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鬼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表情,連一句話都沒有,嘴脣仍然一動不動.即便是他的目光,也平靜異常,不帶有任何情緒。他看了看凌滄,化成一陣紫色的風飄散開。
凌滄來到鈴蘭面前,深沉地說道:“謝謝,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鈴蘭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後一揮手,帶着百花團離開了。
凌滄很想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尤其是菊水會的頭目是否還在。但現場死了這麼多人,自己留下來也做不了什麼,如果有忍者的增援趕到,只怕還更麻煩。於是凌滄沒有耽擱,立即把曹冰琪帶回去見蔣明賢。
蔣明賢看到女兒,緊緊地摟在懷裏,強忍着纔沒有哭出來:“對不起,布丁爸爸不夠關心你”
蔣文萱看着父女二人,輕輕嘆了一口氣,一顆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爸爸,姑姑”曹冰琪的小臉悲慼無比,一邊抽泣着一邊說:“太可怕了,嚇死我了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有人要抓我們?”
“現在還不知道”蔣明賢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接着又道:“不過,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凌先生”蔣文萱用極爲罕有的語氣,溫柔的對凌滄說:“過去我們有很多誤會,我在這裏誠懇的向你道歉”
凌滄擺了擺手:“沒關係,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話說得倒是很大方,只是卻讓蔣文萱變成小人,凌滄反倒成了大人。蔣文萱有點不甘心,因爲自己畢竟比凌滄大幾歲,可凌滄眼下是蔣家的恩人,自己又不好再說什麼。
“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是否方便透露一下”蔣明賢看了看凌滄,微笑着問:“你爲什麼會有這麼高強的身手呢?”
凌滄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不是什麼事情都有爲什麼。”
“凌先生不想說,我也就不問了。只是我還想知道”蔣明賢說是不問,卻還是問了起來:“凌先生怎麼認出那些人是忍者?”
“看卡通片。”凌滄聳聳肩膀,解釋道:“比如《火影忍者》,裏面的人都這麼打扮。”
蔣明賢直覺的認爲,凌滄知道很多事,但凌滄既然不想說,還真沒辦法問出來:“不說這個了凌先生晚上如果沒什麼事,就留下來一起喫飯吧。”
作爲一個高中生,總是被別人稱作先生,讓凌滄的感覺有些怪怪的:“我還有事,改天吧。”
凌滄有很多問題想要搞清楚,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去問童崢嶸。在路上的時候,凌滄給沈明林打去一個電話:“沈叔叔,最近注意一下家裏的安全”
“哎?你怎麼也這麼說?”沈明林的語氣很平淡,完全沒放在心上:“剛纔打過來一個陌生電話,就是這麼說”
“然後呢?”
“沒然後了,我以爲是惡作劇,就給掛了。”
自己的這位準老丈人還真是心大,凌滄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不是惡作劇,蔣叔叔也接到這個電話了,就在剛剛,蔣文萱和曹冰琪接連遭到綁架。”
“什麼?”蔣明賢立即警惕起來:“是什麼人乾的?”
“東瀛人還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頓了頓,凌滄繼續說道:“希望沈叔叔最近多加註意一些。”
“我知道了。”
“還有,考慮到我們正在發展核聚變,我擔心東瀛人可能想要搞到技術。”
“這些小鬼子還真是猖獗。”沈明林冷笑一聲:“放心好了,他們在我這裏,絕對討不到便宜。”
話雖這麼說,凌滄卻還是不放心,蔣家畢竟有幾個能打的管家,沈明林這邊卻什麼都沒有。也就是說,在東瀛忍者的面前,沈明林根本沒有能力保護沈凡蕾。
在一剎那間,凌滄感到自己有些無助,因爲身邊無人可用。不要說自己力量還不夠,就算像司馬天那樣強悍,孤身一個人也做不了什麼事。
有句耳熟能詳的話有小弟才能當大哥,凌滄算是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義。現在自己要保護蔣家和沈家,卻又無能爲力。
到了童崢嶸家裏,只見童崢嶸一身戎裝,正在和手下密切的聊着什麼。他一看到凌滄,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剛纔去和風料理了?”
“對,有個人被鬼子綁了,我去救人。”凌滄馬上意識到了什麼:“這麼說,你都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剛一開始我就知道了。”童崢嶸坐下來,喝了口水又道:“這一晚上我一直在忙着分配工作,03旅在明海有一些力量,我調集他們密切注意東瀛人的動向。”
“既然如此,爲什麼剛纔衝突的時候,你沒有派人進去增援?”
“增援百花團?”童崢嶸詭異的笑了:“爲什麼?”
“因爲”凌滄覺得大家都是z國人,面對來自東瀛的威脅理應聯手,可這個過於簡單的理由似乎站不住腳。
“敵人的敵人未必就一定是朋友。”童崢嶸穩坐釣魚臺,好像與外面的爭殺毫無關係:“他們鬥他們的,只要不威脅到國家安全,我們沒理由幹涉。”
“童將軍的算盤打得倒是響”冷冷一笑,凌滄很不屑的分析了起來:“百花團進攻東瀛忍者,正好爲你去除心頭之患。她們贏了最好,沒贏的話,你也沒損失。反正東瀛忍者的力量都被消耗了,以後你再收拾他們也就省事了許多。還有,你現在摸不清東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如果不對最根本的統治根基構成威脅,你對他們的行爲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對吧?”
“你也是03旅的人,03旅的兄弟是你的戰友,大家的命都是大米換來的,不能隨隨便便就拿出去犧牲。”童崢嶸的心思完全被凌滄說中了,但卻一點沒有感到慚愧,因爲所有上位者多年來秉持的都是這樣的原則:“你還是太年輕,理解不到裏面的道理。”
“不,我完全理解,這就是政治。”默然了片刻,凌滄突然譏諷道:“只是,如果是別人這麼想,也就罷了。你可是在老山前線出生入死過的,對國家民族這兩個概唸的體會,應該有別於普通政|客”
童崢嶸的嘴角抽搐了兩下,表情變得極其不自然:“如果你這一次來,只是想和我談這個,那麼已經談過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凌滄立即打斷了童崢嶸的話,完全沒有下級對上級應有的敬畏:“03旅確實不能隨便犧牲,但百花團的命就不是大米換來的?她們當中有很多人也是這個國家的公民,難道不應該被本國軍隊保護?”
“保護是有很多方法的”
“我現在終於知道爲什麼m國公民那麼牛了,因爲無論他們走到哪裏,身後都有一支強大的軍隊!”凌滄再一次打斷了童崢嶸的話:“我們的軍隊是否強大先不說,反正是隻有抗震救災的時候才能見到!”
“好吧”童崢嶸沉默了許久,隨後緩緩地問道:“你認爲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我估計東瀛人接下來肯定會對蔣家和沈家繼續出手,我希望你能夠派人保護他們。”嘆了一口氣,凌滄緩和了語氣:“這兩個世家一旦落到東瀛人手裏,對我們的威脅會非常大。更何況,沈家正在搞核聚變,如果被東瀛人把這項技術搞到手裏,後果可想而知!”
“好,就這麼做。”童崢嶸眼珠轉了轉,突然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在場的人都是百花團?”
“我去救人的時候,她們自己說的。”隨便扯了個謊,凌滄反問道:“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在我們掌握的資料當中,只有極少的幾個組織,全由漂亮的女孩子組成。而且百花團有個特點,那就是她們的形象各有個性,每個人都有不同於別人的幾套作戰服,一眼就可以認出來。”頓了頓,童崢嶸繼續解釋道:“考慮到龍見月非常恨東瀛人,她們只有可能是百花團了。”
“龍見月爲什麼恨東瀛人?”
“半個多世紀前,東瀛入侵東南亞的時候,龍家曾組織力量進行抵抗。幾年的時間下來,他們家族犧牲了很多人。到了現代,東瀛人在東南亞到處投資建廠,佈局控制當地的經濟和政客集團,又與龍家有了很多競爭。”
“原來是這樣。”
“所以,龍家對東瀛人出手是很正常的。”童崢嶸端起杯子要喝水,可馬上又放下了:“事實上,就算龍見月不這麼做,可能也會有其他人對付東瀛人。在歷史上,非官方力量在抵抗東瀛人的戰爭中發揮了很大作用,只可惜其中多數事情沒有記入史料。”
“於是你就心安理得的看着他們犧牲?!”見童崢嶸臉色不悅,凌滄沒有繼續刺激,而是轉移了話題:“對了,在場的不止有百花團,還有一個很恐怖的人。”
“恐怖?”聽凌滄把風鬼的樣子形容了一遍,童崢嶸哈哈大笑起來:“你啊.見識還是太少,他這還不算恐怖,樣子更可怕的人多了去了,以後也許你會見到。”
“他肯定不是百花團的人,有可能是龍見月另外的手下。”凌滄回想起來,覺得如果單從外表上說,風鬼不能算可怕,甚至還稱得上有點酷。但風鬼身上散發着一種可怕的氣息,讓人沒來由得感到驚恐。
童崢嶸不知道凌滄已經和百花團打過很多次交道,以爲是看到了風鬼不同於百花團其他人,凌滄纔會這麼說。於是他告訴凌滄:“龍見月手下的精幹力量就是百花團,從你描述這個人這麼強大來看,應該不屬於龍見月。”
“難道有另外一方力量也參與了?”
“有這個可能”思忖片刻,童崢嶸接着又道:“這沒什麼可以大驚小怪的,龍見月有很多盟友,比如六大世家中的蔡家。”
“我不關心龍見月有什麼盟友,我只想知道這個人是哪來的。”
“在我印象當中,不記得有這麼個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童崢嶸若有所思地說;“看來,太平了這麼多年,這世道要熱鬧起來了。過去藏着的各路牛鬼蛇神,接下來全會登場亮相。”
“可能對了,菊水會的頭子抓到了嗎?”凌滄其實還很想知道,殺了那個能夠操縱水的忍者的女人到底是誰,又爲什麼要這樣做。
不過凌滄意識到,童崢嶸不是萬事通,並非對所有人和事都瞭然於胸,事實上天底下也不可能有這樣的人。此外,通過童崢嶸今天的表現,凌滄覺得自己不應該對任何人交底,凡事自己都應該多藏幾個心眼。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任何一種關係,可以無事不談、無話不說。何況童崢嶸始終擺出上位者的姿態,把凌滄看做自己的下屬。
“近藤雄一”童崢嶸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有些激亢:“這條老狐狸,又讓他跑了。”
“怎麼跑的?”
“百花團撤離後,我派人進去偵察過,發現和風料理建築下藏有一條地道。”頓了頓,童崢嶸頗爲不甘的說:“很顯然,近藤雄一讓別人從外面撤離,吸引注意力,然後自己從地道溜走了。”
“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就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我不會再派人去和風料理了,讓鬼子自己打掃戰場。”童崢嶸顯然想與近藤雄一一較高下,看看誰更詭計多端:“讓鬼子鬧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等到事情平息之後,估計他們還會重新把和風料理利用起來。話說,龍見月這一次還真是爲國家立功了,上一次偵察兵和鬼子打起來,我一直擔心會讓鬼子覺察到我們已經發現他們。現在,他們會理所當然的認爲和他們交手的都是非官方力量,我們可以繼續在暗中縱橫捭闔。”