認識了蘇夢晴,便厚顏無恥地給人家發了請柬。蘇夢晴與尹立文不熟,本來不願來湊熱鬧,可是礙不過面子,還是來了。
蘇夢晴來得晚了一點,沒看到凌滄彈鋼琴,倒是聽到凌滄在對楹聯。因爲她沒參加期末考試,所以不知道凌滄成績如何,聽到凌滄的這兩個對子後暗忖:“這小子倒是有點歪才。”
由於凌滄的後一個楹聯是拿娛樂圈開涮,讓蘇夢晴感覺有點彆扭,於是說了一句:“我這裏也有個楹聯,不知道你能不能對上來!”
大明星的出現,本來會吸引衆人的注意,不過此時大家卻沒顧着追星,只是想知道凌滄會如何應對挑戰。
看到蘇夢晴,凌滄多少收斂了一些狂氣:“請講。”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這個聯根本不用對”凌滄微微笑了:“因爲這是一幅現成的楹聯,在山海關孟姜女廟的廟門上。下聯是浮雲長長長長長長長消。這確實是一副妙聯,不僅與周邊環境情景交融,更重要的是充分運用一字多音、一字多意,採用不同的斷句和讀音能念出許多不同的意思。”
蘇夢晴見沒考住凌滄,倒也沒生氣,而是嘉許地點了點頭:“說得好,果然是對穿腸。”
“謝謝誇獎。”凌滄對這番話不以爲意,自己與蘇夢晴沒有什麼過結,沒必要開罪,何況人家還是一個女孩子。不過凌滄也不是追星族,面對任何人時都保持着平常心,不會像某些人一看到明星就激動得上躥下跳、大小便失禁。
尹立文算是氣壞了,沒想到自己的生日聚會,竟成了凌滄表演的舞臺。自己不但落了個沒面子,更是憋下了一口氣出不來。
也就在尹立文不知道該如何收場的時候,一個沙啞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現在的年輕人,有點歪才就不知道如何是好,可謂年少輕狂。”
伴隨着這個聲音,幾個歲數很大的人走了過來,爲首的是一個頭發斑白的老者。他看起來六十多歲的樣子,相貌不怒自威,帶着一濃厚的書卷氣。
朱海英算是盼到救星了,馬上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老師.”
尹立文也眉開眼笑的說了句:“葛教授,您怎麼來了?”
“聽說你過生日,老朽特來捧場。”葛教授白了一眼凌滄,接着對尹立文說道:“熟料,竟然碰到有人在這賣弄才學,真是大煞風景。”
“葛教授誤會了,我們只是說着玩。”尹立文倒表現出了一些大度,不過同時也是靈機一動,找到了打擊凌滄的方法。他指着葛教授,向凌滄介紹道:“這位葛教授,是朱海英的博士導師,京城大學中文系教授。可能你不知道,我們學的課本,就有葛教授參與編寫!”
尹立文不是吹噓,這位葛教授名望甚高,徒子徒孫遍佈學術和教育界。他也確實是朱海英的導師,至於爲什麼會來參加這個生日宴會,則沒辦法明講。
朱海英出身普通家庭,而尹立文結交的都是權貴之後。兩個人之所以能稱兄道弟,完全是因爲尹立文想通過朱海英結識葛教授。尹立文學習成績很不錯,將來的目標是考上京城大學,希望到時能讓葛教授助上一臂之力。
這個社會之所以會出現出身決定命運的現象,很重要的一個因素是,權貴子弟由於自己所生活的環境,信息擁有量和人際關係要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寬泛得多。在普通人家的孩子還懵懵懂懂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考慮爲未來鋪路了。
誠然,天天玩物喪志、只知混喫等死的富二代和官二代也不少,但只是一部分。哪怕這一種是多數,卻畢竟還有相當數量的富二代和官二代有着聰慧的頭腦,和遠大的志向。
葛教授也是一代高傲人物,能和尹立文交往,在尹立文過生日時,放下師長架子跑來道賀,則是因爲尹立文的家庭足夠有錢。葛教授搞個什麼項目,需要拉點研究經費,只要對尹立文說上一句,幾十上百萬的贊助馬上可以到賬。
普通人家的孩子沒有這個本事,所以也不會獲得葛教授的垂愛。京城大學裏的窮二代們如果有點什麼問題想要請教,先不論葛教授是否會指點一二,能夠睜眼看上窮二代一眼都要取決於當時心情怎麼樣。
這種互相利用的現象普遍存在於各個方面,結果造成了當前社會的一個怪現狀,窮者越窮、富者越富。
其實,真正的貧窮不是沒有錢,而是沒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富二代和官二代已經壟斷了所有的機會,讓窮二代們只能延續自己先輩的生活方式,一直到窮三代、窮四代。雖然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小人之澤亦五世而斬,但卻都是後話了,沒有出現在當前這個社會。
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凌滄自然更明白,當下對葛教授就有些不屑:“我一直都想知道,是什麼人編造出來那些誤國害民的教科書,今天總算親眼得見,凌某榮幸!”
“你說什麼?”按說經多了世事的人都會很寬容,葛教授雖然年紀一大把,不過脾氣可不怎麼好:“教科書是無數專家學者嘔心瀝血,經過嚴格考證之後編寫出來的,蕞爾小賊竟敢妄加指責!如果沒有這些教科書,你上學還能學些什麼?”
“不錯!”旁邊一箇中年人搖頭晃腦地說道:“教育乃立國之本、千秋大計,一國教育的發展離不開教科書。你們這些學子,應該對編寫教科書的前輩學者心懷敬意和感恩之心。如果不是他們的無私奉獻,你們將永遠與知識絕緣。”
沈凡蕾聽到這番話,微微搖搖頭,輕聲對童童說:“葛教授這一夥要倒黴了!”
洪雪用力點點頭:“我也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